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日常,我的治療值在漲 第97章

作者:残鸢逐梦

  “那感情好啊,有熟人就是好辦事。”他恭維着陸懷山,滿口誇讚生了個好兒子,以後都是享大福的命。

  陸懷山被他的彩虹屁誇得飄飄然,隨手接過同事謙讓遞來的煙,滿口答應提前幫他預約,全程幫他處理好,從未覺得自己如此被人看重。

  在他的生活和工作當中,只會被誇老實勤懇樸素……這些確實屬於他的優點,但更多時候體現的是這個人並不多受人看重。

  而今天他好像站起來了,在這個以前把他比下去的人面前站起來了,沒有靠自己,也沒有靠別人,靠的是自己的兒子。

  他臉上紅光滿面,得意之色藏不住,把胸脯拍得梆梆響,大包大攬的就接受了同事的要求。

  “我跟你父親是同一個村子的,以前還在同一個地方幹活。”男人把兩人之間的淵源講了出來。

  “咱可是正經親戚。”女人也插進話頭道:“算起來我是你姑奶奶家的女婿的表哥的二嬸的侄媳婦。”

  “咱可是親戚啊,都是親戚了,求你辦點事,你肯定不能拒絕吧?”女人見縫插針把陸仁鑫推辭的話給堵了上來。

  算起來我是你姑奶奶家的女婿的表兄的二哥,咱都是正經親戚。

  ……

  陸仁鑫手指掐了半天,也沒算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關係,但也算有所收穫,至少知道人是父親介紹過來的。

  這也不是第一次父親給他扔病人過來託他找關係了,從規培開始就有各種他的哥哥弟弟嫂子嬸嬸……無論誰來找他幫忙,也不管是哪個科室的,他都一口答應下來。

  整得陸仁鑫焦頭爛額,最後忍不住吼了他一頓:“我只是個學生,不是主任,不是院長。”

  “你以爲我能說得上話,其實掛號費都是我自己掏的,還要請假陪他們過來看病,你知不知道你在給我找麻煩啊。”

  陸懷山不安地搓搓雙手:“大不了請主任喫頓飯,你給他送點水果之類的不就行了嗎?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是需要維護的。”

  “再說了,醫院裏都講人情的,你帶着他們就插個隊,有啥事呢,再說了,那儀器都在那裏,誰用不是用,自家親戚還要花錢……”

  “大家都是認識的人,你給他們看看又影響了你什麼……”

  在陸仁鑫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至一聲不吭。

  陸仁鑫只感覺到深深的無奈,到底怎麼解釋現在的醫院跟以前是不一樣的。

  醫院裏的儀器確實都在,但使用是要花錢的,不掛號檢查的話,什麼都開不了,但他心裏清楚自己沒有辦法勸得動這個倔強的老頭。

  他只能耳提面命,反覆強調別再給他添麻煩,否則又會吵架。

  算起來這段時間父親確實沒給他介紹什麼病人,結果今天還是出了這事。

  行吧,行吧,陸仁鑫知道不趕緊把他們兩個打發掉,還會再糾結更長的時間,只會影響到他其他的病人,心裏也不想多說什麼,父親給他找的麻煩,能怎麼辦呢,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於是他耐下性子詢問道:“那你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幹啥的。”

  男人大大咧咧地說着,叉開腿往凳子上一坐,啤酒肚剛好卡在兩腿中間。

  “我就是想做個腸鏡,你爸說你這裏快還能插隊,要不然我也不會找你。”

  嘿,你說過來也就過來了,話還說的這麼不客氣,陸仁鑫真的一腦門子的怒火。

  “你給我開個腸鏡,馬上就能做的那種,我等會還有事呢, 30分鐘能不能做完……”

  聽完他的話,陸仁鑫臉上沒半分變化,語氣依舊公事公辦:“就算和我父親是朋友,醫院也有醫院的規矩,一碼歸一碼,不能壞了就灾刃颉!�

  “你們連號都沒掛,現在什麼檢查、開藥都沒法辦。”

  中年男人立馬垮了臉,往前湊了湊:“陸醫生,都是自家人,何必這麼較真?我們今天特意趕過來,就是想做個腸鏡,你先給我們開單子,我們再去掛號繳費行不行?”

