我拍戲不在乎票房 第453章

作者:别人家的小猫咪

  “對於整個世界來說,他根本不存在,任何一座城市,任何教會、醫院、監獄和棒球隊裏,都沒有他的名字。他沒有國籍,也沒有生日,更沒有家人,他已經八歲了,可是官方記錄上他甚至從未出生。”小號手講述道。

  伴隨着講述,1900一點點往上走,導演在此處設計螺旋上升鏡頭,當觀姓J爲1900會隨鏡頭轉上會長大時,但偏偏沒有。

  八歲的1900首次離開鍋爐房和底艙,來到頭等艙宴會區,此處載歌載舞,對他來說一切都很新奇。

  導演玩了個巧思,1900是有過毛玻璃看宴會區的,所以首次看底艙外的世界是模糊的,如霧裏看花。

  最後1900目光定格在鋼琴和演奏者處……

  入夜。

  當有錢人散場,燈都熄滅,空無一人時,音樂廳傳出優美的樂符,頭等艙旅客,已在夢鄉的船長都被叫醒,見識到無師自通坐在鋼琴前,演奏無名曲子的1900。

  旅客與船長詫異地望着1900髒兮兮的小臉,他靜悄悄地彈。

  敷着臉霜的女士不禁問身旁的船長——

  “他叫什麼名字。”

  “1900”

  “不是樂曲,那孩子的名字。”

  “1900”

  “像這首曲子一樣。”

  弗吉尼亞號的員工是認識1900的,都驚訝他是什麼時候學的鋼琴,小聲討論。

  “天生的演奏家,爲鋼琴而生。”扎姆給出一句評價。

  老店長聽小號手口中1900的故事,但心中疑惑仍舊沒有解開,那和這黑膠唱片有什麼關聯?

  小號手說,這盤黑膠唱片就不該存在,因爲母帶錄製完就被銷燬,老店長把唱片遞過去,這張正是母帶,現場錄製常用的唱盤。

  小號手撫摸着黑膠唱片感慨萬千,老店長說這張黑膠唱片是他在鋼琴中找到碎片,好不容易拼成的。

  而那架鋼琴是從二手鋼琴商人那裏收購而來,就擺在店內。小號手目光看去,鋼琴殘破不堪,早已沒了以往的光鮮。

  就像曾經光鮮奢華的弗吉尼亞號,小號手離開樂器行抵達岸邊時,映入眼簾的是鏽跡斑駁,船漆全部脫落,彷彿英雄垂垂老矣的弗吉尼亞號。

  工人們把水晶吊燈以及還算有價值的舊物叱觯坪踉诓鹩⑿鄣墓牵一箱箱搬呋鹚幧洗要喂毒藥。

  恍惚間,小號手馬克斯回到首次見到弗吉尼亞號的時候,那時他來到船舶招工信息處,混跡在長龍隊伍中。

  應聘官說船上已有樂師,馬克斯當即獻上一曲,引得在場人們的掌聲,用實力獲得弗吉尼亞號的職位。

  能登船者是贏家,岸邊歡送的人羣中,有掌聲有歡呼,鳴笛聲響起,弗吉尼亞號如同勇士出巡,在巨大的海上世界遨遊。

  馬克斯興奮激動的心情只維持三天,三天後遭遇暴風雨,海上暴風會掀起驚濤駭浪。

  弗吉尼亞號在大海中,與一葉扁舟在河裏沒區別,沒絲毫反抗餘地。直接導致在員工宿艙的馬克斯睡不着,腸胃和海浪一樣上下翻湧。

  連滾帶爬地來到走廊,馬克斯是想去開闊地帶,但他有點沒想明白,遊輪不比陸地,如果你在狹窄房間感覺到搖晃,那麼在空曠地方會更搖晃。

  馬克斯跟球一般滾來滾去又左搖右晃來到音樂廳,抱住瓷器嘔吐,楚舜作爲主演飾演的1900,在影片進行到三十分鐘首次正臉登場。

  他身着宴會的燕尾服,身材筆挺衣服剪裁得體,面對都傾斜的地板,雙手插兜如履平地,在來回倒騰的桌椅,和晃動的琉璃吊燈對比下,楚舜飾演的成年版的1900不似正常人。

  1900和馬克斯打招呼。

  想想也是,在船上出生在船上長大,連小時候的兒童牀都是搖籃,比水手還要習慣。

  “能夠在影片中看到船長,太難得了。”

