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牛大的猫
“生門·回春”的靈能是淡綠色的,溫潤如春水,帶着生命的氣息。
它順着陸猙的掌心流入陳滄溟體內,緩緩流向那團灰黑色的陰影。
接觸。
沒有反應。
那團灰黑色的陰影像一塊頑石,溪水從它表面流過,沒有浸潤,沒有沖刷,甚至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陸猙加大了靈能輸出,淡綠色的光從掌心溢出,照亮了陳滄溟的灰袍。
那團陰影依然紋絲不動。
“行了。”陳滄溟的聲音平靜,並沒有失望的感覺,似乎早有預料。
“別浪費靈能了。都給你說了,那麼多治療系的覺醒者都試過,沒用的。”
“不過你這技能倒是有點意思,我感覺我這老骨頭好像是鬆快了一點。”陳滄溟笑道,也不知道是爲了安慰陸猙,還是回春真讓他舒服了些。
陸猙沒有收手。
他換了一種方式——將“回春”的靈能壓縮成一束,試圖從那團陰影的邊緣切入。
淡綠色的光束像一根針,刺向灰黑色的表面。
針尖碰到的瞬間,像是刺上了一層光滑的釉,滑開了,沒有破口,沒有裂紋。
陸猙收回手,掌心上的綠光消散。
他的眉頭皺着,望氣術一直開着,那團陰影在他的視野裏依然清晰。
不是一團混沌,它是有結構的——像一堆被揉碎的玻璃渣,每一片都尖銳,每一片都紮在陳滄溟的靈能裏。
回春的本質是修復肉身並煥發生機,但這東西不是傷。
他更像是附着在靈能裏的東西,就像油浮在水面,用水衝是沒用的。
“我再試試別的。”陸猙說。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寫了一個“破”字。
金色的字跡在空中凝成實體,沒入陳滄溟體內,直奔那團陰影。
“破”字撞上灰黑色的表面,像一把錘子砸在玻璃上。
裂紋出現了,不是那團陰影的裂紋,是陸猙的“破”字碎成了光點。
他皺了皺眉,換了一個字——“解”。
金色的字跡再次沒入,效果差不多,撞散了自己,那團陰影只是表面微微顫動了一下,沒有碎裂。
陳滄溟笑呵呵的看着陸猙不斷嘗試,眼底滿是慈祥。
不過他倒是沒再勸陸猙別在浪費靈能。
反而是有些興趣的感受着陸猙的這個技能。
“規則型技能?有點意思。”
陸猙沒有搭話,他在繼續嘗試。
“離”。
這是他剝離附魅的字,能將附魅與宿主的連接切斷。
金色的字跡像一把手術刀,切向那團陰影與陳滄溟靈能之間的連接點。
刀鋒碰到了什麼,頓了頓,然後切了進去。
陳滄溟笑容一僵,接着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睜大了,瞳孔劇烈收縮,嘴脣動了動,沒說出話。
陸猙沒有停,他的望氣術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變化——那團灰黑色的陰影與陳滄溟靈能之間的連接,在“離”字的刀鋒下,鬆動了一點。
不是斷裂,是鬆動。
就像一根扎進肉裏的刺,被拔出來了一毫米。
那一毫米的鬆動,在那團陰影和陳滄溟的靈能之間,出現了一道頭髮絲粗細的縫隙。
陳滄溟的靈能從那道縫隙裏湧出來,像被堵了許久的泉水找到了出口。
“你——”陳滄溟的聲音有些發緊。
陸猙的額頭上開始出汗,精神力和靈能都在飛速消耗。
“離”字需要極精細的控制,刀鋒偏一點,切到的就不是詛咒,是陳滄溟的靈能核心。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縫隙往裏切,一點一點。
那團陰影在反抗。
它彷彿不是死物,像是有殘餘的意識——上任蝕命使臨死前的惡毒與執念,像一段被寫入石頭裏的代碼,沒有智能,但會執行。
它感覺到了有人在剝離它,開始收縮,不是退縮,是收緊。
就好像一隻被觸碰的章魚,把觸手縮得更緊,更深地扎進陳滄溟的靈能裏。
陳滄溟悶哼一聲,臉色白了一瞬。
陸猙立刻收手,不敢再切。
他撤去“離”字,金色光芒消散,額頭上的汗水順着鼻尖滴下來。
“陳局,您感覺怎麼樣?”陸猙問。
陳滄溟坐在沙發上,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
他握了握拳,又鬆開,再握拳,再鬆開。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紅。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
“有效,是有效的陸猙。”
“我感覺剛剛那一下,我實力下降的速度好像被放慢了些,之前我預計最多撐半年,實力就會掉一個境界,可現在,我感覺能撐至少一年!”
“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是我的第二個技能【言靈】,我在最終考覈解決附魅寄生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辦法。”
“陳局,我現在的境界不夠,發揮不出言靈的全部威力。”陸猙抬起頭,“我感覺等我升到宗師,對靈能的控制再精細入微一點的時候,可能真能幫您把這東西剝離出來。您信我嗎?”
