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建築以木屋、磚石房爲主,以帳篷爲輔,甚至連一棟兩層高的建築物都沒有。
巖壁上鑿出的儲藏室裏,AK47步槍與火箭筒用油布包裹着整齊碼放,彈藥箱上的北冰國標識早已模糊不清。
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大概有上百名阿比西尼亞的正規軍席地而坐,臉上掛着笑意,看上去不像是俘虜,倒像是露營的遊客。
六個歐美地區和四個亞洲地區長相的人,同樣坐在地上,一旁還有十幾個學生模樣的本地人。
金旭、梁輝和邵一鳴倒是自覺,乖乖地蹲了過去。
“這下完犢子了,擱這荒郊野嶺,想跑都跑不遠。”
邵一鳴低聲吐槽,一臉絕望。
“難怪奧莫羅人都摸到亞斯貝巴郊區了,原來正規軍全被抓了!”梁輝小聲說道。
他用力嗅了嗅,空氣中滿是濃郁的血腥味,那刺鼻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地泛起噁心。
“嗨,你們是亞斯貝巴的華商嗎?”
四個亞洲長相的人裏,有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朝着梁輝三人問道。
“嗯,算是吧。”金旭留了個心眼,搶在梁輝和邵一鳴開口之前,回答道。
“我們四個是華銅集團的工程師,我叫郝仁,三位怎麼稱呼?”
郝仁隨口問道。
“哥們,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一定,你還有心思交朋友?”邵一鳴白了對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這特麼什麼地方,是讓你來交朋友的?
“兄弟,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該喫喫,該喝喝,他們把咱們綁過來,肯定不是爲了換個地方弄死咱們!”
郝仁笑嘻嘻地說道。
“牛逼,心是真夠大的。”梁輝不由得感慨道。
“心不大,我能往非洲跑?富貴險中求嘛!對了,你們是哪個公司的?”郝仁又追問道。
梁輝和邵一鳴都把目光投向金旭,可金旭只打了個哈哈,隨便敷衍了過去。
俗話說得好,老鄉見老鄉,背後放一槍。
金旭以前在亞斯貝巴就被華人給坑過,心裏的防備心自然極重。
另一邊。
周金陵眼看天色都黑透了,也不見金旭三人回來,隨即看向齊亮問道:“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周哥,我們這兒是亞斯貝巴,阿比西尼亞的首府,能出什麼事?安全得很。”
齊亮不以爲意地說道。
他在非洲混了好幾年,對當地的平靜與混亂早就習以爲常。
有些區域像國內的三四線城市,有錢人開着奔馳、寶馬;有些地方卻依舊是部落形態,靠畜牧業爲生。
這般看似割裂的景象,卻是當地真實的現實。
也正因如此,橙子科技和橙子車業在阿比西尼亞開展業務時,通常只在中部和北部地區活動,其他地方的市場則全交給了經銷商。
周金陵呵呵一笑,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隨即叮囑道:“話是這麼說,可凡事總有意外,你給金旭打個電話,問他到哪了。”
“好的,周哥。”齊亮點頭應道。
他拿起手機,給金旭撥了過去。
“嘟——嘟——嘟——!”
可提示音一連響了幾十秒,都無人接聽。
周金陵見狀,掏出手機,翻出梁輝的聯繫方式,然後點了一下撥號鍵。
“嘟——嘟——!”
只聽“咔噠”一聲,電話接通了!
“阿輝啊,你們三個跑哪去了?都把團建的日子給忘了?”周金陵質問道。
“你的人在我手上,想要活的,準備三十萬美幣,明天等消息。”
這時,一個粗啞的聲音用蹩腳的英語喊道。
周金陵臉色一沉,立即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奧-莫-羅!”這名接電話的奧莫羅武裝成員,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對面的齊亮見周金陵臉色慘白,旋即開着玩笑道:“砸了?梁輝這小子喫雞被抓了?”
“喫沒喫雞我不知道,可這次事情麻煩了,他們碰上奧莫羅的武裝組織了,還被抓走了。”
周金陵的兩條眉毛擰在一起,黑着臉說道。
“要不......我們先報警?”
齊亮的聲音弱了些,他在非洲待久了,知道當地巡檢所的工作效率。
有時候報了案,等消息的時間比找人的時間還長,甚至還有可能被索要“辦案費”。
周金陵搖了搖頭,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抓起一部衛星電話。
手指剛觸到機身,周金陵又頓住了,回頭看向齊亮,聲音壓得極低:“你先聯繫埃麗塔,她在亞斯貝巴紮根十幾年,說不定能和奧莫羅的人搭上線。”
“好的。”齊亮當即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趕忙給埃麗塔打了過去。
對方的數碼專營店遍佈亞斯貝巴的中部和西南地區,而西南正是奧莫羅武裝成員最活躍的範圍。
沒點人脈和實力,別說賣手機了,就連咻敹际莻大問題,被搶的概率高達200%到300%,因爲出一趟門,平均要被搶兩到三次。
周金陵則在聯繫風隼安保公司的同事。
他在亞斯貝巴待了三年,本地巡檢所靠不靠譜,他心裏還能不清楚嗎?
