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與其他航空公司相比,橙子航空的空乘年齡跨度很大,從二十多歲到六十歲都有。
很顯然,橙子航空在招聘空乘時,更看重專業能力和工作經驗,而非身材與外貌條件。
不一會兒,他就隨着客流,走出了廊橋。
一出接機口,吳碩就看見了森聯集團的工作人員,舉着一塊指示牌。
“你好,我就是廬州財經的專欄作家吳碩。”
吳碩上前打着招呼。
負責接他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穿着一件鬆鬆垮垮的大碼短T,頭髮染成了粉色,皮膚有點黑,但精神很足。
要不是吳碩已經看見了對方胸口的工作牌,他多半以爲,對方是來接一個跟他同名同姓的人。
“吳老師您好,我是森聯集團市場部的餘二寶,您叫我小余或者二寶都行。”
餘二寶熱情地伸手搶過吳碩手裏的行李箱,然後跟他握了握手,就拉着人往停車場大步走去。
“小余,不好意思啊,我想問個冒昧的問題,貴公司對員工的着裝打扮沒有要求嗎?”
吳碩跟在餘二寶身後,一臉怪異地打量着對方,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才問了出來。
“沒有啊!吳老師是不是覺得我這髮型和衣服都很潮?”
餘二寶笑着問道。
“是挺潮的。”
吳碩嘴角一抽,乾笑一聲道。
餘二寶眯了眯眼,他自然明白吳碩是什麼意思,但他也用實際行動表明,公司纔不會干預員工每天穿什麼、留什麼髮型。
隨後,兩人上了一輛黑色的崑崙 M3,餘二寶拉着吳碩直奔酒店。
原本,餘二寶在橙子農牧科技當採摘工,但父母不同意,硬是逼着餘先陽通過關係,將他調到了集團總部乾點跑腿打雜的活。
雖說看上去沒多大區別,但在父母眼裏,好歹也能坐辦公室,總比整天在田裏忙活來得強。
“小余,你是哪年進的森聯集團?”
半路上,吳碩漫不經心地問道。
想真正瞭解一名企業家,從對方的底層員工入手,也是一條不錯的思路。
“快三年了吧!不過,頭兩年,我都在橙子農牧科技當採摘工,最近才被調入總部的。”
餘二寶倒也不藏着掖着,有什麼說什麼。
從採摘工到市場部員工?
這中間的跨度大了點吧?
吳碩想了想,試探着問道:“你在森聯有人脈?”
“算是吧,森哥騎過我老婆。”
餘二寶隨口回答道。
噢,那關係確實近!
不是,等等!
騎過你老婆?
“咳咳咳——!”
一口唾沫卡到了嗓子,吳碩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兩眼通紅。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隨即追問道:“小余,你說的森哥是?”
“當然是陳先生了!森聯集團還有第二個森哥嗎?”
餘二寶理所當然地說道。
所以,你一點都不介意?
吳碩有些傻眼了。
餘二寶瞥了一眼鏡子裏的吳碩,瞬間一拍大腿,連忙解釋道:“吳老師,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跟你說,我老婆是一輛寶馬 R1200GS摩托車。”
“???”
聽到這裏,吳碩不禁白了餘二寶一眼,心中暗罵道:我看你啊,還是回去當採摘工更合適,耍我是吧?
他本以爲,落地的第一個小時,就能拿到一個大新聞,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在他看來,餘二寶的表達能力,堪比一隻半生不熟的香蕉。
但他出於職業敏感性,還是問起了陳延森騎他老婆、啊不,是騎他摩托車的經過。
餘二寶簡單說了自己跟陳延森初次見面的場景,但他沒說自己是餘先陽的弟弟,只說陳延森誇他技術好。
“難怪看上去不着調,原來還是個鬼火少年。”
吳碩點了點頭,在心裏給出了精準評價。
半個小時後,車子抵達了曜橙之星。
“吳老師,這是我的電話,這兩天若是需要用車,隨叫隨到。”
離開前,餘二寶不忘多說了一句。
“好的,那接下來的時間,就麻煩你了。”吳碩和氣地回應。
等餘二寶離開後,吳碩拉着行李箱進入酒店,辦理入住手續。
先洗了個澡,又換上溕餮b,爲晚上七點與陳延森的見面做好準備。
大約六點四十五時,他就趕到了頂樓的花園餐廳,點了一瓶南風釀和四小蝶陳延森最好喫的乾果零食。
爲了採訪陳延森,給對方著書立傳,他也是做過功課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吳碩沒敢遲到,但陳延森卻遲到了。
正當他盯着電梯口時,忽然一陣輕微的氣流翻湧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他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架直升機飛了過來。
三分鐘後,陳延森和陳安嶼一前一後地下了飛機,從停機坪拾階而下,然後向着吳碩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儘管陳延森遲到了五六分鐘,但吳碩可不敢在原地等着。
見狀,他一路小跑,不等陳延森進門,就迎了上去:“陳先生好!小陳先生好!”