  “1900如同神一般的出現在馬克斯面前,我感覺是一部另類的自傳,船長用《西西里的美麗傳說》神一般的出現在世界電影面前。”

  “和美麗人生相比,海上鋼琴師更類似於天堂電影院,畫面構圖專業又美好。”

  ……

  觀袀儾幻靼资虑榈膰乐匦裕麄円膊粫氲剑坏菆龅�1900就攜帶極端浪漫的演奏畫面而來。

  可以說浪漫指數,在元地星和地球都找不出幾個片段能夠與之相比,1900見馬克斯難受,就說有個辦法能幫他治療,於是打開鋼琴制動器。海面會遇到波濤顛簸,所以和飛機上差不多,許多重要器械會釘死在地面上,沒釘死的也會用制動器固定。

  打開制動器的瞬間,沉重的鋼琴也會因爲搖晃而晃動,沒四五個人根本拉不住,但1900本來就沒想控制,坐下開始演奏。

  馬克斯感覺眼前的人是瘋子,人不穩鋼琴也來回滑動,演奏個什麼鬼。

  “原來你真的是個瘋子。”

  “你最好快來,不然沒機會了。”

  搖搖晃晃,馬克斯費盡力氣追上伴隨船身傾斜而滑動的鋼琴,一屁股坐穩。

  鋼琴在音樂廳中滑行,或左右,或前後,或轉圈,或繞柱,整個音樂廳是舞臺,宛若水中游弋的蝴蝶魚,在水中可以自由自在,縱享溼滑。

  “和我說說吧,你有小孩嗎?”

  馬克斯搖頭。

  “慘了,有一天你會被關進孤兒院。”

  “他是瘋的……媽呀。”吊燈的制動器也掉了,差點被砸到,馬克斯受到驚嚇。

  “看得出來,你很懂賽馬。”

  鋼琴和1900彷彿合爲一體,像位優雅的女士在跳着探戈,大風大浪也無法擾亂她一丁點舞步,琉璃燈搖頭晃腦地聽着美妙的鋼琴曲,燈光與閃電交相輝映,讓舞姿更加曼妙。

  馬克斯纔開始趴在鋼琴上,變得大膽起來,腸胃也沒有那麼翻湧,享受魚兒般的遊弋,隨手拿起固定在桌面的紅酒喝上兩口,臉龐也浮現出笑容。

  1900彈奏黑白琴鍵的畫面和大海驚濤駭浪做了虛實重影,更加震撼。

  展廳非常安靜,顯然觀卸急混偶嫉囊荒徽鸷常朗钦娴拿馈�

  “我從來沒有想過,浪漫居然會和愛情無關。”馬修斯當了那麼多年的電影商人,好電影知道不少,可現在還是認爲自己長見識。

  “太會了,如果學到這一手,邀請一位女士,誰能抵擋。”特倫特薩亞快七十都感覺難頂。

  “光是女的?”扎姆道:“男的也難以抵抗這樣的浪漫,我認爲電影圈最大的研究課題是,知道船長到底是如何想出這麼多精彩絕倫的畫面。”

  “這畫面會被後來的影視作品借鑑,可以預見,一定會,不用懷疑。”玉城田淳斬釘截鐵。

  銀幕中,好景不長,絲滑在音樂廳的滑動,終於還是失去控制,“咵啦”一聲鋼琴撞破玻璃,碎片滿地,由於帶着裝飾性所以五彩繽紛,破碎的鏡頭有種衝破猛虎的感覺。

  玻璃是當初1900首次出底艙,只能透過它才能看到鋼琴的存在。

  鋼琴如同脫繮的二哈,奔馳在走廊上,1900也知道闖禍了,但即便這樣手指也沒停止彈奏。

  “嘭”鋼琴終點是船長的休息室,撞破房門——船長懵圈地看着1900和馬克斯,以及闖入房間的鋼琴。

  有個細節,船長是隨身帶着救生衣的,1900討好地邀請船長要不要一起。

  旁邊還有幾個聽到演奏的頭等艙遊客鼓掌,能夠想像船長的心情,那叫一個氣!

