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如果這一針下去,他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然後他會在這張手術檯上被打開,像一輛報廢的車被拆解。
腎臟、肝臟、眼角膜,每一個零件都會被標好價格,裝進冷藏箱,咄煌某鞘小�
而他這個人,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沒有死亡證明,沒有失蹤報告,什麼都沒有。
就像他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
拉米雷斯的右手食指動了一下。
拉米雷斯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幅度小到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
丙泊酚是短效麻醉劑,起效快,代謝也快,在劑量不足的情況下,清醒窗口會來得更早。
他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他們還不確定他是否醒了。
“快點推,別磨蹭。”
拉米雷斯感到一隻手捏住了他的左手腕,拇指按在留置針的三通閥上。
就在針管即將推入的那一刻,他動了。
不是清醒之後的理性判斷,而是求生本能驅動的、野獸般的爆發。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朝着聲音的方向揮了出去,手背撞上了什麼東西,玻璃碎裂的聲音,注射器被打飛了。
他睜開了眼,無影燈的光像一記悶棍砸在瞳孔上,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來不及多想,他猛地側翻,整個人從手術檯上滾了下去,連着心電監護的導聯線被扯斷,機器發出刺耳的報警聲。
“操!抓住他!”
左手背上的留置針在翻滾的過程中被撕裂出來,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滑膩膩地淌了一手。
膝蓋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劇痛沿着大腿骨直衝天靈蓋,他的腰椎本來就有傷,這一摔讓整條脊柱都像被人擰了一下。
但疼痛反而讓他更清醒了。
他撐着地面往前爬了兩步,看到了門。
可立馬就有一隻手從背後抓住了他的腳踝!
“鎮靜劑!把鎮靜劑拿來!”
拉米雷斯回頭看了一眼,是那個東歐口音的男人,光頭,戴着外科手套,手套上沾着拉米雷斯的血。
他用另一隻腳朝那張臉狠狠蹬了過去。
腳後跟正中鼻樑,骨頭碎裂的觸感順着腳底傳了上來,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他的小腿上。
“啊——!”
光頭男捂着臉倒退了兩步,撞翻了器械托盤,剪刀、止血鉗、手術刀片嘩啦啦地摔了一地。
拉米雷斯抓住這幾秒的間隙,連滾帶爬地撲向那扇門。
走廊內,灰綠色的牆壁,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有兩根不亮,明暗交替。
左邊是死路,右邊盡頭有一扇消防門,門上貼着一個褪色的綠色“EXIT”標識。
他扶着牆站了起來,腰椎的傷讓他的左腿幾乎失去了知覺,他只能用右腿發力,像一條斷了尾巴的蜥蜴一樣,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身後傳來混亂的喊叫聲和腳步聲。
“別讓他跑出去!”
“叫馬庫斯來!叫馬庫斯帶槍來!”
拉米雷斯的瞳孔一縮,咬牙開始奔跑,腰椎和左腿立馬就不疼了。
每一步落地,腰椎都像被人用釘子釘了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胃裏一陣翻湧,酸液湧到喉嚨口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二十米!
十米!
消防門越來越近,他能看到門把手上的鏽跡,能看到門縫下面透進來的一線日光。
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撞向了那扇消防門。
門沒鎖!
拉米雷斯心裏狂喜。
這種廉價的醫療機構,消防設施向來是擺設。
門被他撞開了,他踉蹌着衝出去,光腳踩在滾燙的瀝青路面上,腳底立刻傳來灼燒感。
九月的聖路易斯,地表溫度能到五十度。
他顧不上了,赤着腳,穿着那件藍白條的病號服,後背全是冷汗和血跡,踉踉蹌蹌地穿過停車場,朝着圍牆外的公路跑去。
正當他翻過去的一瞬間,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暴喝:“站住!”
傻子纔會停下來!
拉米雷斯從牆頭摔了下去,肩膀先着地,在草叢裏翻滾了半圈,然後爬起來,繼續跑。
圍牆外面是一條雙車道的柏油馬路,路對面是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遠處隱約能看到加油站的頂棚。
一輛紅色的肯沃斯重卡正從東邊駛來,車速不快,大概四十邁。
拉米雷斯衝上了馬路。
他站在路中間,雙手高舉,拼命地朝卡車揮舞。
“停車!Help!”
他嘶吼着,嘴角全是剛纔嘔出來的酸液殘漬,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卡車的氣剎發出了尖銳的嘶鳴聲,巨大的車身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一個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白人司機探出頭來,一臉驚訝地看着他。
一個赤腳的、穿着沾血病號服的拉丁裔男人,站在九月灼熱的路面上,嘴脣發紫,渾身顫抖,眼睛裏全是還沒來得及消退的恐懼。
“救救我!他們要摘我的器官。”
拉米雷斯大聲喊道。
這時,醫院裏的工作人員,也趕了過來,衝着白人司機解釋道:“不好意思,先生,讓您受到驚嚇了,這人是個患有精神病的非法移民,我們這就帶他回去。”
白人司機聞言,恍然大悟,罵罵咧咧地說:“精神病爲什麼不看住?他剛纔差點撞壞老子的車!”
