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他既然敢來,就做了萬全打算。
昂吞溫看過陳志和張霄林的個人資料。
他很清楚,這兩個人,一個是前風隼安保的工作人員,另一個是來自灣島的清道夫。
能在短短半年時間裏,吞下近二十萬平方公里的地盤,要說背後沒人支持,打死他都不信。
事實上,佤族自由協會幕後的大老闆是誰,不僅昂吞溫心裏清楚,整個東南亞各國中樞司負責人也都心知肚明。
可華國不吭聲,北美不反對,再加上一個公開表態過、隨時可以下場的阿比西尼亞,更是讓昂吞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按理說,正常流程應該是對失控地區及周邊實施管制,擴大軍伍與安全機構的權限,加強交通、通信、金融系統監管,同時向國際組織求助。
可問題是,全球聯合協會被多國斷繳會費後,連差旅費都快掏不出來了,哪還有閒心管蒲甘的爛攤子?
再說了,幾年前全球聯合協會要求蒲甘中樞司打擊電詐時,昂吞溫可沒怎麼配合。
現在知道求人了?
晚了!
昂吞溫的腦子飛快轉動,乾笑一聲,示意祕書倒茶,然後坐了下來。
茶水端上來後,昂吞溫開門見山地說:“陳先生,貴組織在過去四個月的軍事行動,已嚴重違反了蒲甘憲法和國際法準則。
我希望貴方能夠立即停止一切擴張行動,歸還佔領區域。”
陳志咧嘴一笑,慢條斯理地說:“昂吞溫先生,我覺得您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佤族自由協會所收復的區域,本來就是佤族的傳統聚居地,只不過多年來被各路軍閥和犯罪集團佔據,導致當地民锌嗖豢把浴�
我們所做的,僅僅是幫助同族奪回屬於他們的土地,建立秩序,恢復生產,這不叫搶佔,叫物歸原主!”
昂吞溫臉色一沉:“陳先生,這種說辭恐怕連您自己都不信。”
“爲什麼不信?”
陳志微微一笑:“不如昂吞溫先生派人去我們控制的區域走一走,看看那裏的學校、醫院、道路建設,問問當地百姓是願意回到以前被壓榨的日子,還是願意繼續現在的生活。”
聞言,昂吞溫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當然清楚陳志說的是實話。
這四個月來,佤族自由協會在控制區推行的政策,確實讓當地人嚐到了甜頭。
修路、通電、引薦銀河網絡、建學校、辦醫院,甚至還引進了森聯集團的一些產業,給當地創造了大量就業機會。
相比之下,中樞司控制的區域仍舊貪腐橫行,普通人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大多數人每個月的收入還不到200美幣,即便是大學畢業生,月薪也只有300到400美幣。
能拿到800美幣的,已經算當地的高薪人士了。
蒲甘窮不窮,本地人最有發言權!
而在佤族自由協會控制區內,工廠的起薪就有400美幣。
只要手腳健全、腦子正常,願意踏踏實實幹活,基本都能拿到這個收入。
如果讀過書,懂中文或者英文,月薪更是保底600美幣以上。
此外,陳志還把阿比西尼亞的九年義務教育模式也照搬了過來。
喫得飽,穿得暖,孩子有書讀,誰還願意去幹電詐、種無毛虞美人?
昂吞溫盯着陳志看了良久,才沉聲問道:“你們想要什麼?”
“很簡單!”
陳志往後一靠,不緊不慢地說:“第一,承認佤族自由協會在北部、東部、南部區域的合法管理權;第二,停止一切針對協會控制區的行動;第三,將馬達班灣交出來;第四,我給中樞司三年過渡時間,屆時需要把中樞司的管理權,移交給佤族自由協會。”
“不可能!我們絕不會同意!”
坐在昂吞溫右手邊的一名軍伍高層猛地站起來,大聲斥責道。
“那就繼續打!”陳志毫不在意地說。
大老闆發了話,蒲甘必須要在2018年冬季來臨前,全境打上森聯集團的烙印。
公司佈局了將近兩年,也該到收網的時候了。
至於昂吞溫是否同意,這重要嗎?
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那名軍伍高層還想說什麼,卻被昂吞溫抬手製止了。
“先出去。”昂吞溫擺了擺手。
“可是昂吞溫先生……”
“我說,先出去!”
昂吞溫的語氣加重了幾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架勢。
他在蒲甘當了幾十年的王,臉色一沉,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還是相當有震懾力的。
那名軍伍高層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站起身,帶着其他幾名隨員離開了會議室。
陳志和張霄林對視一眼,也同樣揮手示意身後的四名隨從退出去。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裏就只剩下三個人。
昂吞溫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平復情緒:“陳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話不妨說得更直接一些,你背後的老闆,非要吞下整個蒲甘不可?”
