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於是,他臨時召集了所有店員,讓大家拿着木棍、鐵棒守在門口。
他的態度很明確:你們砸別的店沒問題,唯獨別來招惹橙子手機。
“華人搶我們的生意,搶我們的女孩子,你們還要給他們當看門狗?呸!”
鬧事的年輕人義正言辭地罵道。
“滾!”黎俊輝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衝啊!把店砸了!讓這些華人滾出河內……”
“啪嚒币宦暎�
黎俊輝將手中的木棍掄圓了,朝着對方的前胸抽取。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夜空。
領頭的年輕人還沒把話說完,就抱着胸口在地上打起了滾,嘴裏不斷髮出‘哧溜’的吸氣聲。
疼!
太痛了!
黎俊輝抬起木棍,用安南話大聲質問道:“你們全是傻子嗎?把華人都趕走,河內的老闆就敢給你們500、800元的工資,你們要讓同胞連飯都喫不上嗎?”
“狗屁!只有把華人趕出安南,我們的生活才能好起來!”
鬧事人羣裏有人嘶吼着反駁,手裏的鐵鏈甩得“嘩啦”響,眼看就要衝上來。
黎俊輝沒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木棍指着人羣,聲音更加響亮:“好起來?你們捫心自問,到底是跟着本地老闆打工收入高,還是華人老闆給的工資高?
我要給家裏買新電視、供妹妹上學,誰要是敢砸我的飯碗,我就砸爛誰的腦袋!”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不少人動作頓了頓。
人羣裏有個穿破洞T恤的年輕人,攥着木棍的手鬆了鬆。
他在附近一家小工廠上班,每個月工資只有一千二華元,連喫飽穿暖都成問題。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夠勤奮了,日子怎麼還過成這樣。
有人跟他說,是歐美人、華人和高麗人,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錢。
可黎俊輝的這句話,說得也很有道理。
“別聽他鬼扯!華人就是在吸我們的血!”
另一個鬧事者還想煽動,可聲音明顯沒了之前的底氣。
黎俊輝看在眼裏,接着說道:“住我隔壁的鄰居,在筷跑當騎手,下雨天人多的時候,一天能賺兩百華元,你們若是衝進去砸店,砸的是我們自己人的飯碗!”
“你們當中,有沒有人想給家裏換個新風扇?有沒有人想讓弟弟妹妹多買幾本書?”
黎俊輝往前又逼了半步,木棍在手裏轉了個圈,眼神掃過人羣裏那些神色動搖的人。
“別被他騙了!華人走了,自然有本地老闆接手,到時候我們照樣有工作!”
仍有部分鬧事者在硬撐。
黎俊輝冷笑一聲道:“本地老闆接手?如果本地的老闆真能給幾千塊的收入,你們還會在這裏跟着瞎鬧?”
此話一出,人羣徹底安靜了。
有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手裏的工具也垂了下來。
是啊,他們不瞭解外資企業,難道還不瞭解本地的企業家嗎?
本地老闆的摳門,在河內是出了名的。
小工廠裏,老闆恨不得讓工人一天干十四個小時,工資卻壓得死死的。
街邊商鋪的店員,逢年過節連個紅包都沒有,更別說漲薪。
人羣裏,那個穿破洞T恤的年輕人悄悄往後退了第三步,手裏的木棍“咚”的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卻沒再舉起來,只是攥在手裏。
“還愣着幹什麼?衝啊!”
最後幾個還想鬧事的人,見沒人響應,急得跳腳,可他們往前衝了兩步,卻發現身後空蕩蕩的,連個跟上來的人都沒有。
黎俊輝手裏的木棍又舉了起來,眼神裏的戾氣更重:“馬上滾,我就當沒看見,再敢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最前方的幾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終究沒敢再往前衝,隨即扶起地上哭爹喊孃的同伴,悻悻地離開了。
看他們走的方向,似乎是朝着一家灣島商人開的超市去了。
黎俊輝見狀,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他也害怕這羣人不管不顧,一湧而上。
“店長,你太勇猛了!”一名握着西瓜刀的安南小姑娘,笑着誇讚道。
“我妹妹要上大學。”黎俊輝靠在鐵皮門上,苦澀地笑了笑。
其他人都沉默着,大家的處境其實都差不多。
在他們眼裏,橙子科技雖是外資企業,卻真心把他們當人對待。
餐補、交通補貼、季度獎金拿得手軟,這些收入足夠養活一大家子人。
河內的房價不便宜,他們也想在這裏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而橙子科技,恰恰給了他們這樣的希望。
與此同時。
大量灣島的工廠和店鋪被砸、被燒,倒黴一點的,還捱了一頓毒打。
筷跑和雲速的網點也出現了一些損失,但很快就有本地員工趕了過來,各自拿着武器,自覺地守在門口。
大部分的站點都完好無損。
李州和張禹喆萬萬沒想到,安南的員工有事真上,硬生生地把鬧事的人給攔住了。
另一邊。
橙子手機工廠的總部,被抗議的人團團圍住,不斷有人朝院子裏丟磚頭。
“特麼的!這幫噁心的猴子!”
風隼安保的業務主管王良鵬忍了半天,最終火冒三丈地衝了出去,從腰後摸出一把手槍,朝天放了三槍。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不少人嚇得連忙趴在地上,雙腿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要知道,安南可是個禁槍的國度!
