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牛大的猫
直到路過城北最大的一片貧民聚居區時,道眼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預警,視野裏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氣鋪滿。
陸猙猛地停下腳步,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凝神開啓道眼,往聚居區裏掃過去。
一眼望不到頭的鐵皮棚屋裏,住着至少兩三萬貧民,而這些人的頭頂,清一色拖着純黑色的氣吖鈳В瑵庥舻孟衲粯樱瑤缀跻蜗聛怼�
面板上的標註更是觸目驚心——【三日內橫死,神魂俱滅】。
不是一個兩個,是整片聚居區,兩三萬人,全是死兆!
陸猙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這兩天不是沒見過死兆,路邊快病死的老人、餓到瀕死的乞丐,頭頂都會出現黑氣,但都是單個的、零星的。
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整整一片區域,所有人都註定三天內橫死,連一個例外都沒有。
絕對不可能是正常的病死、餓死。
正常的饑荒、瘟疫甚至獸潮都不可能精準到所有人都在三天內死,還都是“橫死、神魂俱滅”。
只有一種可能——蝕穹教要對這片聚居區下手了。
兩三萬人,剛好夠一次大型祭煉的祭品量。
陸猙立刻打開小隊加密頻道,把情況同步給了阮驚鴻:“師姐,城北最大的貧民聚居區,我的道眼看到所有人頭頂都是死兆,三天內必死,應該是蝕穹教要有大動作。我混進去看看情況,你們往我這邊靠攏接應。”
頻道里很快傳來阮驚鴻的回覆:“有把握?”
“有的!”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現在通知其他人往你那裏的外圍趕,一旦有什麼情況你直接發信號。”
“收到!”
陸猙收起終端,左右看了看,鑽進了一個沒人的小巷子。
指尖靈能微動,他根據《X戰警》魔形女推演出來的彩色易容技能【千面】瞬間發動。
本來陸猙是想嘗試猴哥的七十二變的,但是連着試了幾天都沒試出來,大概率那個技能遠高於紫色詞條技能,只能退而求其次選了魔形女。
淡藍色的光暈從皮膚表層閃過,他的身高迅速縮了幾釐米,皮膚變得粗糙蠟黃,臉上多了幾道風吹日曬留下的皺紋,頭髮變得乾枯毛躁,連身上的氣息都變成了毫無靈能波動的普通人。
身上的作戰服也變成了打滿補丁的劣質工裝,腳上的作戰靴換成了開了膠的舊鞋,往貧民堆裏一站,誰都看不出半點破綻。
【千面】的能力不止是改變容貌,連骨骼結構、氣息波動、甚至皮膚的質感都能完美模擬,比仿生面具真實十倍,別說普通守衛,就算是九階尊者近距離觀察,不特意用靈能掃都看不出問題。
陸猙整理了一下衣服,弓着背,縮着肩膀,慢悠悠地晃進了聚居區。
他找了個靠牆的角落蹲下來,學着旁邊人的樣子,眼神麻木地看着地面,耳朵卻豎起來聽着周圍的動靜,道眼全程開着,掃過每一個路過的人。
聚居區裏的氛圍和昨天逛的西邊貧民區沒什麼區別,到處都是爛泥和垃圾,空氣裏飄着酸臭味。
人們麻木地活着,有人蹲在路邊發呆,有人翻找垃圾堆裏的食物,有女人坐在門口補衣服,小孩在泥水裏跑,沒人知道死亡已經懸在了頭頂。
陸猙蹲了快兩個小時,腿都蹲麻了,也沒看到蝕穹教的人出現。
他心裏有點犯嘀咕,難道自己預判錯了?
直到下午兩點多,太陽最曬的時候,一輛銀灰色的官方懸浮咻斳嚲従忛_了過來,停在了聚居區的入口,後面跟着十幾臺重卡。
車身上印着梵國民生署的官方徽章,車門打開,下來了七八個穿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領頭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裏拿着個擴音靈能喇叭,扯着嗓子喊:
“裏面的住戶都聽着!奉陛下詔令,城北新建了一批惠民廉租房,通水通能,帶獨立廚衛,配套還有公益工坊可以做工賺錢!你們這片街區剛好抽中了首批入住名額,全免費,不用交租金!現在統一帶過去看房登記,名額有限,去晚了排不上號的自己負責啊!”