第634章 最精彩的鬥琴

  闖禍要被罰,馬克斯和1900下個鏡頭就出現在鍋爐房,都知道十九世紀初輪船是蒸汽驅動,所以得不停往爐子裏剷煤塊,兩人臉和衣服都烏漆麻黑。

  累了隨意躺煤渣堆上,馬克斯是新奧爾良人,1900說新奧爾良的冬天很美,並闡述他喜歡哪裏。特別是到三月,總會有個下午,在你不經意間瀰漫濃霧,像乳白的紗掛在路燈下,切斷一切。

  1900說話間目光帶着憧憬,讓馬克斯這新奧爾良人都有感觸,並詢問是不是去過,否則知道得不會這麼清楚。

  在上船前,馬克斯聽過弗吉尼亞號的故事,有人在船艙出生,從未離開遊輪踏上陸地,並且還能寫出精彩的音樂。經前一役,馬克斯本以爲這人就是面前的1900,可現在又覺得不像,剛纔的描述,1900明顯是去過新奧爾良的。

  “有活幹了,我們要炸船,不是要把它留在這兒餵魚。”

  一聲大喊,將馬克斯從回憶中喚醒,他立刻找到港口的辦公室,告訴領導不能炸,他最好的朋友還在船上,如果動手是謿ⅰ�

  弗吉尼亞號荒廢挺長時間,港口領導信個鬼,唯一想法是馬克斯是來搗亂的,所以讓人將其轟出去。

  馬克斯發誓保證船上絕對有人,港口領導讓人搜索過七八次,別說人影連把手都沒有,能賣錢的東西都拆卸了,如果有人就拿出證據,否則不能阻擋他按下引爆器。

  即便如此,馬克斯依舊確定,他最美好的時光都在弗吉尼亞號度過,他了解1900。

  銀幕中再次穿插回憶,插敘的好處顯而易見,讓原本平鋪直敘的結構豐富,多段的模式也會增添故事的期待值。

  爲什麼說是馬克斯最愉悅的時光,每天夜裏,頭等艙舞池,樂隊會開始演奏,馬克斯作爲小號手配合1900的彈奏,有時氣氛烘托到位,1900會來首即興的爵士樂。

  樂隊成員就知道,他們可以休息了,馬克斯放下小號樂呵呵地欣賞,因爲接下來的時間是1900獨秀。

  富有節奏感的音符,舞池中的富人們先一愣,然後也被熱情的樂曲帶動,胡亂扭動起來。

  戛納電影節主席扎姆感覺這段劇情有點類似觸不可及,畢竟觸不可及是法國影史二十大經典作品之一。

  在底艙中,1900的演奏纔是隨性又自我的音樂。不是上流社會才知道傾聽音樂,底層人們也懂欣賞。

  1900思緒會伴隨音樂旅行,火山口、世界上最大的教堂、紐約市中心,簡單的說用想象旅行。

  “忽然感覺1900好可憐,一切只能用想象。”末排坐着的演員詹金說道:“他前面形容的新奧爾良也是想象吧。”

  “可憐?我更願意換個單詞。”旁邊的德克說道:“孤獨,天才在外人看來都是孤獨的,因爲他們無法理解天才的思維,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思維來判斷。”

  話說完德克才感覺自己的話有點嘲諷意味,馬上出言解釋:“抱歉詹金,我沒有其他意思,別誤會。”

  詹金不介意地說:“我的確不是天才,德克你沒說錯。”

  在音樂領域1900太天才,船艙中有人要他彈奏塔蘭泰拉舞曲來聽聽,1900說先要告訴他塔蘭泰拉是什麼調。

  說話者端着碗用勺子敲打碗沿,還口中“噠噠噠-噠噠”地哼調,1900先用手指嘗試地敲擊黑白鍵,幾秒後就通過哼調演奏出曲子,什麼是絕對音感,顯而易見。

  塔蘭泰拉是意大利南部的民間集體舞曲,一般是6/8拍。來歷也特別有意思,據傳說是十四世紀時,意大利南部出現傳染病名爲塔蘭泰拉,然後被感染的人只能在大太陽下跳舞,瘋狂流汗排出毒素才能好……

  船到岸邊,剛纔還熱熱鬧鬧的船艙只剩下1900,但影片沒有烘托孤獨的氛圍感,在演奏後,1900大汗淋漓,臉上是盡興的笑容。

  春去秋來日出月落,冬日甲板上都鋪着厚厚一層雪,有旅客堆雪人,馬克斯好奇地問1900爲什麼不下船,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一次也行。他判斷以好友的鋼琴實力,只要走下舷梯去陸地,就能成爲音樂家,掙好多錢,名利雙收。

  一切的事,只需要走幾步,爲什麼不?

