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日常,我的治療值在漲 第123章

作者:残鸢逐梦

  “我現在確實可以開始準備起來。”

  “但是起碼也要聘任主治之後5年才能夠晉升副高,還早還早。”

  “對比起來我還是太過年輕。”

  “當個副高怎麼着也得30多歲。”

  ……

  這個月工資還好已經發了,可到了下個月發薪日,所有人都在期待當月的“賑災糧”。

  可直到發薪日這天,又過了四五天都沒有收到任何的銀行消息提示音。

  “怎麼回事啊,這個月的工資還不發。”劉奕辰忍不住吐槽道。

  作爲一個老老實實的月光族,他每個月的花銷都很大,已經是到了彈盡糧絕的程度,再不發錢,下面的時間他就要喝西北風了。

  要說起醫院的發薪構成,其實主要是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基本工資,另一部分則是績效。

  他們醫院的工資準時準點在月中十二三號的時候發,每個月發當月的工資,這一部分的錢比較少,幾千塊錢而已。

  而另一部分則是績效,績效的話會在下下個月的月末發給他們,基本上會在二十一二號,這部分則是大頭。

  這個月月中時期的工資已經準時準點發到手裏,他們如今還沒有收到的則是月末的績效。

  “你還是得學會攢點錢啊,劉哥。”陸仁鑫忍不住調侃道。

  兩人的關係比較熟,所以他纔會這麼大喇喇地進行調笑,對於錢的事情,很多人都比較的敏感,平常大家因爲關係比較熟了,所以並不會非常的介意,而且彼此之間對於大致對方能拿多少績效也是知根知底。

  雖然醫院還是禁止大傢俬底下進行交流,但是擋也擋不住每個月對方收了多少病人,開了多少臺手術,每個人的平均花費有多少,其實大致算一算,也能得出大差不差的結果,所以實在是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攢錢攢錢攢不下來的,世界上的美食那麼多,旅遊那麼多,好看的東西那麼多,我還是忍不住剁手。”劉哥微微一笑,他是典型的活在當下的類型,主張就是能夠虧待任何人,就是虧待不了自己。

  ……陸仁鑫一時語塞,也沒有辦法勸他,說實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有些人喜歡攢錢,有些人喜歡瀟灑,只是追求不同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以對自己的未來負責。

  所以他也並沒有多勸,只是說了這一句之後,就把話題岔開:“沒錢了能扛到月底嗎?別每天喫白米泡飯啊。”

  一說到這個,劉奕辰就蔫巴下來,他趴在桌上,把頭枕在胳膊上。

  “別提了,我估計還得跟我爸媽要點呢,再這樣下來,我真的要開口跟父母要錢了。”

  作爲一個成年人,一個30左右的成年人,畢業這麼多年,工作這麼久了還要開口跟父母要錢,屬實是非常難爲情。

  父母供他辛苦讀書讀了這麼久,結果最後還是要給他掏錢,要啃老。

  他的臉上難得露出靦腆的笑容,辛酸,一把辛酸淚,蘊藏在心中。

  “原先想着靠自己安安穩穩過日子,絕不伸手向家裏要錢,眼下眼看工資撐不到發薪日,實在沒有別的門路,我也只能拉下臉了。”

  陸仁鑫靠在辦公椅上,他雖然不是月光族,但每個月開銷不小,車貸、日常家用、租房的錢,還要接濟李虎一家。

  “難啊,攢錢實在是太難了。”

  只是他性子偏保守,凡事習慣留有一絲餘地,再說了還有點系統貼補的錢,這才能夠維持下來。

  看着劉奕辰發愁的表情,他想了想自己的情況,覺得還行,而且之前也攢了一點積蓄,於是開口道。

  “實在週轉不開的話,要是不想開口找家裏,我這邊手頭還能挪出來一部分應急,不用有壓力,等你發工資再還我。”

  劉奕辰猛地抬起頭,擺了擺手,連忙拒絕:“那可不行!大家都是打工人,你壓力不比我小。”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重新趴回桌面:

  “說到底還是我消費觀念的問題。年輕的時候總想着及時享樂,看到喜歡的忍不住入手。沒有存錢意識,如今收入下降,才慢慢意識到手裏沒有積蓄的窘迫。”

  “你說我們有沒有辦法賺點外快,還有啥時候能把錢發給我們?”

