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外觀嶄新,採用了徽式建築風格,每一條廊檐都鋪設了帶燈。
遠遠望去,宛如一座飄在河流之上的水晶宮。
一樓門牌上掛着“森聯府”的三字招牌。
作爲森聯餐飲科技公司旗下的品牌之一,憑藉着充足的資金和供應鏈,王哲僅用二十天時間,就在華東地區一口氣開了17家門店,還有33家處於裝修末期。
此外,還有53家涮唐風火鍋店,將在12月31日之前陸續營業。
三樓靠窗的一間包廂內,陳延森和韓鍚a相對而坐。
房門之外,幾乎每個角落都站着兩名全副武裝的內勤安保人員。
“你這一趟,把美洲全都跑了一圈。”
韓鍚a看着陳延森,笑呵呵地開口說道。
“索性還算順利,成功說服了智利的巴萊特,單單這一項,每年就能讓雲鯤航天獲得1000億千瓦時的電力資源。”
陳延森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閉幕式結束後,他本想回家哄女兒,卻被外事協會的鮑士航給攔了下來。
“歐洲、北美地區的電價高,但並未出現短缺的情況,加上冰島、挪威、意大利和法國的發電量,雲鯤航天手裏能調控的電力資源總量,估計都有3000億千瓦時了,你就這麼篤定,未來的電能需求會迅速增長?”
韓鍚a不緊不慢地問道。
坦白說,祝融火山發電系統,的確爲華國掙足了面子。
尤其是那些身處地震帶和火山帶上的國家,還真不敢得罪華國,生怕以後想建造火山發電時,被人卡脖子。
韓鍚a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感受到施展科技霸權是一種什麼滋味。
爽!
實在是太爽了!
這也是他明知道森聯集團在阿比西尼亞大肆投資,卻不反對的主要原因。
“AI是個喫電大戶,再說了,需求是可以被創造的。”
陳延森回答道。
韓鍚a聽後,沉吟了片刻,隨即又說:“2016年出國務工的人員超過了410萬,其中有260萬去了阿比西尼亞,增長率翻倍,你怎麼看?”
“這是好事啊!”
陳延森點了點頭道,繼續補充道:“海外華人越多,比例越高,話語權就越大。
而且,阿比西尼亞還是一個不禁止第一代移民從政的國家,說不定再過五六年,中樞司的負責人都將是華人。”
韓鍚a淡淡一笑,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那你呢?感興趣嗎?”
“韓先生,我是個生意人,太複雜的事情也搞不明白。”
陳延森搖頭否定道。
對他而言,只要阿比西尼亞的經濟政策,符合森聯集團的利益,就算是一條狗坐在中樞司的寶座上,他也懶得多說一句廢話。
不過,對於韓鍚a的這句試探,他也聽出了點弦外之音。
無非是發現森聯集團與阿比西尼亞捆綁過深,海外收益大多轉成了本地投資,輸入國內的佔比極少唄。
要知道,正常來說,對外投資超過1億美幣,都得向上報備,審覈通過,資金才能出海。
韓鍚a盯着陳延森,觀察他臉上的表情和微動作,可瞅了半天,也沒看出點端倪來。
在他眼裏,陳延森這個年輕人很怪!
整天就喜歡幹些喫力不討好的事!
就拿環衛業務舉例,他看完數據,橙子環衛公司的淨利潤不足2%。
也就是說,陳延森把投資在橙子環衛上的錢,拿去購買餘額寶,收益率反而會更高。
截至2016年11月,森聯集團的全球員工總數已超490萬,在民營企業中,可以輕鬆吊打沃爾瑪和富土康。
“你想做什麼?”韓鍚a冷不丁地問道,這話有些沒頭沒腦。
“我很小的時候就聽人說,北美地區在七十年代的生活,家家都有別墅,有私家車,工資養得起老婆孩子,後來我創業後,發現這個目標並不高,但我喫飽了,可我的員工還沒喫飽,他們的別墅、私家車還沒着落。”
陳延森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他知道韓鍚a是個聰明人,絕對聽得懂他話裏的潛臺詞。
“看來咱倆的目標是一致的。”
韓鍚a笑着說道。
“韓先生,可是像阿狸、亰東、59同城這樣的公司,早9晚9、一週6天班,對森聯集團造成了非常嚴重的損失。
同樣的產品和服務,這些公司的成本更低,從而影響了行業的健康生態。”
陳延森一本正色地說道。
兩個月前,59同城強制推行早9晚9、一週6天的工作制,與森聯集團“做四休三”、“做五休二”的工作制公然唱反調,擺明了想用內卷的服務,與筷跑、轉轉競爭。
“你想怎麼做?”韓鍚a抬了抬眼皮子,看着陳延森問道。
“大家回到同一起跑線,這樣才公平嘛。”
陳延森笑眯眯地回答道。
他這是以私利推動公利,能否成功,全看韓鍚a怎麼想。