……
……
第二天,即6月6日,廬州的天色愈發炎熱,道路兩邊的梧桐樹裏,不斷有急促的蟬鳴聲傳出。
陳延森喫完早飯,與宋允澄一同坐上紅旗 L5的後排,對着駕駛室的黃伯翔說道:“老黃,走吧。”
“好的老闆。”黃伯翔應了一聲,隨即駕車朝着虛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紅旗 L5的屁股後面,遠遠綴着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
“嗡嗡嗡——!”
兜裏的手機響了。
陳延森拿出手機,發現是風隼的白震山。
“老闆,橙子手機和橙子車業,一共有三名員工,昨天在亞斯貝巴的A2公路上,被奧莫羅的武裝成員綁走了。”
白震山緩緩解釋道。
“要多少錢?”陳延森不假思索地問道。
“30萬美幣。”白震山回道。
“錢是小事,但要保證這三名同事的人身安全,儘快處理好。”
陳延森立刻吩咐道。
森聯資本既然敢去非洲做買賣,就考慮過這種情況。
奧莫羅武裝組織在阿比西尼亞的實力不容小覷,雖說只有5000多名武裝成員,但奧莫羅是阿比西尼亞的第一大族,如果不缺武器,隨時能拉起一支10萬人的隊伍。
這幫跟索馬利亞人當鄰居的山林悍匪,要是見不到錢,可是真會撕票的。
更何況,區區30萬美幣而已,沒必要讓自己的員工涉險。
財可通神!
放眼全球,鈔票都是一張最穩妥的通行證。
當然,若是拿錢不辦事,風隼也不是喫素的。
儘管風隼在非洲地區的員工總數僅一千出頭,但這些人大多接受過嚴格訓練,軍事素質遠勝於奧莫羅這類由部落成員轉化而來的人員。
白震山在確定老闆的態度後,立馬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其他事情不管,先拿錢撈人再說。
白震山掛了電話,第一時間聯繫了風隼阿比西尼亞分公司的總經理陸鋒。
“老陸,老闆的意思很明確,先救人,你帶人去交錢換人。第一,保證人安全,交接時別跟對方硬剛;第二,讓無人機小隊把奧莫羅營地周邊的熔岩暗道標清楚,留好撤退路線,以防萬一。”
白震山心裏很清楚,跟武裝組織打交道,既要顯找猓蒯崾帧�
他在得知此事後,很快就採取了行動。
可奧莫羅的武裝成員太多,而風隼在亞斯貝巴僅有二十多名工作人員。
20 VS 300?
除非個個都是燈塔國隊長,否則絕無勝算。
與此同時,奧莫羅營地內,金旭正盯着不遠處的荒地發呆。
自己好不容易纔混上主管的位置,年收入幾十萬。
他在亞斯貝巴租了一套大房子,還僱了司機、保姆,並談了一個本地的大學生,混血,小麥色皮膚,前凸後翹。
放在國內,妥妥的女神級別。
在他面前,卻乖得像只小綿羊。
還能回得去嗎?
金旭暗暗思忖道。
從昨日下午到今天早晨,他只喝了點西北風,肚子裏空空蕩蕩,整個人都懨懨的。
華銅集團的郝仁悄然湊過來說道:“我昨晚偷聽他們聊天,說要拿被俘的正規軍跟中樞司換被扣押的軍火,如果中午前沒消息,就先‘處理’兩個歐美人質立威。”
“你懂奧莫羅語?”金旭猛地抬頭,一臉驚訝。
“很難嗎?之前我短暫資助過一名奧莫羅族的大學生,趁機學了一點點。”
郝仁正色說道。
呸!
包養就說包養,盡給自己臉上貼金。
邵一鳴暗啐了一口。
不過,奧莫羅武裝組織要拿歐美人質祭天,他是舉雙手贊成。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就在這時,一個武裝分子走過來,用槍托戳了戳金旭說道:“跟我走。”
是公司拿錢來贖人,還是要上路了?
好歹說清楚啊!
金旭在心裏吶喊道。
梁輝和邵一鳴跟着後面。
郝仁縮了縮脖子,嘴裏唸唸有詞道:“難道是我聽錯了?不是歐美,而是亞洲?”
這句話剛好飄進邵一鳴的耳朵裏。
第633章 交個朋友?區區10萬噸,只要手續沒問題,20萬噸也能搞定!
金旭、梁輝和邵一鳴跟在一名奧莫羅武裝成員的身後,穿過狹窄的暗道,再次回到了昨天經過的戈壁灘。
埃麗塔?
金旭微微一怔,隔着幾百米遠,他看見了一個熟人。
對方是哈姆拉人,黑白混血,也是橙子手機在阿比西尼亞最大的經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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