第173章 倒閉

  “你說我們有沒有辦法賺點外快,還有啥時候能把錢發給我們?”

  劉奕辰耷拉着眉眼,語氣滿是焦躁。

  陸仁鑫摩挲着颳得乾乾淨淨的胡茬,思索片刻開口:

  “外出飛刀做手術、民營运帱c執業這條路基本走不通了。”

  “最新醫師執業新規收緊,公立醫院醫師外出多點執業審批流程極繁瑣,醫院裏面也不太支持我們外出去其他的醫院坐允中g,一旦私自執意出現醫患糾紛,可能連我們的執業證都會受到影響,風險實在太大了。”

  姜昭寧剛好拿着病歷走進辦公室,聽見二人談論收入問題,順勢加入閒聊:

  “我之前和我在其他地方工作的閨蜜也聊過,現在的話,想要額外創收合規的路子也就剩下兩條,一個就是下鄉做義浴谥г鹊龋@些期間會有一些專項補助,第二條就是短視頻科普。”

  “短視頻科普難道不就是像我那種保健品或者常規用品的帶貨視頻嗎?”

  陸仁鑫抬起頭疑惑地詢問道。

  “我這雖然也是個兼職,但說到底額外收入並不多,因爲平臺對醫療用品的監管比較嚴格,能帶貨的商品也都是打擦邊球。”

  “不不不,我指的不是帶貨,而是出售教學視頻,或者你腦中儲存的知識。”

  姜昭寧露出了神祕的微笑。

  “知識或者是課程,這東西也能賣?”

  劉奕辰疑惑地撓了撓頭,臉上全是迷茫。

  “對呀,現在什麼都有課,開早餐店的有早餐店創業教程,賣烤串的有烤串祕方教程等等等等,那麼你這種痔瘡課程也可以進行講授啊,可以專門給一些對此有需求的醫學生或者是想要相關從業的人員。”

  “哦,就是一種教學課程唄。”劉奕辰恍然大悟。

  接着內心就繼續充滿好奇地提問:“這種課也會有人花錢買嗎?”

  “要是可以的話,那我也整個課程放上去。”畢竟他是個月光族,現在已經窮到喫土,當然會想辦法給自己找點外快。

  要是能有一個額外的創收辦法,劉奕辰真是迫不及待地,就想要開始實行。

  “這條路看着門檻低,實際並不輕鬆。”

  陸仁鑫微微搖頭,“醫院職工做醫療視頻有紅線約束,不能私自帶貨、不能誇大療效,平臺醫師認證要求嚴格,想要靠流量變現需要長期深耕。”

  “你無憑無據,上來就說我的課教得特別好,大家都跟我學外科學,都能夠上90分以上,口說無憑,只會這麼乾巴巴的宣傳,誰能夠相信你啊。”

  陸仁鑫一針見血,戳透了不靠譜的地方。

  “再說了,你下班之後還有精力拍這種視頻嗎?平常手術門远歼B軸轉,怎麼能夠每天堅持拍攝視頻穩定更新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聽完陸仁鑫提出的疑問,劉奕辰從剛剛的幻想中清醒過來,也覺得確實有道理。

  辦公室裏短暫安靜下來,目前醫院裏面現實存在的困境都沉甸甸地壓在幾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其實都意識到了如今的現實情況:醫院的郀I出現了問題,目前賬面上沒有那麼多錢給大家發工資。

  ……

  時間一天一天的流逝,這種情況已經斷斷續續持續了將近半年,每個月的基本工資都是準時發的,但是績效那就說不準了,中途他們在三個月的時候曾經發過兩個月的錢,但是直到今天也沒有發第二筆的績效。

