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日常,我的治療值在漲 第37章

作者:残鸢逐梦

  何主任臉色一僵,不情願地同意:“好好好,我答應你。”

  ……

  最終經過一系列的談判,葉婷終於得到滿意的結果。

  樓下的陸仁鑫仰頭看到葉婷放棄掙扎,順從地翻過欄杆走了下來。

  等她終於出現在一樓門口,陸仁鑫和她的視線隔着人羣交匯。

  經過他身旁時,陸仁鑫這纔看清葉婷眼神中帶着內疚與羞愧。

  沒有出聲,她嘴巴張合,似是吐出幾個字,赫然是——對不起。

  陸仁鑫本來還很疑惑爲什麼葉婷要說對不起。

  第二天他就從消息萬事通林博的嘴裏瞭解到最終結果。

  何平當着所有護士的面給她道了歉,甚至還鞠了一躬。

  她之後也不會再在這裏出現,實習被免去,被保研到另一家附屬醫院的導師門下。

  作爲交換,葉婷將所有數據刪除,承諾不會留下任何東西。

  何主任除了道歉,並沒有收到其他懲罰,他每天無事發生般正常在科室裏出現。

  有關昨天事件發佈在社交媒體上的視頻、照片……都被醫院想方設法刪除掉了。

  實在無法處理的,面對@直接冷處理。

  有點東西啊,有點東西,陸仁鑫懷疑只要有何院長在一天,何平就有靠山,就不用擔心倒臺的事。

  這就是環環相扣、官官相護嗎?

  對於葉婷,陸仁鑫倒是沒有生氣,何平沒來找他的茬,想來葉婷還算有義氣,沒交代到底是誰給的她這些東西。

  她相當於接受了招安,給的價格達到她的心理預期,放棄也是種不錯的選擇。

  嘿嘿,陸仁鑫給出來的又不是原始證據,他雲盤還有備份呢,就等着畢業之後,她不干我來幹!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離畢業越來越近,今天下午就是肛腸科的畢業答辯會。

  畢業論文準備好,完成答辯,之後就到拍畢業照和離校的環節。

  距離開始只剩下十幾分鍾,穿着正式西裝的陸仁鑫在走廊裏來回踱步,耳邊是同樣緊張的林博小聲背誦稿子的聲音。

  他的指尖反覆摩挲着花費四十塊錢打印裝訂好的論文,把紙張都捏得皺起來。

  “第一個,林博。”

  作爲打頭陣的選手,林博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明明要講的東西都背了好幾遍,還是喉嚨發緊,呼吸都急促起來。

  陸仁鑫眼瞅着他同手同腳的走進會議室,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他坐在候場的椅子上,雙手交握又鬆開,眼神中滿是忐忑,生怕一會兒卡殼,專家提出的問題回答不上來。

  每多等一分鐘,心跳就更快一分,期盼着趕緊開始,早死早超生,又忍不住害怕。

  “下一個,陸仁鑫。”

  等真到他的時候,陸仁鑫倒是平靜下來,透着熬到終點的鬆弛。

  他走到臺上,深吸一口氣,開始催眠自己:臺下不是專家,全是蘿蔔,全是白菜。

  張衛民一臉慈祥地看着他的學生,用眼神給予他力量。

  “各位專家好,我的課題是……”

  他最開始還有些緊張,語速偏快,聲音微抖,但越講越沉穩,條理分明,對着PPT侃侃而談,從選題思路到數據分析,一環扣一環,從容又篤定。

  “我的課題就是這樣,請各位專家批評指正!”

  陸仁鑫深深鞠了一躬,結束他的表演。

  輪到專家提問環節,“你的研究過程中爲什麼要選擇這個手術方式……”

  “爲什麼兩者之間有可比性……”

  “你認爲……”

  專家們全是請的相熟醫院的主任,每個人的問題都直擊核心。

  陸仁鑫儘可能回答,實在回答不上來的就瘋狂道歉,答辯答辯,只答不辯。

  “嗯,這個問題,我的考慮不太周全……”

  “關於這點,我個人的想法是……”

  等最後結束提問的時候,陸仁鑫感覺他的襯衫都要被汗浸溼了。

  專家們雖然提問的時候像機關槍一樣突突不停,但最後還是給出稱讚:“這裏和這裏還是寫的挺好的。”

  感謝系統,他按照小論文的內容把畢業論文修改了一番,質量得到顯著提升。

  或緊張,或從容,每個人站在臺上,都是給自己的學業交上一份像樣的答卷。

  這是即將走出校園的試煉,是爲三年來的學習畫上的完美句號!

第52章 年會

  醫院各個科室的答辯都已完成,畢業的氛圍也越來越近。

  羣裏輔導員開始通知大家提交各種材料,領取畢業服……

  每到畢業季,正是輔導員脾氣最爲暴躁的階段,平時還挺好說話的她們,此時堪比暴龍。

  因爲她們太過忙碌,大家都不敢多問問題,只有實在解決不了的纔會小心翼翼提問。

  一樁樁、一件件解決不完的事不僅讓輔導員頭疼,還讓學生們暈頭轉向。

  當然,應屆畢業生們還有件最要緊的事——找工作!

  找個什麼樣的工作?在哪裏工作?

