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日常,我的治療值在漲 第29章

作者:残鸢逐梦

  早些年縣裏經濟情況不好的時候,兩所醫院的外表都是破破爛爛的。

  這幾年乘着政策東風也發展起來,醫院也煥然一新,裝修後看着頗爲氣派,級別也從二乙晉升成二甲了。

  風塵僕僕的陸仁鑫按照母親李愛蘭給他的消息,在急詠韥硗牟∪酥衼砘卮┧蟆�

  迷宮般的牀位中終於找到他爸所在的留觀區25號。

  不是ICU,沒有住院,只是留觀(暫時不辦正式住院手續,但需要留在醫院裏接受治療或監測的狀態)。

  沒有昏迷、沒有神志不清,臉色略帶蒼白但整體正常,陸仁鑫懸着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陸懷山看着揹着個大包,風塵僕僕趕回來的兒子,臉上滿是激動:“鑫鑫回來了啊,喫飯了沒?”

  他撐着牀欄就要起身,陸仁鑫眼疾手快,兩步跨上前去,一把按住父親的肩膀:

  “喫了喫了,爸你就別操心了,躺着別起來!”

  其實他在路上也就胡亂啃了點麪包和方便麪,因爲擔心父親的病情,也沒胃口。

  卸下沉重的揹包,把它丟在牀下,陸仁鑫一屁股坐在牀邊的椅子上。

  現在最重要的並不是餓不餓,而是陸懷山爲什麼突然暈倒。

  電話中母親李愛蘭的描述過於嚇人,讓他一路都心驚膽戰。

  他轉頭看向在邊上忙前忙後的母親,眼神中帶着詢問:

  “媽,早上到底咋回事兒?你電話裏說我爸撲通一聲就倒地上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聽到這話,陸懷山原本舒展的眉頭皺到一起,不高興地瞪了李愛蘭一眼:

  “說得這麼誇張,我沒啥事,身體硬朗的很,你瞅瞅,讓兒子從廣海回來,浪費錢又浪費時間。”

  李愛蘭委屈地撇了撇嘴,手裏削蘋果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能怪我嗎?你當時倒下去那一瞬間,臉煞白煞白的,叫都叫不醒,我能不急嗎?”

  “我要是不叫兒子回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咋辦啊!”

  神志清楚,條理清晰,還能跟母親鬥嘴,看上去確實沒問題。

  他的目光落在牀頭櫃上厚厚的一疊檢查通知單上。

  陸仁鑫順手拿起,有心超、顱腦CT、胸部CT……

  陸懷山瞅見他拿起單子,又開始發牢騷:

  “我根本沒事兒,你瞅瞅查這麼多,還抽了好多管血,胳膊都青了,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父親是心疼錢,但陸仁鑫心裏清楚,醫生開這些檢查絕對不是白開的。

  突發暈倒的原因非常複雜,包括心源性暈厥、血管迷走性暈厥、體位性低血壓、腦源性與代謝性暈厥……

  都需要通過化驗指標和檢查結果來進行排除。

  就像是探案,通過找出異常的線索鎖定範圍,進行篩選,最後才能找出兇手。

  現在醫院也與時俱進,已經出來的結果都能在公刑柹喜榈健�

  陸仁鑫拿出手機,關注醫院的公刑枺壣细赣H的就钥ǎ芸炀涂吹浇Y果。

  他手指滑動,一項項翻看。

  血常規正常,心肌酶譜正常,肌鈣蛋白正常,顱腦CT也沒大問題……

  各項指標基本都在正常範圍內,唯有一項指標,被標紅加粗了。

  空腹血糖:2.6mmol/L,遠低於正常水平的下限(3.9mmol/L)。

  本身陸懷山就有糖尿病,需要定期服藥控制血糖。

  但對於他這種患者,需要警惕的不單單是高血糖,還有低血糖。

  醫學界有句名言:“高血糖是慢性毒藥,低血糖是急性殺手。”