  佔大頭的績效獎金,一拖再拖,每次問醫院的話都是給出統一的說辭。

  現在醫院的經營出現了一些問題,大家放心,很快就能解決,只不過是回款週期拉長,最近被扣除的錢有點多。大家放心,醫院撐一撐也能熬過去,只要過了這一陣就好了。

  錢也不是不發給你們,只是稍微慢一點時間罷了。

  這種搪塞的話,大家聽得耳朵都快起了繭子,但也不得不相信。

  畢竟現在大環境不太好,出去住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工作,至少現在醫院不是說不給發錢,也不是剋扣他們的工資,只不過是有點壓力,資金鍊出現了問題,慢一點發給大家罷了。

  沒有辦法,大家也只能自欺欺人的騙自己,只要熬過這一段時間,只要繼續努力就沒有問題了。

  可一拖就是大半年,承諾始終懸在半空,落不到實處。

  肛腸科內部私下閒聊時,抱怨聲一天比一天重。

  無論醫生護士,大家都人心惶惶的,畢竟開不出來工資,所有人都是要養家餬口的,要喫飯睡覺交房租的。

  劉奕辰沒什麼積蓄,現在也學會了節約,每個月就靠那麼點微薄的基本工資生活。

  原本就沒有儲蓄的他,早已捉襟見肘。

  不少護士家中孩子上學、老人看病,處處要用錢。

  姜昭寧對生活品質要求不高,因此日常支出也不大,她還可以勉強接受,只不過半年過去了,也快要把她攢下來的錢給掏空了。

  陸仁鑫應該算是科裏這幾個年輕人當初條件最好的,他有額外收入,有視頻收益,雖然收入砍掉了一大部分,但是目前應對他的生活情況還是綽綽有餘。

  更何況作爲女朋友的沈玥茹最近也聽說了他的難處,連每個月給他發的紅包都給退了回去:“你的錢留着自己花吧,我的生活費夠的,我聽說你們醫院已經好久沒有發工資了,不要再給我發錢了。”

  雖然陸仁鑫告訴他自己沒什麼大的問題,讓他不要替自己操心,但是最終在沈玥如的壓制之下,陸仁鑫不得已收回了自己發送過去的紅包。

  “我前幾天跟別的科室的同事也討論過這個問題,大家其實都是一樣的處境,每一個科室每個醫生啊,當然指的是我們這種低層級的小醫生,都是隻發了基本工資,就是不知道我們的上級,主任以上的人,他們有沒有發工資。”

  “不知道誰敢悄悄的問科主任,這種問題簡直是大逆不道,不被轟出來都算是對你有耐心。”

  劉奕辰想了想這種場景趕緊閉上了嘴巴,他可一點都不想幹這種出格的事情,被主任給盯上。

  “全院上下幾乎都在等補發的績效,不少人私下盤算要不要外出求職。但真要走,所有人心裏都犯難。”

  “就像我們幾個可是剛剛入職沒多久,籤的合同裏面規定我們的服務期有三年,現在的話又沒有到時間,如果是真的走也要賠上一大筆錢,工資嘛,沒拿到多少,現在賠錢倒是要賠個十幾萬,這誰能受得了啊。”

  姜昭寧向來淡定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裂紋,難得吐槽道。

  陸仁鑫微微頷首,也道出大多數人的糾結:

  “眼下大環境下行,民營醫院招人門檻收緊,各地縣域公立醫院普遍人手緊張、待遇承壓,出去闖蕩,未必能找到待遇穩定的崗位。”

  “說句實在話,咱們辛辛苦苦讀了書這麼多年,深耕在肛腸科的領域裏面,執業的方向也是高度專一的,真要是跨省跳槽或者是轉行,成本都非常的高,更何況辛辛苦苦讀了這麼久的書,真要轉行把自己的專業知識全都拋在一邊,大家真的捨得嗎?”