  陸仁鑫其實一直都很糾結,到底是想辦法留在廣海,還是選擇回家,回到山川省,回到他生長的地方。

  寒窗苦讀數十載,終於走完醫學路,熬過無數夜,值過無數班,終於站到人生選擇的路口。

  留在廣海市,這裏有前沿的醫療技術、先進的辕熢O備、完善的進修與科研機會,工資更高,待遇更好。

  但房租和高昂的生活成本都是問題。

  偌大的城市裏他漂泊無依,只能日復一日獨自應對所有風雨。

  回到家鄉,工作壓力遠小於大城市,作息相對規律。

  父母就在身邊,他們都上了年紀,身體因爲多年操勞而衰弱,尤其是父親陸懷山。

  他是獨生子,兩位老人的養老問題都需要壓在他身上,回山川省工作,至少有事能迅速趕到。

  只是侷限也很明顯,醫療資源有限,技術更新緩慢,長期下來專業能力容易停滯不前。

  陸仁鑫愁得頭痛,詢問父母的意見,老兩口也只說讓他拿主意,但話裏話外還是想讓他回到他們的身邊。

  他最後沒管太多,直接往正在招聘的醫院先投上簡歷,先投了再說。

  跟他的忙碌相比,林博和王敬堯倒是不慌不忙。

  王敬堯不着急,陸仁鑫倒是能理解,有導師給的底氣,已經確定能留院,自然不愁。

  他也對其他醫院一概看不上眼,根本不帶半分考慮的等着面試開始。

  梭哈是一種智慧,但王敬堯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連後路都不留的行爲還是太賭邭饬恕�

  萬一呢?萬一出現問題呢?

  至於林博,陸仁鑫出於好奇詢問過他。

  他的回答倒是非常光棍,一個瀟灑甩頭甩出個斜劉海:“不着急,找得到就找,找不到我就GAP一年。”

  果然是有家裏兜底的人,就是有底氣。

  ……

  趁着學生們都還沒畢業,何平向腥诵麃蚜艘粍t消息——科室即將在下週召開肛腸科年會。

  這本是科室雷打不動的老傳統,主要是進行“學術交流”和“年終總結”。

  本來年前就應該舉行,但去年廣海市掀起一場醫療系統大清查,幾所醫院的領導相繼落馬。

  出於安全考慮,何平張望了許久,直到確認風頭已過,才終於拍板繼續舉辦。

  會議的贊助商是天城製藥,這家公司財大氣粗,跟何平正打得火熱。

  在它的支持下,何平邀請到不少業內赫赫有名的專家前來講課。

  而他們這些學生,主要負責引領、簽到、準備物料……爲了會議的成功舉行忙前忙後。

  上午、下午共計兩場的學術演講,臺下聽杏械恼J真記錄,有的昏昏欲睡。

  到了晚上,則是晚宴時間。

  與其說它是場年會,不如說是一個牽線搭橋、利益交換的中介所。

  形淮罄性谫澲虃兊拇負硐逻M入包廂,像陸仁鑫他們這些學生,則被安排在外面大廳的大圓桌上。

  即使在大廳,這家高端酒店的環境也絲毫不差,燈火通明,到處都是穿着統一制服來回走動上菜的服務員。

  桌上擺滿精緻的菜餚,冷菜、熱菜、甜品、飲料……香氣盈滿大廳。

  尤其是擺放的酒水,格外吸引人眼球,正是價格昂貴、難以購買的XX酒。

  以陸仁鑫目前的工資,起碼得攢上兩三個月才能買一瓶。

  他埋頭猛喫,烤鴨——味道不錯,羊排——很入味,好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何主任稍顯踉蹌地走上大廳中間的高臺。

  頓時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他滿面紅光,周身全是酒氣,已然稍顯醉意。

  但眼睛炯炯有神,滿是志得意滿。

  何平臉上滿是笑意,他拿過話筒,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酒精作用下略帶沙啞,但話語中全是自信。

  字字句句都在說科室裏這幾年發展越來越好,經費增長,全是因爲自己管理有方、決策高明。

  席間腥耍樕隙褲M了諂媚的笑容,適時發出恰到好處的掌聲和讚歎聲。

  吹捧的話語此起彼伏,都在捧着何主任。

  稱讚他能力出小⑷嗣}強大,是科室當之無愧的頂樑柱。

  恭維聲、敬酒聲和客套的笑聲交織後,在燈火輝煌的宴會廳裏迴盪。

  這一刻是他的光輝時刻,在酒精的麻痹下,何平忍不住說出心裏話:“各位,我可太順了!”

  ……

  但世事無常,僅僅五天後,陸仁鑫在科室再次看見何平。

  他一臉愁容,面色灰敗,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來歲。

  平時打理整齊的頭髮稍顯凌亂,臉上的胡茬也沒刮,再也找不出半分晚宴的意氣風發。

  陸仁鑫正疑惑不解時,就從林博那裏得到消息:何院長落馬了。

  “什麼?”他震驚於消息的勁爆,聲音忍不住有點大。

  林博趕緊用手捂住他的嘴:“你小點聲,醫院還沒出通告呢,這是我家裏有關係得到的消息。”

  陸仁鑫趕忙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再大驚小怪,林博這才放開手。

  “當然是真的,我還知道他爲什麼進去,包括喫回扣、內定人選、騙保……”

  他繼續碎碎念,說出來的每個字都讓人心驚:

  “對了,還有我們醫院正在建的那座橋,也是他指定的承包商,同樣收了賄賂。”

  “怪不得剋扣我們的績效,就是不知道何主任參與了多少。”林博壓低聲音,湊近陸仁鑫耳畔小聲道。

  估計牽扯不少,不然何主任的臉色不會那麼難看。

  陸仁鑫不由回憶起年會那晚,何平在臺上意氣風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