“抱歉,研發中心那邊有事耽誤了,所以才換了交通工具,但沒想到,還是遲到了。”
陳延森不緊不慢地說道。
“陳先生,時間剛剛好。”
吳碩滿臉堆笑地說。
話音剛落,他晃了晃手錶。
時間剛好七點!
陳延森笑了笑,也沒去糾結誰的表走得快、誰的表走得慢。
隨即三人坐了下來。
服務員一看到大老闆,立即送上菜單。
吳碩則在趁機觀察陳延森。
對方年輕得過分,一點班味和工作的痕跡都沒有,就像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學生。
長相與實際年齡,足足相差了七八歲。
再看陳安嶼,這個全球IQ最高的孩子,穿着一套休閒裝,眼神明亮,從進門後,就沒說過話,但他的行爲舉止,都跟陳延森很像。
“陳先生,可以問您感情方面的問題嗎?”
吳碩大着膽子問道。
他知道陳延森有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但被允許採訪的,僅有陳安嶼一人。
“我覺得,你爲我寫的書,最好還是把重點放在商業和技術領域比較合適。”
陳延森委婉拒絕。
吳碩立刻會意,連忙調整心態,把一些不該問的問題全部劃上橫線。
“陳先生,您十八歲的時候,有想過自己在八年後,會創辦出業務遍及全球的森聯集團嗎?”
吳碩接着問道。
陳延森端起南風釀抿了一口,故作思考狀,隨即說道:“那時候我剛上大一,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賺錢,怎麼讓自己和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所以,當時的我完全沒想過。”
他之所以接受吳碩的提議,一方面是爲了集團品牌和招聘效應,一方面是主動降低誤讀風險。
如果不提供信息,公兄荒芸坎聹y或碎片化新聞來拼接陳延森的形象。
而吳碩的書,把一些關鍵爭議、決策背景提前說清楚,減少被誤解的空間。
“賺錢第一桶金時,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麼?”吳碩又問。
“準確來說,我賺的第一筆錢,還是在老家倒賣MP3和MP4,錢到手以後,我就約着王子豪去網吧包夜,刷了一晚的巨人城廢墟。”
陳延森信口胡謅道。
“開出銀色殺手了嗎?”吳碩追問道。
“我記得很清楚,邭獠诲e,還配齊了一套泰坦配飾。”
陳延森編得很認真。
畢竟,總不能說自己拉着王子豪,在縣裏消費最高的商K玩了一夜吧?
這不符合他的人設!
“陳先生,您的第一個創業項目,爲什麼要選擇導購電商行業?”
吳碩又問。
“競爭壓力小,可以打時間差。知道火箭三兄弟嗎?從本質上說,狐狸淘的郀I模式,與火箭網絡沒有任何區別。”
陳延森極爲坦盏卣f道。
就像狐狸淘照搬Ebates的模式一樣,火箭網絡也一比一地復刻了eBay、Uber、PayPal和雅馬遜。
只不過,陳延森賺到啓動資金後,就轉而做起了自己的電商平臺和手機品牌。
而火箭網絡則選擇繼續抄襲模仿,做成了地星第一的“山寨大王”。
“陳先生,回到森聯集團的發展歷程,從筷跑到橙子出行,再到後來的科技研發,這中間跨度很大,您是如何決定進軍科技領域的?”
吳碩翻開筆記本,邊問邊記。
“因爲我意識到,互聯網只是工具,真正改變世界的是科技。”
陳延森放下酒杯,接着說道:“2015年,森聯集團的各項業務都穩定了下來,我開始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麼。
當時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深耕互聯網領域,二是轉型全新科技的研發。”
“您選擇了後者。”
“沒錯!互聯網企業再怎麼發展,實際上還是在做流量生意,但科技不一樣,科技可以創造新的需求,開闢新的市場。”
“比如靈樞01機器人?”
“嚴格來說,靈樞01機器人是替代了一部分人的工作,並未增加新需求。”
陳延森往後一靠,淡淡說道。
“你也認爲,靈樞01機器人的出現,對就業市場造成了衝擊?”
吳碩小心翼翼地問。
“暫時會有一些負面影響,所以靈樞01機器人僅限養老院、醫院的護理部門購買,從而替換一部分繁重的護理工作。
但在未來,智能機器人將全面取代95%以上的工作。”
陳延森說了一句看似矛盾的話。
吳碩反覆咀嚼,皺了皺眉說:“陳先生,我想知道,屆時普通人該如何生存?”
“問你一個問題,工業革命之前,90%的人都在從事農業生產,但現在呢?農業人口占比不到5%,那些被機械化解放出來的農民,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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