  “我覺得陸地上的人,浪費了太多時間去問爲什麼。”

  1900沉思後,給了好友馬克斯回答。

  “冬天來了,你們渴望夏天;夏天到了,你們又害怕冬天再來。所以你們永遠不厭倦旅行,總是追尋遠方,永遠夏天的地方。”

  這樣的生活1900不習慣,也不喜歡,所以馬克斯認定1900仍舊在船上。

  聽完敘述,港口領導將信將疑,但涉及到人命,也火速趕往現場,暫時制止了炸彈的安放。

  馬克斯和一羣人走進艙內,首先看見的是破爛不堪,有價值的東西都被拆除,剩下殘缺碎木,堆積的灰塵,根本不像有人的樣子。

  找人首先肯定是先找以前常呆的地方,所以馬克斯來到1900宿艙,除了牆上貼着的照片,根本看不出原貌。

  有兒時與父親丹尼的合影,也有與船長的合影。再次進入回憶插敘,1900在夜晚獨奏期間,有位大叔拉着手風琴忽然加入和聲,原因是1900音樂太有感染力。

  1900感覺手風琴大叔有些奇怪,別人乘坐輪船都是帶着忐忑和興奮,因爲就快到美利堅,大叔臉龐上只有忐忑。

  手風琴大叔抽着煙回答,不是美利堅,而是過去的事,在過去他生活在田間,那一小塊地方,沒有去過城裏,沒去過商業街。

  可妻子和神父私奔,田地也全部乾旱,五個孩子患上瘧疾都死了,只剩下老六。爲了小女兒,手風琴大叔才走出田間到外面混跡掙錢。

  大叔決定改變自己,是在越過山丘看到大海那刻,他認爲大海是最美的東西,並且大海還呼喊“你這個腦子都是漿糊的東西,生活是廣闊無邊的……”

  一直生活在弗吉尼亞號的1900從未聽過大海的吶喊,所以手風琴大叔的話讓他入迷。

  又一場宴會,富先生與富太太們優雅地跳着交際舞,樂隊的小提琴手在開始前慣例提醒,要按照常規曲目來演奏。

  1900一口答應,可音樂是不受控制的,沒多久又急性,樂隊們其他人又該休息。

  馬克斯好奇地詢問好友對音樂的看法,1900的音樂是和情緒掛鉤的。他展現出另一種能力,細緻入微的觀察,或者叫腦補能力。

  比如那邊的貴婦夥同年輕情人殺了丈夫,卷珠寶跑路,然後那男人,內心很多回憶無法遺忘,卻沒絲毫辦法。

  每觀察一人,1900就會改變彈奏的音符,似乎給人內心或靈魂配BGM,一舉一動,臉上的表情都無比契合,彷彿本是如此。

  “這段太有趣,昇華了音樂,1900是個天才,他能讀懂人心,也能細膩地用音樂表達,肖邦式的天才。”特倫特薩亞說道。

  扎姆推推老花鏡,不知道爲什麼鏡框總滑落,他道:“天纔不是1900,是楚舜先生。”

  “我更加確定海上鋼琴師是楚舜先生部分程度上的自傳,1900能時刻爲人演奏靈魂的配樂,楚舜先生也是隨時爲電影獻上表達內核的配樂,完全一致。”扎姆說話時不知道爲什麼鏡片有點反光,有理有據。

  弗吉尼亞號到岸,船員們也會去陸地上游玩,包括小號手馬克斯,但1900依然會在船上。感到無聊時他會來通訊室,然後拿着電話簿隨意點一個名字,按照號碼撥通。1900會很期待地等着陌生人的接聽,開場白也直截了當“你好我們並不認識,但我想可以聊聊天,聊什麼都可以,天氣什麼的事”。

  由此能看出,爲什麼1900會了解新奧爾良冬天三月份的場景,是和陌生人聊天中掌握的。

  很多時候,這會被當做騷擾電話直接掛斷,在1900準備撥通下個電話時,有兩個陌生而高大的黑人找到他。

  甭管三七二十一,1900先跑再說,或許是兒時被移民滿船搜捕的經歷,讓他有這個陰影。

  兩個黑人也是學音樂的,是被發明創造爵士樂者傑利,派遣找過來的。

  其目的也簡單,1900在弗吉尼亞號演奏多年名聲流傳到傑利耳中,他要用爵士樂鬥琴。

  清晨,岸邊有一堆記者採訪傑利,好不熱鬧,作爲爵士樂創始人,甭管頭銜是自稱還是媒體抬舉,反正人氣頗高。

  白色西裝、白色圓禮帽、白色皮鞋,傑利一身白有些燒包,在面對記者採訪時表達不屑,連船都不敢下的膽小鬼,怎麼可能彈得好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