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鸢逐梦
每天的手術病人那麼多,但肛腸科只有一間手術室,只能將病人排序,依次進行。
地位不同,順序也不同,往往都是先看主任們什麼時間有空。
他們想早點,那就先開始,他們想要晚點,其他人才能搶在主任前面開始。
這樣就會導致一個問題:
如果前面的病人多,治療難度又大,主刀的速度又慢的話。
輪到最後的醫生很可能無法在下班前完成手術,只能自願加班。
沒人想加班。
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有方法的,有的。
那就是借用其他科室的手術室。
有些科室當天的手術量不大,很快就能開完。
他們的房間就能空出來,勻給病人爆滿的肛腸科。
每間手術室都有麻醉醫生在裏面守着,護士也在,器械包也是有的……人、物一應俱全。
唯獨缺個手術助手。
手術班只排了一個人,想另外開房間?只能在科室裏抓壯丁。
這可不太好抓,畢竟沒啥人想額外給自己增加工作量。
手術一去就是兩三個小時,今天的活兒幹不完可怎麼辦?
沒人幫忙,只能加班,簡直是加班恆等式,用我加班換你不加班。
由於陸仁鑫能力最爲出色,成爲了薅羊毛的首選。
尤其是朱浩然,最喜歡找他。
替他打抱不平的林博最後總結: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根本不懂得拒絕。”
陸仁鑫知道林博是好心,替他考慮。
每次上級都準時瀟灑下班,連一點幫他和感謝的意思都沒有。
但陸仁鑫有自己的考量。
他不是慫,也不是爛好心或是抖M心甘情願受壓迫。
只是想在有限的時間能儘可能地多學習技術,看看其他醫生開刀時的技巧。
除了跟着導師張衛民的時候能有上手機會,也只有跟着朱浩然的時候能動手了。
因爲他這個人比較懶,只完成主要關鍵的步驟,簡單的縫針、止血的活都會留給陸仁鑫。
這可都是寶貴的實踐機會啊!
更別說他現在有個系統。
有更多接觸病人的機會意味着能賺到更多的治療值。
他求之不得!
於是好脾氣地衝着林博笑了笑:
“彆氣了,我等會回來加快點速度,不會耽誤事兒的。”
另一旁瘦削,頭髮梳成油滑三七分的男子撇撇嘴:
“人家願意多幹,你意見還挺多,純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說話的是何主任研三的學生,朱浩然的直系師弟王敬堯。
此人幹活不行,績點不錯,科研也搞得不錯,發了兩篇中文核心。
拍他導師馬屁的水平一流,頗受器重。
陸仁鑫覺得今年的留院名額很可能會給他。
王敬堯平時跟他倆的交流很少,總覺得他和林博、陸仁鑫這種不知道能不能畢業的學生不一樣。
陸仁鑫壓根不慣着他,大家都是學生,誰受你這鳥氣。
“再逼逼賴賴的就你去,本來就是你師兄的病人,當師弟的都不知道主動幫忙。”
“你……”
王敬堯側頭怒目而視。
“你你你你,你什麼啊你,還在這兒裝上了,好好幹你的活吧。”
林博也不甘示弱,雙手抱胸回瞪過去。
第5章 手術室
面對身強力壯的黑皮腱子肉林博和身高壓制的陸仁鑫。
最終小雞仔體型的王敬堯還是慫了。
他轉頭回去盯着屏幕裝作無事發生。
陸仁鑫看他不說話,也懶得再搭理他,自顧自地繼續工作。
手指在鍵盤上的敲擊速度加快幾分。
完成醫囑後便匆匆忙忙穿過走廊,走上樓梯,來到位於五樓的手術室。
冰冷厚重的金屬門隔絕了外界家屬們的喧鬧。
刷卡打開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鑽入鼻腔。
陸仁鑫熟門熟路地跟阿姨搭話:
“阿姨,給我拿套洗手服,要XL的。”
頻繁出入手術室,阿姨早就跟他熟絡。
五十歲左右,頭髮被一次性帽子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阿姨不等他說完就遞過來一把儲物間的鑰匙:
“喏,上層角落,你常用的52號櫃子。”
“謝謝阿姨。”
陸仁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開始脫鞋。
在拖鞋桶裏試圖扒拉出一雙能夠配對的醜陋綠色洞洞鞋。
同時阿姨也在乾淨衣櫃裏進行翻找:
“哎呦,小陸,你來得真不巧。”
“乾淨衣服沒了,師傅纔剛去洗衣房,估計還得半個小時。”
“咦,這裏還有一套,就是尺碼不太合適,你先將就着穿吧。”
“那……好吧。”
手術都要開始了,也不能因爲沒衣服就不進去。
尺碼不合適就不合適吧,影響不大。
但當他把衣服接過來的時候,還是感到一陣無語。
這是單純就尺碼不合適麼?