一時間,人羣裏的一小撮人立刻反應過來:橙子科技是塊硬茬,根本捏不動。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們頓時就有了退意。
王良鵬握着槍,隔牆喊道:“再敢往前一步,或者往院子裏丟一塊磚,這槍下次就不是朝天開了!”
在他身後,站着八名風隼的安保人員,每人手裏都握着一根鋼頭甩棍。
工廠一樓的大廳裏,擠着上百名華人員工,手裏也都拿着扳手、鐵棍,隨時準備支援。
趴在地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先站起來。
剛纔丟磚頭最兇的幾個,此刻把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禁槍國度裏突然響起槍聲,那威懾力比什麼都管用,他們再蠢也知道,眼前這羣人是真敢動手,不是嚇唬人的。
不知道是誰帶頭,拔腿就跑,後面的人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溜煙地跑完了。
周圍還有一家灣島的家電工廠,犯不着跟橙子科技死磕。
有人跑出一段距離後,立馬掏出手機,舉報橙子科技的員工非法持槍。
“王經理,你們還有...槍?”
張宇寶和王亞君也被嚇了一跳。
“劇組的道具槍而已。”
王良鵬信口胡謅道。
張宇寶壓根不信,他當年在中興任職時,前期在非洲市場,後期在東南亞,對槍並不陌生。
空氣裏這股濃郁的火藥味,以及地面上的銅製彈殼,可不是道具槍能製造出來的效果。
但他也沒有追問,有些事看破不說破纔是明智。
當前最重要的是守住工廠,只要能保大家安全,王良鵬用什麼手段,他沒必要較真。
畢竟,如果王良鵬等人有槍,對大家的安全也有個保障。
他剛纔在河內的商人交流羣裏,看見了灣島鋼廠的求助信息,工廠被抗議者衝破防線,一人重傷,幾十人輕傷,辦公區的設施被搶得一乾二淨。
張宇寶可不想步對方的後塵!
王亞君攥着衣角的手鬆了鬆,剛纔槍聲響起時,他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此刻看着王良鵬沉穩的側臉,心裏反倒多了幾分踏實。
湯鎮哲手裏捏着一瓶可樂,表面上看着鎮定,心裏卻早已慌得不行。
這一晚,對於安南的華人絕對是個不眠之夜,很多人都想起了當年呂宋華人的慘狀,不少人都在設置定時郵件,向家人交代後事。
“兄弟,這次我可能沒命回灣島了!”
“靠北,這幫安南人發瘋了!”
“我跟幾個死忠的安南工人借了他們的衣服,混在人羣裏,躲在當地工人的家裏。”
由於前幾年,安南針對外商,制定了一堆免稅、免土地租金的優惠政策,吸引了大量灣島的商人。
在這波衝擊中,灣島的商人損失最大,鋼企、家電、調味料和食品工廠幾乎無一倖免。
有個做方便麪生意的灣島老闆,剛叩絺}庫的三十噸麪粉全被撒在地上,機器也被砸得稀爛,他躲在倉庫的夾縫裏哭了半宿,嘴裏反覆唸叨着“十幾年的心血,全沒了”。
反應快的人,第一時間衝到了機場,不管飛哪裏,有票就買,有位就上。
另外一部分跑得慢的人,要麼躲在工廠,要麼躲在港商、灣商酒店內,畢竟有安保人員,也能多一道防線。
次日一早,天色剛矇矇亮。
一夜沒睡的張宇寶、王亞君、湯鎮哲等人,便坐進掛着本地車牌的汽車裏,直奔機場而去。
第619章 交人?交尼瑪的頭!死了三個?這小子...幹得好!
5月7日,天色微亮。
兩架民航客機匆匆起飛,衝上數千米高空,朝着廬州的方向飛去。
森聯資本在安南的總共員工其實並不多,而這兩架飛機的總座位數是374個。
所以,除了自家員工,飛機上還搭載了其他華人企業的員工,以及少量的灣島商人。
“寶哥,昨晚那家灣島鋼鐵廠的員工,送醫不治,死了。”
湯鎮哲上完廁所,回到座位上,指了指前面的一個禿頭灣島人,小聲說道。
他的眼神裏,滿是後怕。
真不敢想象,昨天要不是王良鵬掏槍震懾,一旦讓那些抗議者衝破阻攔衝擊廠區,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傷亡。
“阿哲,看來這事是真鬧大了,短時間內怕是很難恢復平靜。唉,咱們辛辛苦苦忙活小半年的成果,恐怕這下全沒了。”
張宇寶雙眉緊皺,唉聲嘆息道。
湯鎮哲心裏也不好受,但他轉念一想,至少自己平安坐上了回家的飛機。
這時,一名灣島的商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緒,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和老婆孩子走散了,不知道他們到底順利逃出來沒?這下子真的是妻離子散,該怎麼辦纔好啦!”
這名灣島商人越想越難受,一邊哭,一邊自責地抽自己耳光。
一時間,悲傷的情緒在機艙內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原以爲只是小規模抗議、不值得在意的新聞媒體,此刻也都震驚了。
因爲死人了!
截至目前,已有一人死亡,二十三人重傷,超過兩百多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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