  高血糖的危害通常是漸進式的,長期高糖環境,血管、神經、眼睛、腎臟會像醃漬水果一樣遭到破壞。

  只不過過程時間比較長,需要數年或者數十年。

  而低血糖的危害是呈現斷崖式的,人體的大腦幾乎完全依賴血液中的葡萄糖供能。

  輕微低血糖可能會導致心慌、手抖、出冷汗。

  如果是嚴重低血糖,會對大腦產生不可逆損傷。

  能量突然中斷,就像電腦被拔掉電源,導致反應遲鈍、智力下降、昏迷或者永久腦損傷。

  陸仁鑫之前就提醒過陸懷山,要維持血糖平穩,沒想到他還是沒聽進去。

  “爸,你是不是早上打了胰島素,覺得沒啥胃口,就沒喫飯?”他放下手機,語氣嚴肅。

  陸懷山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我也不太餓,尋思着少喫一頓還能降降糖。”

  “這就是原因。”陸仁鑫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藥都已經開始幹活了,正在消耗血液裏的糖分,可你身體裏卻不夠。”

  “這就好比車還在跑,油箱空了,發動機能不熄火嗎?”

  陸仁鑫看了眼牀頭醫生的詳啵_實是低血糖,這麼看上去,這次暈倒就是它惹的禍。

  萬幸的是,當時母親就在旁邊,及時把陸懷山送到醫院,沒造成大損傷。

  他放下報告,嚴肅地再次和陸懷山強調保持血糖平穩的重要性。

  “爸,以後千萬記住了,打了針必須喫飯,哪怕喫不下也要硬塞幾口。”

  陸懷山看着兒子認真的樣子,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默默地點了點頭。

第39章 其他問題

  次日中午,陸仁鑫從醫院食堂中打包回來一份盒飯,專門選的糖尿病飲食。

  打開蓋子,熱氣騰騰的兩素一葷:清蒸魚、蒜蓉菠菜和少油的家常豆腐,配上主食雜糧飯。

  母親李愛蘭昨晚被他強行趕回家補覺了,他一個人守夜,雖然年輕,眼皮也有些打架。

  他搖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堅持堅持,一會兒下午就要出院。

  回到留觀室,陸仁鑫熟練地搖高牀頭,把枕頭墊到陸懷山身後,支起桌板,把飯放在上面。

  陸懷山靠在枕頭上,沒忍住唸叨道:

  “我說昨晚就出院,你非讓再觀察觀察。不就是個低血糖嗎?補上來不就行了。”

  “多住一天就是多花錢,夜裏還要隔一會兒給我測一次血糖,根本睡不好。”

  陸仁鑫沒吭聲,只是默默地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遞到父親手裏。

  “你看,我現在能喫能喝的,哪像病人?”陸懷山邊唸叨,筷子邊伸向盒飯裏。

  夾起一塊魚肉正打算送進嘴裏,手腕卻突然一抖,魚肉毫無徵兆地滑落,掉在桌面上。

  陸仁鑫被嚇了一跳:“怎麼了爸?”

  陸懷山也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語氣輕鬆:“沒事沒事,手突然沒勁兒沒夾牢,可能是輸液輸多了,胳膊有點麻。”

  他試圖再次夾起魚肉,還是不行,停頓了幾秒後,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補充道:

  “其實這種現象也有段時間了,這一個多月拿筷子、擰瓶蓋的時候,老覺得沒力氣,時好時壞的,真是老了。”

  陸懷山沒當回事,只是隨口一說。

  但陸仁鑫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一個多月了。

  這不是簡單的衰老,也不是低血糖的後遺症。

  作爲醫學生,陸仁鑫的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個詳啵�

  頸椎病?周圍神經病變?還是……中樞神經系統的問題?