衣服面料輕薄如紙,本來深綠色的衣服邊緣已經發白,仔細一看還能瞅見兩三個破洞。
怎麼看都像乞丐裝,穿上去不會爆衣吧?
陸仁鑫心裏持懷疑態度。
他苦笑一聲,詢問阿姨道:
“阿姨,這……穿不了,真沒別的衣服了麼?”
阿姨眉毛一挑,雙手插腰,嗔怪道:
“你這話說得跟阿姨騙你一樣。”
“真就剩這一套了,別看它破了點,小了點,但肯定能穿。”
“你相信阿姨,我幹了這麼多年,說你能穿就能穿,我的眼睛就是尺。”
“趕緊去吧,手術馬上開始了。”
陸仁鑫只得作罷,帶着衣服進入換衣間。
想要進入手術室的核心區域,步驟很複雜。
從外界的污染區到清潔區,最後到無菌區。
這樣是爲了控制手術區域的衛生程度,減少各個區域的相互干擾,防止感染。
換衣間就是其中的中轉站。
一層層的鐵皮櫃子中,陸仁鑫找到52號,把自己脫得精光後開始穿洗手服。
先穿褲子,得虧他體型偏瘦,要不然都提不上來。
但穿好後褲腳仍舊短了一大截,從長褲變成了尷尬的七分褲。
頓時渾身的“精神”屬性得到飛速提升。
他感覺褲縫處的線頭已經搖搖欲墜,走起路來張不開腿。
再穿上衣,更是災難。
陸仁鑫套頭從衣領伸進去往下拉,稍微用力就聽到“刺啦”一聲輕響。
顯然這件衣服已經經歷過太多的暴力清洗和高溫消毒,纖維早就脆弱不堪。
他到處翻找問題出在哪裏,最後發現右胳肢窩裂開了道小孩嘴巴大小的縫。
隱約能看見幾撮腋毛,稱得上“爲有腋香來”。
好不容易穿好,上衣緊緊貼在身上,稍微抬手都能露出肚臍。
怎麼能這麼小。
陸仁鑫翻開衣角找出標籤一看,上面清晰寫着——女款L碼。
我這也算是穿上女裝了!
衣服這麼脆弱,手術過程不會出什麼幺蛾子吧!
他安慰自己:應該……大概……沒問題吧?
辣雞醫院,就不能多買幾件洗手服麼?
懷着忐忑的心情,陸仁鑫小心翼翼地洗好手後進入6號手術室。
他來的時間剛剛好,剛站定就看見師傅推着病人進入手術室。
等看清牀上躺的病人時,他只覺得鴨梨山大。
身爲一助,他的主要任務就是用力扒開全麻後側臥着的病人臀部,將視野充分暴露給主刀。
這可是個體力活,對手指和手臂力量要求很高。
所以他最害怕遇見兩種患者。
一種是體重非常大的,他們的肌肉含量不高,但堆積的脂肪層厚,需要大力出奇跡。
另一種則是健身人士,尤其是練臀的患者。
健身人士嘛,經過鍛鍊,各個肌肉發達十分緊實。
尤其是練臀的,難度呈指數上升。
脂肪層厚陸仁鑫還能努努力。
但肌肉含量高的,就會像橡膠一樣有韌勁和彈性,拉開之後還會復原。
而眼前這個病人,剛巧是兩者的結合,又高又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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