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黃任勳暗暗思忖道。
車隊沿着寬闊的柏油公路行駛,道路兩旁是密集的現代化工業園和科技園。
巨大的廠房、繁忙的物流中心、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這哪還像非洲啊!
分明就是一個高度繁榮的工業國家!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隊駛入了一片被茂密樹林環繞的山道。
道路蜿蜒起伏,卻修建得極爲平整開闊,行駛在上面,沒有絲毫的顛簸感。
遠遠望去,一片中式風格的建築羣若隱若現,掩映在鬱鬱蔥蔥的山林間。
終於快到了!
他知道,陳延森常年住在阿比西尼亞,而前方這座佔地達1000萬平方米的莊園,正是對方的居所。
據說莊園之內,雕樑畫棟,水榭樓臺,宛如一座小城,並配備了飛機跑道和直升機停機坪。
僅爲陳家服務的人員,如管家、私人廚師、衣櫥經理、安保人員、司機、保姆、園藝等,就有六七百人。
儘管黃任勳也算見多識廣,但在親眼看到棲雲莊園的外貌後,也不禁暗暗咋舌。
在歐美地區,很少有超級富豪會將私人居所擴展到如此恐怖的規模。
例如喬納德的海湖莊園,佔地面積也才8萬平方米,還不到棲雲莊園的百分之一。
而滬城迪士尼樂園的佔地面積爲116萬平方米,相當於棲雲莊園的九分之一。
車子繼續行駛了十分鐘,卻始終沒有看到莊園的正門入口。
直到此時,黃任勳才意識到,這座莊園確實大得離譜。
又過了七八分鐘,一扇近十米寬的大門纔出現在視野之中。
黃任勳無語地笑了笑,心中暗道:如果沒有直升機或飛機,日常出行還真是不方便。
前面的車子陸續停下。
喬納德與妻子梅婭尼攜手下車,沿着門前的道路緩步向內走去。
讓黃任勳有些意外的是,陳延森只派了一名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門口迎客。
他微微一怔,直勾勾地盯着對方看。
“咦?我想起來了!他是橙子超市的海外市場總裁。”
這個念頭一起,他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來不及多想,黃任勳也推門下車,快步跟了上去。
馬斯克站在門口等了他片刻,見他走近,才轉身與他並肩向莊園內走去。
兩邊是低矮的水渠,水流極緩。
遠處疊山起伏,假山與真山之間的過渡非常自然。
走過第一道庭院,中間是一方上千平米的水池,裏面種着荷花、蘆葦,十幾只鴨子撥動腳掌,從水面劃過,留下一串漣漪。
再往裏走,是一片翠綠的草地。
草坪遠端,一架白色的私人飛機正停在隱蔽跑道上,機身沒有任何顯眼標誌,只有機尾處印着一枚暖橘色的橙子標記。
跑道一側是半地下式機庫,頂棚覆以綠植。
馬斯克眯着眼,估算了一下跑道長度。
“超過六千米,可以起降任何商務機型。”
他低聲說了一聲。
“包括戰鬥機。”黃任勳補了一句。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再說話。
再向前,是三座九層高的大樓,呈“品”字型,一前兩後,每層的挑高起碼有六米。
單看外立面的設計,應該是徽派風格。
飛檐層層疊疊,馬頭牆高低錯落。
但黃任勳很快注意到,那些看着像木料製成的窗欞,實際卻是金屬材質。
因爲陽光照在上面,立即泛起了瑩瑩光澤。
三棟樓之間由空中廊橋連接,廊橋下是精心修剪的花圃,風吹過時發出沙沙聲響。
“兩位這邊請。”
一名接待人員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領着黃任勳和馬斯克進入了中間那棟樓。
推門而入,內部空間比外觀看上去更加寬敞。
一張可容納五十人的紅木長桌居中而設,桌面鋪着暗金色的桌布,上面擺着酒水喫食,烹製得十分精細,香味誘人。
牆壁兩側懸掛着幾十副畫作。
喬納德、庫克等人仰着頭,神情專注。
“這是維米爾的《音樂會》?”