“昂吞溫,你的祖輩也是華人,想來也是懂中文的,勸你最好順勢而爲,做出明智的選擇。”
陳志淡淡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佤族自由協會的武裝成員,清一色的美式和森聯武器製造公司的裝備,還有全球頂尖的無人機偵察系統和蜂羣作戰系統。
把東邊那幫地方武裝,揍得哭爹喊娘。
蒲甘中樞司幾十年都沒能完成的事,硬是被他們幾個月就給辦成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佤族自由協會跟阿比西尼亞、森聯集團絕對脫不了干係。
可問題是,如今的阿比西尼亞已經是非洲霸主,森聯集團也手握醫療、半導體、農化、能源等多個行業的控制權。
再加上二十多萬風隼安保組成的私人武裝力量,誰又敢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昂吞溫苦笑一聲,沒有接話。
他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
就是要他主動交權,帶着家族的人滾出蒲甘。
可問題是,他憑什麼相信對方?
萬一交了權,對方又反悔怎麼辦?
或者說,萬一對方承諾的條件只是緩兵之計,等他交出權力後再秋後算賬,那他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一個當了幾十年土皇帝的人,讓他去海外當寓公,這其中的落差,他接受不了。
陳志看出了昂吞溫的顧慮,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掏出一塊平板電腦,輕輕推到他面前。
昂吞溫皺了皺眉,低頭看向平板電腦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被打開的可視化電子文件,標題赫然寫着《昂吞溫家族成員資料檔案》。
文件的第一頁,是他本人的照片和詳細信息:出生日期、家庭住址、銀行賬戶、海外資產清單,甚至連他在蘇黎世銀行的保險箱號碼都清清楚楚地標註了出來。
昂吞溫的手微微顫抖,翻到第二頁。
那是他的大兒子、長子!
照片拍攝於一天前,地點是倫敦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餐廳。
照片上,他的大兒子正和一名金髮女子坐在靠窗的位置,舉杯談笑。
照片下方,詳細標註了昂耶林的行程。
“2018年8月9日,上午9:15,於倫敦希思羅機場落地;
上午10:30,入住肯辛頓區某五星級酒店,房間號2108;
下午14:00,前往倫敦政經學院參加校友會;
晚間19:30,於The Ivy餐廳與友人共進晚餐;
預計8月14日返回蒲甘。”
昂吞溫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趕忙繼續往下翻。
第三頁,是他的二兒子,正在淡馬錫讀大學。
第四頁,是他的小女兒,在曼谷某國際學校就讀。
第五頁,是他的妻子,目前居住在仰光的一處私人別墅裏。
第六頁,是他的弟弟,擔任蒲甘某地中樞司負責人。
第七頁,是他的侄子。
一頁又一頁,足足有七十多人。
每一個家族成員的照片、住址、行程、銀行賬戶、社會關係,以及精確到了每天幾點幾分做了哪些事,全都詳細記錄在案,
最恐怖的是,文件的最後一頁,還附上了一張實時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着三十多個紅色座標點,每個座標點旁邊都標註着對應家族成員的名字和當前位置。
昂吞溫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抬起頭,死死盯着陳志:“你們想幹什麼?”
陳志面無表情地說:“昂吞溫先生,我們能拿到這些詳細資料,就代表我們擁有隨時採取行動的能力。
當然,我個人並不想這麼做,畢竟我是一個文明人,講道理、也講規矩。”
昂吞溫被氣笑了,拿他全家74口的日常軌跡和物理座標進行威脅,還敢說自己是文明人?
他低頭看着平板電腦上那些紅色的座標點,腦海中飛快地權衡利弊。
如果拒絕,對方隨時可以對他的家人下手。
以佤族自由協會目前展現出的能力來看,他們絕對做得到。
而且,就算他不答應,佤族自由協會照樣可以用武力吞併整個蒲甘,只不過時間會長一點,代價會大一點罷了。
到那時,他和他的家族恐怕連一分錢都帶不走,甚至還要面臨被清算的風險。
可如果答應,意味着他要親手把祖輩傳承下來的權力交到別人手裏。
這種屈辱感,讓他無法忍受。
但理智又告訴他,自己沒有選擇!
陳志見昂吞溫不吭聲,眉頭頓時一皺,寒聲說道:“夜龍彈道導彈的威力,你應該見過,安薩魯拉武裝的高層在睡夢裏,連眼睛都沒睜開,就和大樓一樣,變成了齏粉。”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給你體面,若是不珍惜,我就幫你體面。”
陳志冷笑一聲道。
坦白說,說完這句話後,他心裏其實很爽。
在加入風隼安保之前,他曾是東南大區禁毒支隊的一名特戰人員,身邊不少同事都犧牲在邊境線上。
罪魁禍首是誰,他比誰都清楚。
當老闆決定經營蒲甘時,他第一時間便毛遂自薦,主動請纓,成爲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要知道,以他多次參與風隼行動、又曾在非洲營救任務中立下的功勞,完全可以留在非洲總部,當個部門總經理,拿着幾百萬年薪,再找個摩洛哥姑娘當媳婦,過上逍遙自在的日子。
可現在呢?
整個人曬得像塊沾滿老抽的抹布,每天都在槍林彈雨裏討生活。
就拿今天來說,若是昂吞溫真發了瘋,他也未必能全須全尾地走出這棟大樓。
昂吞溫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大概過了七八分鐘,他才緩過勁來:“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上一篇:人在美利坚,系统说我在童话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