  一旁女人跟着幫腔:“是啊,都是朋友還要啥錢?”

  “其他醫院說做腸鏡還要提前做清腸準備,流程麻煩得很,我們來回折騰不方便,你通融一下,先給我們安排上,後面我們再補手續,插個隊也不耽誤你多少功夫。”

  “腸鏡屬於內鏡特殊檢查,必須先掛號面裕晟苹A評估之後,才能開具檢查申請單。沒有掛號系統錄入信息,我這邊電腦根本開不出任何檢查單,不是我故意爲難你們,是系統流程卡死的,誰來都不能例外。”

  陸仁鑫咬了咬牙,想起父親花白的頭髮、常年勞作曬出的古銅色肌膚、粗糙卻溫暖的大手……硬是露出了個微笑,耐心解釋。

  但中年男人不死心,搬出鄰里情分施壓:

  “你小時候我們家還搭過手,這點小事你都不肯行個方便?我們做完腸道準備還要等排期,能早點做,何必讓我們白跑一趟。”

  “鄰里情分是鄰里情分,醫院是醫院,情分私下可以談,但在醫院裏我是醫生,要對大家負責,這些都是規定好的規章制度,不可能爲你一個人開後門。”

  陸仁鑫抬眼隱隱約約看到門口閃過的年輕身影,視線又轉回眼前兩人,“本來現在看病的人就在老老實實排隊,人家也是抽空來看病的,憑什麼你們仗着認識人就要求特殊對待。”

  中年女人不服氣地撇撇嘴:

  “我們可跟別人不一樣,跟你家裏沾着交情,稍微優先一點怎麼了?實在不行,你先口頭跟內鏡室打聲招呼,我們掛完號直接過去做準備。”

  “內鏡室有排號順序,沒有申請單,人家根本不會接收。”

  陸仁鑫態度堅定,絲毫沒有鬆口,

  “想要檢查,你現在立刻出門去掛號窗口排隊掛號,掛完號等叫號,我再按順序給你們問蚤_單。”

  “不掛號,今天我這裏什麼都處理不了。”

  中年女人見軟磨硬泡行不通,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嗓門也大了起來,在允已Y顯得格外刺耳:

  “我看你是在醫院裏面待久了,也開始黑心起來,說來說去就是想賺我們的掛號費,說來說去不就是還是要掏錢嗎?”

  男人也跟着板起臉,語氣帶着脅迫:

  “回頭我們就給你爸打電話,跟他說說,他兒子當了醫生,長輩上門看病,半點情面不講,拿着雞毛撣子當令牌堵我們。”

  陸仁鑫神色平靜,沒被這番話唬住,不卑不亢:

  “你們儘管打,我倒要看看他會怎麼說。”

  他現在才徹底弄明白,他們過來根本不是爲了好好看病、插個隊行個方便,而是想把經濟問題也全數轉嫁到他頭上。

  “我們又不佔你多大便宜,你就給我們開出來吧,我們啥都不懂,沒你知道的多。”

  中年女人蹙着眉,刻意裝出可憐的模樣。

  “我說清楚了,你們不掛號我沒辦法開檢查,腸鏡瀉藥、檢查單全部綁定掛號信息,系統沒你們的就杂涗洠沂髽它c爛都開不出來,不是我故意爲難,還要我強調幾遍。”

  男人見賣慘、搬長輩、拿同鄉情分全都沒用,心裏憋着一股火氣,一屁股重重拍了下椅子扶手:

  “行,規矩多是吧!我們現在就去掛號,等掛完號,你得優先給我們看,不能讓我們再排隊!”

