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看來自己以後不光是正餐,就連早茶都有着落了。
喫完點心,李沐正準備把空食盒收拾一下。
一抬眼,卻透過玻璃門,看到外面街道上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正晃晃悠悠的走來。
那人穿着一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夾克,頭髮像一團雜草,腳上那雙邉有B後跟都磨平了。
但他手裏,卻捧着一個對於流浪漢來說堪稱奢侈品的——粉色糖霜甜甜圈。
他一邊走,一邊極其陶醉的啃着那個甜甜圈,臉上洋溢着一種近乎魔幻的滿足感。
正是前陣子那個跑來當假手機,後來又在前面路口乞討,被李沐施捨了兩美刀的那個走線大殖子!
這貨,怎麼又溜達到自己店鋪來了?
李沐本來不想搭理這種爛泥,但看着這貨啃甜甜圈那副滋潤的死樣子,他心裏突然生出了一絲好奇。
這大半個月過去了,洛杉磯街頭那些吸嗨了的黑哥們兒和老墨可不是喫素的,這一個沒身份沒住址的亞裔走線佬,是怎麼在這個喫人的地方活到現在的?
“老闆!好久不見啊老闆!”
當那男人看到李沐在店裏時,眼睛頓時一亮,趕緊嚥下嘴裏的甜甜圈,快步走了過來。
不過他也沒進門,就站在門檻外面,衝着李沐哈腰。
“老闆,我來是專門感謝你的!”
他一臉感激的舉起手裏那半個甜甜圈:“上次要不是你給的兩美刀,我那天真得餓死在街上,你簡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沐靠在櫃檯上,饒有興致的看着眼前這個甜甜圈。
“行了,不就是給了你兩美刀,也不用專程跑一趟吧。”
李沐隨口問道:“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我記得上次你說你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房租也交不起,是被房東趕到街上的。”
“這洛杉磯的物價高得離譜,你靠着在街邊乞討還能在這活了這麼久?”
“而且看着這氣色,比上次還好點。”
這話確實是李沐的真實疑問。
要是換成其他掉入斬殺線的白人,估計早給人拆成高達賣了換錢去了。
“嗨,老闆,說起來我自己也懵着呢。”
那甜甜圈走線佬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茫然的表情。
“我也說不清怎麼就熬過來了,可能是我這人邭夂茫龅降亩际呛萌恕!�
“怎麼說?”
“我就在唐人街這附近幾條街上晃悠嘛。”
他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上,一邊啃着手裏的甜甜圈,一邊比劃着。
“時不時的,就會有龍國來的老鄉過來找我。”
“有的會給我送兩個包子或者帶盒飯,有的過來看我一眼,然後就塞給我二十刀樂、五十刀樂的。”
“最多有一次,一個開着好車的大哥過來,看了看我,直接給了我一百刀樂讓我去買身衣服。”
走線佬說到這,語氣裏滿是感慨。
“不過說來也怪,這錢從來都不給多,只是勉強夠我喫兩三天飯。”
“但只要我快撐不下去的時候,餓得快暈過去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又有老鄉出現,塞給我幾十刀。”
他抬起頭,看着頭頂的天空,一臉虔盏恼f道:“老闆,我算是看透了,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咱們龍國人,就是團結!”
李沐靠在門框上,聽着他這番天真的感慨。
眉毛微微一挑。
剛夠喫兩三天飯?
快餓死的時候就恰好有人出現?
一開始李沐還以爲是那些同情心氾濫的聖母在做慈善。
但聽完這套精準的投餵邏輯,李沐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心裏差點沒笑出聲。
這他媽哪是什麼好心人做慈善啊。
這分明是把這貨當成了活生生的電子寵物在養着呢!
那些看着他短視頻,或者聽說了他事蹟的國內網友和老鄉們。
一部分人想看他因爲走線偷渡而落魄潦倒的下場,把他當成一個反面教材,用來警醒那些還幻想着美利堅夢的人。
另一部分人則純粹是好奇心作祟,想看看這貨接下來還能作出什麼妖,看着他在洛杉磯街頭垂死掙扎。
所以,他們會精準的控制投餵量。
絕對不會給太多。
給多了,這貨有了錢,說不定就振作起來去打工了,那這齣好戲就沒得看了。
但也絕對不會不給。
要是真讓他餓死了,或者被凍死了,那大家豈不是就少了個樂子?
這既怕他喫太飽了,又怕他餓死了看不了戲的心理,簡直是把當代互聯網的荒誕玩到了極致。
看着眼前這個還在傻乎乎感慨着世上好人多的走線佬。
李沐搖了搖頭。
這貨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早就已經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個供人圍觀和消費的活體樂子。
“行了,既然好人那麼多,你就努力的活着吧。”
李沐懶得點破他,轉身走回了店裏。
“老闆你也是,祝你生意興隆啊!”