  身體一直在發出求救信號,只是被陸懷山忽略掉了。

  “爸,你剛纔說,手沒勁兒一個多月了?”陸仁鑫的聲音很平靜。

  “啊,是啊,”陸懷山不以爲意,轉換目標繼續跟一塊豆腐較勁,“有時候還有點麻,活動活動就好了。”

  他沒再多說話,轉身就往外走。

  “鑫鑫,你去哪?”陸懷山在後面喊。

  陸仁鑫頭也不回:“我去找醫生,再給你多加個檢查。”

  “不是都查完了嗎?我沒事兒,你還花啥冤枉錢!”陸懷山急了,想要起身去攔,但被小桌板阻攔了動作。

  陸仁鑫停下腳步,眼神異常認真地同父親對視:

  “你兒子是醫生,雖然專業不對口,也還沒畢業,但能感覺出來不正常。”

  “不管怎麼樣,檢查你都要做,做完了沒事,我們立馬走,做完了有事,這就是救命!”

  陸懷山的嘴張了張,他的確是心疼錢,但兒子都這麼說,還是聽他的吧。

  “行行行,聽你的,聽你的。”

  醫生辦公室

  陸仁鑫抬手敲敲門,裏面傳來一聲略帶疲憊的“進”。

  王醫生正對着電腦屏幕敲着病史,桌上堆着一摞待處理的資料。

  哎,真是熟悉的情景,每個醫院都是這樣。

  當醫生當習慣了,身份猛地轉換成患者家屬還有點不習慣,陸仁鑫聲音都有點緊繃。

  “王醫生,打擾了,我是留觀25牀的家屬。”他側身擠進辦公室。

  王醫生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扶了扶眼鏡:“25牀啊,檢查結果都出來了,心超、CT都沒問題。”

  “低血糖也糾正過來了,下午就能走,家屬還有啥想了解的,或者有啥問題嗎?”

  “王醫生,我覺得我爸可能有其他問題。”他上前一步,將剛剛觀察到的症狀告訴王醫生。

  王醫生停下敲擊鍵盤:“手抖?老年人有時候會有特發性震顫,或者是低血糖後的虛弱反應……”

  他下意識地想要用常見病來解釋。

  “不止這一次,持續一個多月了。”陸仁鑫打斷他的猜測,語速快但邏輯嚴密道,“而且伴有肢體的麻木感。王醫生,這會不會是腦血管的問題?比如大腦中動脈狹窄?”

  王醫生挑了挑眉,透過金絲眼鏡,有些意外地打量着眼前這個年輕人。

  “顱腦CT平掃確實沒看到明顯的問題。”

  “但是它只能看有沒有出血或者大面積的梗死,對於血管狹窄,它是看不清楚的。”

  陸仁鑫趁熱打鐵:“所以,麻煩王醫生加個檢查,我想給他做個頭頸血管的CTA或者顱腦MRA。”

  “有問題能提早發現,沒問題我作爲家屬也放心了。”

  這麼專業,連檢查手段都想好了。

  王醫生仔細打量眼前的患者家屬,試探道:“你不會是同行吧?”

  陸仁鑫不好意思撓撓頭:“我是醫學生,還沒畢業。”

  “沒畢業能考慮到這麼多也很厲害,行,我給你開。”王醫生重新把手放回鼠標上,點開新的檢查申請單。

  “你觀察得很仔細,很多家屬都做不到,既然有疑問,我們就把這塊排查清楚。”

  屏幕上檢查項目被勾選後,王醫生邊操作邊跟他交代:“先去繳費,然後直接去放射科。”

  他語氣中多了幾分對家屬配合的認可:“你真是個好兒子。”

  “謝謝王醫生。”陸仁鑫長舒了一口氣。

  ……

  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檢查結果就出來了。

  果然是左側大腦中動脈狹窄,需要進一步治療。

  王醫生也很迅速,得知結果後的第一時間就請了腦病科專家會浴�

  會葬崧摾M將陸懷山轉入腦病科繼續治療。

  陸仁鑫從未像這一刻慶幸自己是個醫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