非法移民?
又不算是人!
死不死無所謂,可不能傷了他的卡車。
“我不是精神病。”拉米雷斯拼命掙扎,可他這副瘋了一般的樣子,根本沒人相信。
白人司機上了車,徑直駕車離去。
拉米雷斯望着不斷遠去的馬路,頓時滿心絕望,隨後又被人重新抓回了醫院,按在手術檯上,並注射了一支鎮靜劑。
隨着蒲甘北部的業務下線,北美的器官買賣業務,由於貨源緊缺,器官黑市價格不斷走高,黑运男惺嘛L格也愈發明目張膽。
第1011章 3億美幣一臺?阿斯麥重新上市?青春永駐的誘惑!
9月2日,全球聯合協會的特別作戰小隊正式撤出蒲甘,中樞司負責人昂吞溫暗自鬆了口氣。
他最怕請神容易送神難,好在這羣人都走了。
可蒲北也被打成了篩子!
不過,總比自己被打成篩子要強。
邊境帕拉鎮,陳志與張霄林打着佤族的旗號豎起旗幟,收攏了一批武裝人員。
金三角這片地界,就像一灘爛泥潭,與其任其混亂,還不如攥在自己手裏。
“叮”的一聲!
陳志掏出手機,點開一封郵件,裏面是情報小組發來的名單。
“小林子,準備做事。”
陳志咧嘴一笑。
“志哥,能不能別帶那個‘子’字?”
張霄林嘬了嘬牙花子,一臉苦笑。
一聽見這稱呼,他就想起揮劍自宮的林平之。
“不都差不多嗎?”
陳志嘿嘿一笑,勾着張霄林的肩膀往外走去。
與此同時。
雲南各地的巡檢所、看守所與監獄,隨着幾十萬涉詐人員被集中遣返回國,瞬間人滿爲患,實在容納不下的,只能分流到鄰近省市。
對普通百姓而言,世界一下子清淨了不少。
騷擾電話少了一大半,垃圾短信也銷聲匿跡。
腦子活絡的人這時才反應過來:從前那些冒充銀行發來的貸款短信,十有八九都是詐騙。
東粵一處村頭,一位年近五十、卻早已滿頭白髮的男人,眼眶紅腫,在女兒墳前泣不成聲。
他的女兒本該在大學校園裏沐浴陽光、安心讀書,談一場乾淨美好的戀愛。
可偏偏蒲北那羣詐騙分子,騙走了她的學費。
女兒一時想不開,跳河自盡了。
八千塊錢,一條鮮活的人命。
“玥玥啊,那幫騙子,全都被抓了……”
老父親掩面痛哭,壓在心頭的鬱氣,終於散了幾分。
……
……
廬州,星源科技總部。
即便陳延森早已說過,不必搞迎接這類形式主義,但梁勁松、林南、汪象朝等人,還是特意換上了西裝,在入口處等候。
在他們心中,陳延森既是老闆,也是老師,尊敬和崇拜兼而有之。
最重要的是,以陳延森的行事風格,TLN-02衡端素遲早會被納入中高級員工的福利體系。
鎖定身體年齡,不用再體會衰老的滋味,光是想想就讓人激動不已。
雖說TLN-02衡端素僅能將身體狀態回調到六十歲左右,但他們這批人普遍才五十出頭。
再過幾年,誰又能保證橙子醫療不會推出更完善的版本?
忠眨�
這也是梁勁松心底最真實的念頭。
他一個土生土長的灣島人,硬是在廬州買了房、安了家,擺明了把自己當成了本地人。
人上了年紀,一怕死,二怕老,這本就是刻在人性底層的本能,沒幾個人能真正看淡。
梁勁松自然也不例外。
“梁總,阿斯麥什麼時候重新上市?”
林南等了許久,也沒見到老闆的車,悄悄碰了碰梁勁松的胳膊,低聲問道。
自從星源科技收購阿斯麥之後,便把破曉 D400光刻機的生產訂單交給了對方,星源科技自身則全力投入破曉 A220 EUV光刻機的生產,以及新一代產品的研發。
“不清楚!上次我問過老闆一次,他沒給準信,但可以肯定,阿斯麥會重返紐交所。”
梁勁松想了想,回道。
按理說,阿斯麥早已滿足上市條件,可陳延森不鬆口,底下人也只能耐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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