喇叭的聲音傳遍了大半個聚居區。
原本死寂的鐵皮棚屋區,先是安靜了兩秒,緊接着像被扔進了一顆炸雷,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掀了棚屋的破簾子衝出來,手裏攥着的半塊幹餅都掉在了地上。
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扶着牆站着,以爲自己聽錯了,反覆跟旁邊的人確認。
幾個老人顫巍巍地擠到最前面,渾濁的眼睛盯着車上的官方徽章,手都在抖。
免費的房子?
正經的、能遮風擋雨的房子?
他們這輩子住的都是漏風漏雨的鐵皮棚,夏天悶得像蒸唬炖涞孟癖眩B個正經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廉租房這種東西,以前只在貴族區的新聞廣告裏見過,那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官、官老爺,真的假的?不要錢?”一個缺了半顆牙的老頭擠在最前面,聲音都發顫。
“官方的通知還能有假?”
官員皺了皺眉,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願意去的就上車,不願意的我們就走,後面還有別的街區等着呢,別耽誤時間。”
“去!我們去!”
老頭第一個舉了手,生怕晚了名額就沒了。
“我也去!我家四口人,能分多大的房子?”
“帶不帶竈臺啊?我家有個小娃,能做飯不?”
人羣瞬間沸騰了,沒人懷疑,也沒人深究——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落在他們這種賤民頭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沒人願意錯過。
有個正經房子住,不用再風吹雨淋,比什麼都強。
大家一窩蜂地往車門口擠,生怕自己落在後面沒了名額,有人連家裏的破包袱都忘了拿,有人抱着孩子就往車上爬,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欣喜,眼裏重新亮起了好幾年沒見過的光。
沒人注意到,官員嘴角藏着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
第340章 騙子!
陸猙混在往前擠的人羣裏,垂着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道眼掃過那個大腹便便的官員,對方頭頂的氣呤菨獬淼陌导t色,身上纏着淡灰色的、和蝕穹教蝕紋同出一源的陰邪氣息,藏在制服底下,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果然是騙局。
用一套廉租房當幌子,比硬抓省力多了——這些人不僅不會反抗,還會心甘情願地跟着走,連路上的看管成本都省了。
蝕穹教拿捏人性的惡毒,簡直用到了極致。
最讓陸猙噁心的其實還不是蝕穹教。
他們本來就是壞逼。
而梵國皇室纔是真真正正的畜生。
這就好比親爹媽將自己的兒女賣給了人販子。
人販子可惡嗎?
當然可惡。
但那賣兒女的父母,比人販子還要噁心的多。
他沒出聲,也沒動手,順着人流擠上了最後一輛車,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指尖在兜裏的終端上敲了幾下,把車輛的行駛方向和實時定位同步給了阮驚鴻,附帶了一句:確認是蝕穹教誘捕,目標是整個聚居區的人,我跟着去據點,你們跟上。
發完消息,他靠在車廂壁上,裝作一副侷促又欣喜的普通貧民樣子,耳朵卻仔細聽着周圍人的對話。
旁邊幾個女人湊在一起,興奮地商量着以後要在房子裏種點什麼菜,要給孩子找個能讀書的地方;幾個年輕人在說公益工坊能賺多少錢,以後說不定能攢錢給家裏人治病。
他們滿心歡喜地規劃着未來,卻不知道自己擠着奔向的,是屠宰場。
陸猙指尖微微攥緊,胸口像堵了塊石頭。
他見過很多惡,卻第一次見把惡包裝成希望,硬生生把人往鬼門關裏送的。
車開了四十多分鐘,停在了郊外廢棄物流園的大門口。
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打開,裏面的路面修得平整,遠處能看到幾棟嶄新的二層小樓,看着真的像新建的住宅區。
“到地方了!都下車,排好隊進去登記!”