  “掛號之後統一按系統叫號順序就裕覜]法私自給你們調號。”

  陸仁鑫繼續寸步不讓,他已經跟兩個人糾纏了很久,耐心也被徹底磨滅,語氣沒有緩和。

  “輪到你們我會仔細看,但沒到號,再硬的關係也得在外等候。”

  眼瞅着說不通,中年女人氣呼呼地起身,狠狠瞪了他一眼,嘴裏嘟嘟囔囔抱怨道:

  “真是翅膀硬了,一點情分都不念,回去非得跟他爸好好唸叨唸叨……”

  夫妻倆一前一後走出允遥P門的力道都格外重。

  陸仁鑫沒把兩人的牢騷放在心上,抬手按下叫號器:“請0908號進來就浴!�

  方纔被推開的男大學生聞聲推門而入,坐下時還客氣地朝陸仁鑫笑了笑:“醫生,麻煩您了。”

  終於來了一個正常的病人,陸仁鑫平和下來,按照以往的流程開始問浴�

  沒等兩人問越Y束,走廊外又傳來那對中年夫妻的爭執聲。

  兩人掛完號,見屏幕上排號他們前面還有五六個人,心裏憋着氣,直接堵在允议T口,時不時探頭往裏瞟。

  門被反覆開關,根本無法保護患者的隱私。

  陸仁鑫實在忍不住朝兩人呵斥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麼?裏面有病人,能不能尊重一下別人看病的權利?”

  好不容易把男大學生看完,兩個人又不安分地,趁着換病人的空檔擠了進來。

  可惜這次他們沒有遇到一個好脾氣的軟柿子,暴躁老哥一進來看到兩個人硬生生擠在他前面,就呵斥道:“你們幹嘛呢?輪到我了,插隊是吧。”說着就擼起袖子,露出強壯的臂膀。

第143章 晉升主治

  你要是不講道理,我也略懂拳腳,粗壯的臂膀顯示出來後,瞬間兩人就講道理了。

  “您先請您先請,我們只是聽錯了,大家好好說話,和氣生財,和氣生財。”中年男人趕忙拉住了自己的妻子,一臉討好的退後兩步,示意大哥先進去。

  “哼,這樣纔對嘛,我剛剛就看見你們插那小夥子的隊,現在還想拿這招用我身上,算你們識相。”大哥趾高氣昂地走進允遥墒莻高素質的人,要不是這倆人非要插他的隊,纔不會生氣呢。

  可能是因爲剛剛大哥的震懾,他倆沒敢再繼續插隊,怕遇到另一個硬茬子下不了臺,老老實實地等陸仁鑫叫到他們的號。

  可惜他們在允彝饷嬉膊皇遣徽沂碌娜耍谝巫由希N着二郎腿,身體往後仰,躺在鐵皮候砸紊稀�

  這裏的候砸问侨齻爲一組的連排椅,他倆佔據了兩個位置,另一個空位,只要有人走過來,他倆就不會歇着,沒事,就跟人家搭話,隔三差五對着身旁的病人碎碎念。

  “可別來看這個醫生,他可不近人情了,還忘本,大家都是親戚,當了個醫生就了不起了,還擺起架子,連我們這種長輩都不願意照顧。”

  “就是,還非要收我們掛號費,都賺了這麼多錢了,也不說給我們省一省。”

  有年紀稍長的病人聽着隨聲附和,肯定地搭腔。

  也有默默聽着不說話的,有個大媽實在是聽不下去,輕聲勸了句:“人家醫生守規矩也沒錯,咱們都是按號排,總不能誰有關係就往前擠吧。”

  這話直接戳中女人的火氣,她當即拔高聲音反駁:

  “我們跟他爹都是朋友,從小看着他長大的,跟外人能一樣嗎?不過是先看兩分鐘,又不耽誤別人!”

  聲音吵得走廊都不安生,分宰o士被吸引過來,勸說道:“請不要大聲喧譁,公共場所大家注意一下素質,不要影響到其他人就浴�

  雖然沒有點名指姓,但夫妻倆知道再說他們,這才不情願地壓低音量,臉色依舊陰沉。

  沒過多久,電子屏終於跳出他們的就蕴枴�

  二人快步衝進允遥蛔屡司吐氏乳_口,滿肚子怨氣:

  “排了這麼久,耽誤我們多少事,本來想着早點回家,這下都來不及回家給我家小孩做飯了,都是你的問題,早點兒開出來不就行了嗎。”她絮絮叨叨,陸仁鑫只覺得耳旁縈繞着一隻討人厭的蒼蠅。

  但是這隻蒼蠅,他也沒辦法趕,一是看在家裏老人的面子上,另一是受醫院規章制度的限制,只能喉中像是梗了個異物,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硬扛着。

  陸仁鑫神色如常,假裝自己沒聽到他說的話,有條不紊地詢問起中年男人的身體情況:“哪裏不舒服,症狀持續多久了?”