第135章 豐城詭異
陳滄溟看着陸猙認真的發亮的眼睛,突然有一瞬間恍惚。
想起十年前,他在總局的病牀上醒來,醫療人員告訴他“你的靈能被蝕靈死咒滲透進去了,我們實在沒辦法”。
當時的他不信,大長老也幫他找了無數治療系的覺醒者,找了靈能研究所。
他們都告訴他——沒辦法。
十年了,他以爲自己早就放棄了。
但今晚,陸猙告訴他“等我升到宗師,我說不定可以治好你”。
那可沉寂已久的心,忽然猛地跳了跳。
陳滄溟伸手拍了拍陸猙的肩膀。
“信!當然信!抓緊修煉吧小子。”
兩人都沒在說話,只是都在思考着什麼,辦公室裏的空氣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巡邏隊換崗的口令聲,遠處有飛艇起降的嗡鳴。
雲城的夜,和帝都的夜不一樣。
帝都的夜是亮的,霓虹燈、靈能廣告牌、飛艇的尾跡,把天空染成暗紅色。
雲城的夜是沒那麼絢爛,卻能很清楚的看到天上的星星。
陸猙想起自己剛來靈管局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
他坐在文職辦公室的工位上,對着滿桌的單據發呆,想着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轉崗,什麼時候才能出任務。
那時候他覺得日子很長,路很遠。
沒想到幾個月之後,他已經有了可殺宗師的實力,比肩分局局長的地位,以及....拜了傳說中的狂神當師父。
“行了陳局,那我先走了。去看看天樞小隊的隊友。”
“那你可能暫時看不到,天樞那丫頭帶着你們天樞小隊去豐城支援了,那邊出現了二級獸潮,對了,就連你父親也去支援了。”
豐城離雲城不算太遠,但是那邊的山多林深,城外的兇獸族羣比雲城這邊多的多。
“我爸也去了?!”陸猙一愣。
陳滄溟也是疑惑看向他:“你爸沒跟你說嗎?”
“我想着給我爸媽一個驚喜,就沒告訴他們我今天回來的事兒,本來打算等會兒我媽下班我找她一起去接我爸來着。”
“你媽倒是在局裏,就在研究所那邊,不過你父親的話這幾天你可能見不到了,他那【大纛】序列對獸潮很有用,包括咱們周邊的幾個城市都派人豐城支援了。”
陳滄溟的語氣沉了下來,“這次豐城的獸潮來的有些詭異,甚至聽說還出現了一些之前沒見過的兇獸,總局那邊估計也有支援會過去。”
“從沒見過的兇獸?”陸猙眉頭皺起。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些有些詭異的事情,陸猙總感覺可能和荒石有關。
“陳局,給我個地址,我要去看看。”
沒有幾秒猶豫,陸猙當即就決定去一趟豐城。
以他現在的戰力,已經可以成爲這種抵禦獸潮的戰爭中的有效力量了。
再者說,先不提可以順便看看是不是和荒石有關以及正好殺殺兇獸吸波精氣的事兒,單單老爹陸戰在那裏,陸猙就得去看看。
畢竟他老爹的性格他清楚。
戰場上是個絕對的莽夫,幹起架不要命的那種!
他怕出岔子。
陳滄溟看了他一眼,沒有勸阻。
他理解陸猙擔心自己父親的心情,況且今天他也見到了陸猙的戰力,雖然陸猙的境界只是五階巔峯,但是基本上可以當一個宗師看了。
“豐城以北三十里,青狼嶺。獸潮的主力在那裏,你父親的部隊在嶺東防線。天樞小隊在嶺西。兩邊都喫緊。”
他點開桌上的一個儀器,操作了幾下,一個透明地圖瞬間投射出來。
“這是東線,你父親的位置。這是西線,天樞小隊支援的防區。”
陸猙看着地圖上那片被陳滄溟圈出的區域,手指敲了敲桌面。
“陳局,飛艇安排一下,我現在就走。”
......
豐城,青狼嶺東線。
夜色濃得像墨,靈能探照燈的光柱在戰場上來回掃射,照亮了滿地狼藉的屍體。
有兇獸的,也有人類的。
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還有靈能爆炸後殘留的刺鼻氣息。
陸戰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手裏握着一面暗金色的戰旗,旗杆兩米,旗面繡着一團有些像龍一樣的紋飾。
他的【大纛】序列,不是純戰鬥型,而是更偏指揮輔助型。
在軍團作戰中,他的戰旗能覆蓋方圓千米的戰場,讓每一個看到戰旗的士兵獲得全方位的加成。
戰旗所指,軍心所向。
“第一隊,左翼包抄!第二隊,正面壓制!靈能炮,校準三號方位,放!”
他的聲音通過戰旗的靈能擴音傳遍整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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