黃任勳小聲驚呼道。
這幅畫是維米爾的傑作之一,卻在1990年於伊莎貝拉博物館失竊。
至今都沒有找到,價值超2億美幣。
而維米爾在畫史上,可是能夠排進第一梯隊,與達芬奇、倫勃朗站一排的人。
他最出名的畫是《戴珍珠耳環的少女》,與達芬奇的《蒙娜麗莎》齊名。
馬斯克沉默不語,短短几秒,他想了很多。
這幅畫在失竊時,陳延森尚未出生,因此這件作品大概率是後來由會長從他人手中購得。
至於真僞的問題,他想都沒有去想。
廢話!
陳延森會在自己家裏掛一幅假畫嗎?
用腳指頭去想,也知道不可能!
牆壁之上,一字排開陳列着多幅世界級名作,比如達芬奇的《安吉亞里之戰》、倫勃朗的《加利利海風暴》,以及維米爾的《坐在窗前寫信的女人與女僕》。
黃任勳只是匆匆掃過一眼,目光便被另一側的牆壁吸引過去。
那裏懸掛着幾幅更爲古老的東方畫作:《女史箴圖》《洛神賦圖》和《清明上河圖》。
雖說他自幼在北美長大,但對於這些來自華國的傳世名作,也並非一無所知。
總不能全是真的吧?
黃任勳輕輕一笑。
十幾米外,貝萊德的執行董事卡皮託冷不丁說了一句:“我看這幅畫,油墨還沒幹透,估計是仿品吧。”
“陳先生會把仿品掛在家裏?”
索羅斯嗤笑一聲道。
“那你怎麼解釋油墨沒幹的原因?”
“天氣回潮?”
“呃...阿比西尼亞的一月份,好像是旱季。”
庫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輕聲插了一句,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索羅斯聞言一愣,是啊,現在是旱季啊!
可他還是不相信陳延森會將一幅假畫,放在自家的客廳裏!
即使這棟房子,僅僅是棲雲莊園的外圍建築,那也不可能!
就在腥诵蕾p畫作之際,又走進來十幾個人。
爲首之人,長着一副華人面孔,寸頭方臉,但他的顴骨很高,一臉兇相,透着一股不易親近的壓迫感。
他是鼎華中樞司負責人陳志,而走在他右側的,則是鼎華安國協會負責人張霄林。
兩人的履歷與背景都頗爲複雜,一進入這間空間,便與周圍的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雖然同樣穿着西裝、打着領帶,可總給人一種感覺,下一秒就能掏槍,然後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阿志,來了!”
萊格吉撇下喬納德,衝陳志揮了揮手。
六年前,兩人還曾正面交過火、拿槍互射,如今卻在一起共事,成了一家人。
“萊格吉,還是你舒服啊,能守在老闆身邊。”
陳志與萊格吉握了握手,隨口打趣道。
“要不,咱倆換換?”
萊格吉半開玩笑道。
“說得好像你能做主似的。”
陳志翻了個白眼,隨後搶在萊格吉發火之前,又嬉皮笑臉地說:“超級稻 2000、C4大豆和C4小麥的種子,你得幫我再準備一些,回頭我再下60億美幣的飛機和海船……”
“那是你買的嗎?”
萊格吉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表面上,他和陳志都是中樞司負責人,掌控着一個國家的最高權利。
但說到底,兩人都是陳延森的打工仔。
“不算嗎?”陳志厚着臉皮道。
萊格吉白了他一眼,但也沒說什麼。
一些種子而已,給就給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難不成還要讓老闆親自開口?
那樣反倒顯得他不懂事了!
沒過多久,前厄特亞中樞司負責人格塔丘、前索馬利亞中樞司負責人沙爾馬和前吉布提中樞司負責人哈桑米,也陸續走了進來。
五十人的紅木長桌,看來剛剛好!
“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屋內的幾十人,立即循聲望去。
入口處,一個身着溁疑餮b的年輕男子抬腳走了進來。
陳延森!
森聯集團創始人,地星首富,同時也是所有人實質上的“老闆”!
“陳先生!”
喬納德帶頭問候道。
萊格吉、陳志、格塔丘等人的反應則要慢了一拍,立馬恭敬地喚了一聲“陳先生”。
庫克、扎克伯格、馬斯克、索羅斯等人依次上前問候。
每個人的態度都極爲謙恭,甚至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諸位請坐。”寒暄結束後,陳延森抬手示意。
長桌的首位自然是陳延森的專屬席位。
左手邊是萊格吉,右手邊是陳志。
而堂堂的北美第一把交椅、地星刀槍炮,卻只能坐在第三個位置。
黃任勳扭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門口,又看了看幾十米外的陳延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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