  男人草草說了幾句腹脹、排便不規律,直奔主題:

  “不用多問了,我們就是要做腸鏡,你直接開檢查單,再把清腸的瀉藥一併開出來。”

  “做腸鏡不是單純開單就行,我要先評估你們基礎情況,有沒有高血壓、心臟病,平時喫什麼藥,有無過敏史,這些都得問清楚,才能開申請單。”

  陸仁鑫一筆一劃記錄,不肯跳過任何問粤鞒獭�

  其實以往也有過來體檢的病人,他不會問得如此詳細,但他倆不一樣,陸仁鑫必須保持100%的警惕性,生怕出什麼紕漏被他倆找上門。

  女人不耐煩地擺手:“他身體好得很,沒那些毛病,你就別多囉嗦了,趕緊開單子,我還等着回家做飯呢。”

  “規範流程不能省,萬一檢查途中出風險,誰都擔待不起。”

  陸仁鑫眼皮都沒抬:“醫院裏可不是講情面的地方,規章制度都是爲了病人的安全所設立的,又不是針對你們倆,換成別人我也需要問耘袛唷!�

  男人見軟硬都拿捏不住他,索性搬出陸懷山關係施壓:“你爸讓你給我們通融通融就是這樣,看來他在你這兒也沒啥面子。”

  陸仁鑫筆尖頓了頓,語氣平和卻立場堅定:

  “我父親只是想着讓我照顧照顧你們,又沒有說非要讓你們插隊,擾亂我的就灾刃颍业故遣恢溃降资悄銈冊谒莾好孀哟螅是我在他那兒的面子大。”

  “我最後問你們一下,能做的話我就給你們預約最快的日期,明天就能做上,這也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照顧你們了,你要是不做,那就走,號我給你們退了。”

  他斬釘截鐵地表明態度,眼看沒有辦法改變他的想法,中年夫妻實在是沒辦法,畢竟在他這裏明天就能做上,如果去別的醫院的話,至少就要排到兩三天以後了,只能低聲道:“行吧行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陸仁鑫覈對無誤後纔在電腦上操作,開好腸鏡檢查申請和藥物,將單據推到桌前。

  “拿着單子先去繳費,繳完費到內鏡室前臺預約檢查時間,護士會詳細告知你們喝瀉藥的時間、飲食禁忌,嚴格按照要求準備,不然會影響檢查視野。”

  女人拿起單據,掃了一眼沒好臉色,嘴裏依舊小聲嘟囔,拉着男人起身往外走。

  終於把這兩尊大神送走,陸仁鑫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爺呀,都是大爺。

  他忍不住吐槽道:“爹,你真是我的親爹啊,這都塞過來的是啥人?”

  以前他做學生的時候,陸懷山讓他走關係,至少對方都是客客氣氣的,打電話給他時,還很抱歉地說麻煩他了。

  雖然陸仁鑫需要搭上人情搭上勞動力,但至少心裏舒服。

  中間還有一次,他是心甘情願,而且非常急切地幫忙。

  也是一個陸懷山同事的事,那天風很大,他女兒在大門口玩耍,北方農村的格局基本上都是一個很大的大門,周圍用圍牆圍起來,裏面蓋着幾間房。

  小姑娘就在大門那裏玩耍,結果不知道是年久失修還是風實在太大的原因,大門哐噹一聲掉了下來,直直砸在了小女孩身上。他同事也在,雖然眼疾手快地試圖抱着孩子脫離危險範圍,但真的太快了,兩人一起被砸在了門下。

  大人的身體素質要遠強於一個4歲的小女孩,同事能清晰地聽到左手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估計是骨折了,重量還壓在了他的胸腔上,同事只覺得呼吸的時候非常痛。

  可小女孩整個頭都被壓到,瞬間血液從鼻腔和嘴巴里流出來,當場失去了意識。

  “圓圓!”同事一聲哀鳴把屋裏的人都喊了出來,看到這副慘狀,妻子趕緊去隔壁叫上幾個身強力壯的鄰居把大門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