官員揮着手催大家下車,人羣裏又是一陣歡呼,所有人爭先恐後地往下跑,滿眼都是對新房子的期待。
陸猙跟着人流往下走,道眼掃過整個園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園區看起來光鮮,圍牆頂上卻藏着隱蔽的靈能電網,角落裏有暗哨的氣息,地下還藏着濃得化不開的死氣——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廉租房小區,是個建好了僞裝外殼的祭品中轉站。
等最後一個人踏進園區,身後的合金大門“哐當”一聲,重重合上,落了鎖。
圍牆上瞬間冒出來幾十個穿黑袍的邪修,手裏端着靈能槍,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下面手無寸鐵的貧民。
剛纔還和顏悅色的官員,臉上的笑意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猙獰:“房子?還真敢想。都給我老實蹲着,誰亂動,直接打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人羣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了鍋。
“騙子!你們這羣騙子!”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紅着眼,轉身就往圍牆邊衝,手腳並用地往上爬——他年輕,反應快,只想趁着混亂翻出去逃一條命。
圍牆上的黑袍邪修嗤笑一聲,指尖亮起一點灰黑色的蝕紋,輕輕一彈。
一道細如髮絲的灰光飛出去,精準打在年輕人的後背上。
沒有慘叫,甚至沒有太大的聲響。
年輕人的身體像被潑了強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後背開始消融,血肉、骨頭、衣服瞬間被蝕成一灘黑褐色的濃水,只剩半截胳膊和半個腦袋“啪嗒”掉在圍牆根,滾到人羣腳邊。
腥臭的腐蝕性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所有人都僵住了。
剛纔還在哭鬧、咒罵、想往外衝的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裏。
離得近的人看着地上那灘殘屍,嚇得腿肚子直打顫,連站都站不穩。
“還有想跑的嗎?”
圍牆上的邪修慢悠悠地擦了擦指尖,語氣輕描淡寫,“再跑,下場跟他一樣。”
人羣徹底安靜了。
沒人敢再動。
他們是底層賤民,命確實不值錢,可他們也在用力地活着。
沒人想死。
一個抱着孩子的女人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死死捂住懷裏孩子的嘴,不讓他哭出聲,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掉,連哽咽都不敢發出聲音。
陸猙蹲在人羣靠後的位置,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火。
滔天的火從心底往上竄,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幾乎要忍不住直接召出萬魂幡,把這羣雜碎全撕成碎片。
可最後,他還是硬生生壓了下去。
不行。
這裏只是個外圍中轉站,就算端了,也只是打掉蝕穹教的一個小爪子。
真正的核心在死亡峽谷深處,在那塊邪天碑的祭煉場。
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讓穹主提前轉移邪碑,或者加速祭煉進度,到時候死的人會更多。
只有跟着去真正的祭煉現場,拿到邪天碑活人祭煉的第一手影像和物證,八十七國的聯合宣戰才站得住腳,才能徹底掀掉這條喫人的產業鏈,救更多像今天這樣被騙來的人。
忍。
必須忍。
他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煞氣死死壓回識海,臉上依舊是普通貧民驚恐又麻木的神情,跟着周圍的人一起縮着肩膀蹲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完美混在人羣裏毫不起眼。
見沒人再敢鬧,官員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搜身!所有東西全部沒收,誰藏東西,尤其是通訊器,直接打斷全身骨頭扔出去餵狗。”
十幾個黑袍邪修和穿制服的手下立刻散開,沿着隊伍挨個搜身。
男的全身上下摸一遍,兜裏的銅幣、藏起來的乾糧、甚至稍微完整點的衣服都被扒走,稍有不滿就是一拳一腳踹在肚子上。
碰到長得稍微周正點的女人,那些人就更放肆了,手順着腰、臉往衣服裏摸,污言穢語隨口就來,女人敢反抗就直接扇耳光,按在地上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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