  陸仁鑫語氣凝重,把利弊都擺在大傢伙的面前,一條條的分析道。

  “真是進退兩難啊!”

  劉奕辰靠在門框上,語氣帶着幾分無奈:

  “咱這邊的醫療服務其實已經基本上輻射到了縣城,縣裏的人都習慣來我們這裏看病,說到底只是一個小縣城,再多人又能多多少呢?”

  “支付的管控又收緊了,而且我們的患者病種又比較單一,再這樣下去,持續扣錢的話,醫院將處在收支承壓的狀態,再說了,醫院裏面之前爲了發展開放了一些像內鏡室這種的新興科室,到現在不知道本錢收回來沒有。”

  “醫院建設的這些科室本身就揹負了大量債務,資金週轉緊張,現在結算又不能足額支付,被扣除了一大部分,只能從我們這些底層員工身上剝削。”

  劉奕辰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老百姓看病源源不斷,手術室一臺接一臺手術不停,門宰呃扔肋h坐滿等候的患者,可我們一線幹活的人,工資卻一拖再拖。院裏每次開會,反覆強調堅守初心、醫者擔當,卻閉口不談拖欠薪酬何時兌現。”

  “真是不知道他們那些坐在辦公室裏面每天喫茶喝酒的行政,到底有沒有出現像我們一樣的情況。”

  “大家心裏都憋着一股火氣,但誰也不敢貿然行動。”陸仁鑫低聲說道。

  “幹着吧,先幹着吧,我們說到底,現在還有一份體面穩定的工作,要是真折騰下來,出去逛了一圈之後,發現還是這裏最好,想要重新回來估計都很難。”

  “所以絕大多數人只能一邊咬牙堅持上班,一邊觀望醫院資金情況。”

  幾人說話之間,護士站的呼叫鈴聲驟然響起,一名肛周膿腫患者突發劇烈疼痛,急需急蕴幹谩�

  所有人只能暫時放下收入相關的牢騷,收拾情緒投入臨牀工作。

  ……

  又過了半年,情況沒有辦法好轉,工資倒是在中途又發過一次,但是也沒有徹底結清,只發了三個月,這樣算下來,一年的辛辛苦苦好像只達到了5個月的工資。

  醫院門砸琅f人滿爲患,羣姓>驮,手術一臺接着一臺排滿手術室,可全院醫護人員心頭的陰霾卻一日重過一日。

  院方依舊反覆召開會議,口徑始終不變:

  回款滯後,醫院基建負債沉重,資金週轉困難,拖欠薪酬會逐步補發,要求職工守住崗位,堅守醫者初心。

  可一次次承諾遲遲無法落地,大家的耐心被持續消耗殆盡。

  眼看實在是不行了,家裏都快要揭不開鍋了,逐漸出現了一些帶頭的醫生,他們決定要爲自己爭取權益。

  最先發聲的是外科、內科幾名資歷較深的中年醫師。

  他們多次找院領導溝通訴求,希望醫院明確補發工資的時間,落實職工待遇。

  幾番溝通下來,醫院始終拿不出可行方案,只一味勸說大家體諒醫院難處。

  畫餅啊,誰不會呢,結果說來說去只是跟大家繞彎子,從來沒有正式直面回應過大家提出的訴求,於是積壓已久的矛盾徹底爆發。

  多名骨幹醫生自發聚攏起來,私下組建交流羣,統一意見,決定通過規範途徑維護自身合法勞動權益。

  既然有人開團了,那麼剩餘的人就需要在兩個角色裏面選定一方進行站隊。

  比如選擇維護醫院,或者是選擇跟隨準備進行行動的醫生們,又或者是暫時進行觀望,不過這時候觀望的話,其實心裏面已經默認是支持醫院了。

  這無疑是對衝在前面的醫生的一種背叛。

  上了年齡的人衝在了前面,因爲他們的家庭壓力更大,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指着他這個頂樑柱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