韓鍚a沒吭聲,身體往後一靠,不由地暗暗思索陳延森的這句話,到底是從森聯集團的切身利益出發,還是歐美地區要針對低人工成本的商品做出限制。
從2013年到2016年,四年不到,華國的GDP完成了質的飛躍,人均GDP從7000美幣提升到11000美幣,漲幅高達57%。
若按購買力平價折算,相當於18000美幣。
從數據層面來看,原始積累階段也該結束了。
“我想一想。”幾十秒後,韓鍚a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陳延森倒也不急,端起杯子,細細品味了一口。
窗外,燈火璀璨,倒映在河面上,隨波晃出細碎的金芒。
……
……
次日一早,韓鍚a剛醒,就收到了陳延森帶着一家老小,直飛杜姆卡的消息。
“這小子,我說考慮,又沒說不答應。”
韓鍚a啞然失笑,低聲細語道。
一個小時,他喊來了李青松,進行了一番交代。
當天下午,燕京中樞司的勞動協會入駐了橙子支付和微信小程序。
這個舉動,看上去只是跟隨互聯網浪潮的電子化操作而已,也沒人將其放在心上。
但遠在滬城的高琦,抱着試一試的想法,將勞動仲裁的資料全都上傳進了小程序的投訴窗口。
他之所以仲裁公司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在A公司幹了五年,又在B公司幹了八個月,這兩家公司又是C公司的外包公司。
上個月,B公司跟他解除了勞動合作,並只賠了他兩個月工資。
按理說,應該賠償7個月工資,即N+1。
可B公司的人事說,你和我們的勞動關係就八個月時間,賠你兩個月工資,合理合法。
當初從A公司換籤到B公司時,A公司的人事特意給他開了一張離職證明。
表面上的說辭是,爲了順利換籤。
但直到勞動仲裁失敗後,高琦才恍然大悟,爲什麼人事要這麼做。
在仲裁員看來,他跟A公司的合作已經結束了,屬於正常離職,工齡重置,不給賠償金倒也合理。
當然,如果起訴到法院,支持工齡合併的概率很高,大概率可以通過訴訟翻盤,爭取到N+1或2N的賠償金。
可作爲一個普通人,光是勞動仲裁就耗費了一個月資金,哪來的時間精力跟公司鬥?
因此,高琦把資料上傳到小程序,更像是“死馬當活馬醫”的無奈之舉。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許匯仲裁協會的電話,對方通知他,A公司認慫了,缺失的賠償金將在三個工資日之內,打到他的銀行卡里。
仲裁成功了?
高琦怔怔出神,愣在了原地。
五個月工資,四萬塊,就這麼到手了?
“四萬塊?不不不,是八萬塊。”
仲裁員聽到高琦的喃喃自語後,立即糾正道。
八萬塊!
高琦一臉狂喜。
拿回自己應得的那部分固然開心,可公司多賠五個月的錢,卻讓他的心情更加舒爽。
隨後,他把自己的仲裁經歷發在了小紅書、鬥音和快手上。
自己淋過雨,也想爲別人撐把傘。
畢竟他在仲裁時,表格內容怎麼填寫,也是全靠網友幫助。
很快,他的筆記和視頻就火了。
“真的假的?我去試試。”
“特麼的,前公司的人事讓我隨便去告,太囂張了!”
“仲裁失敗?在小程序提交,不到一天就解決了,還是2N?”
“過於離譜,可能是真的!”
網友七嘴八舌地評論區討論道。
這年頭,公司要是不想賠錢,什麼騒操作都有,比如背調時說壞話、頻繁換籤勞動合同主體等。
裁員還用給賠償?
那誰還當資本家啊!
賠?
給你賠個蛋!
不少人半信半疑地在小程序上提交了資料,結果就和高琦所說的一樣,不到一天,當地的仲裁員就打來了電話。
證據清晰,直接賠錢。
證據不完整,只要在線上補交即可,然後等通知。
有人立馬嗅出了一抹味道來,趕忙整改,把該賠的錢都賠了。
一些59同城的員工見狀,毫不客氣地舉報東家。
……
……
11月28日,星期一。
陳延森落地阿比西尼亞的第三天,燕京勞動監察協會突襲59同城總部。
在查看了考勤記錄,並抽了幾十名員工詢問後,當即給59同城開出了1400萬的天價罰單。
而且還得在一個月內,將員工過去三年的加班費全部補齊。
若是敢逾期,直接追溯前十年的記錄。
一時間,整個互聯網都傻眼了。
誰都沒料到,59同城第一個跳出來,要推行奮鬥模式,結果露頭就秒,鐵拳重重地砸在了腦袋上。
59同城的員工歪着嘴,強忍着笑意,心裏都快樂瘋了。
三年的加班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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