走線佬在門外衝着他大聲喊道,然後舉着他那半個甜甜圈,心滿意足的沿着街道晃悠着走了。
第105章 萬聖節前夜,艾薇的暗夜女騎士裝
時間匆匆又過了兩天。
洛杉磯的天氣徹底轉涼了,早晚都能感覺到一絲絲的涼意。
而這條充滿了龍國風味的唐人街,也開始出現了一種極其荒誕的混搭景象。
美利堅一年一度的萬聖節,就在明天。
街上的店鋪,無論是那些賣草藥的老中醫館,還是掛着臘肉的燒臘店,幾乎家家戶戶都掛上了南瓜燈,橙黃色的塑料南瓜配着門口那些褪了色的紅燈唬醋藕喼辈粋惒活悺�
一些洋氣點的店,還在門口拉上了假的蜘蛛網,甚至掛上了扮鬼用的骷髏骨架。
小孩子們已經等不到正日子了,穿着各種奇裝異服的戲服,提着小桶在街上追逐打鬧。
而在這條街上,鬥得最熱鬧的,永遠是斜對着的那兩家。
李沐坐在自己的高端展示區裏喝着茶,隔着玻璃櫥窗往外看,就能看到一出好戲。
隔壁老蘇家常菜的門口,蘇婉清穿着一件暗紅色的旗袍,正指揮着兩個夥計往門口掛一串串橘黃色的南瓜燈串。
她店裏的菜單上,還多了個用中英文雙語寫的招牌菜——萬聖節祕製南瓜燉雞湯。
而斜對面的琳瓏閣茶樓,蔣琳更是不甘落後。
她那間茶樓的門口,直接擺上了一個足足兩米多高的巨型充氣紫色女巫。
櫥窗上還貼滿了萬聖節主題的南瓜蛋撻和黑色芝麻糊的宣傳海報。
兩個女人隔着一條街,一邊招呼着往來的客人,一邊時不時的往對面瞟一眼。
那眼神裏的火藥味,隔着老遠都能聞見。
不過跟前陣子那種真刀真槍的敵意不同,現在這兩人這種較勁,倒更像是一種奇怪的塑料姐妹之間的攀比。
李沐喝着茶看得津津有味。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自己的賢內助,一個是自己的知心情人。
現在還爲了誰的南瓜賣得多在這兒鬥氣,也算是給這平淡的日子添了點樂子。
“叮咚——”
正看着熱鬧,店門口的風鈴響了。
走進來的是一對看着二十出頭的白人小情侶。
男的染着一頭綠毛,女的化着極其濃的煙燻妝,兩人都穿着破洞的緊身牛仔褲,一副典型的美式非主流打扮。
“老闆,我們想當點東西。”
那個綠毛小夥走到櫃檯前,從揹包裏掏出一臺看着還算新的任天堂switch遊戲機,還有幾盤遊戲卡帶。
“急用錢?”
李沐戴上手套,接過遊戲機檢查了起來。
“對啊!明天就是萬聖節了!”
那個濃妝女孩顯得極其興奮,搶着說道:“我們收到了一個超級酷的私人派對邀請函!聽說會場裏有免費的酒和樂隊!”
“但是我們那身戲服的錢還差一點,所以只能先把這個賣了。”
李沐聽着,心裏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典型的美利堅年輕人。
寧願把家裏的電子設備賣了換錢去參加派對狂歡,也絕對不會考慮攢錢交下個月的房租。
不過這跟他沒關係,他只關心生意。
李沐開機檢查了一下,屏幕沒有劃痕,搖桿也沒有漂移,卡帶都是正版實體卡。
這套東西成色算是不錯。
“機子九成新,卡帶雖然是熱門遊戲,但這玩意不值錢。”
李沐把東西往櫃檯上一擱,報了個價:“死當我給你一百五十刀樂,活當只能給一百。”
“什麼?才一百五?”
綠毛小夥有些不滿:“這機子我買的時候花了三百多刀,卡帶一張就六十刀!”
“那是新的,你這已經是二手了。”
李沐語氣平淡:“而且現在馬上要過節,這種二手玩具在網上很難出手,我壓在手裏也是風險。”
“一百五,愛當不當。”
那兩個年輕人對視了一眼,商量了幾句。
估計是心裏那點對派對的渴望戰勝了對價格的不滿。
“行吧!死當!”
綠毛小夥咬了咬牙,簽下了名字:“反正過了這個萬聖節,我們就去找工作賺錢,到時候再買個新的!”
李沐懶得聽他吹這種沒影的牛,痛快的點出一百五十刀遞了過去。
兩個年輕人抓着錢,歡天喜地的跑出了店門,估計是直奔那些賣萬聖節戲服的商店去了。
【叮!】
【觸發暴擊獎勵,獲得400美刀。】
熟悉的電子音準時響起。
李沐把那臺switch收進櫃子裏。
一百五收臺成色不錯的遊戲機,轉手能賣兩百五,還外加四百刀的暴擊。
蚊子腿雖然小,但也是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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