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是一朵云
“這是叔叔安排的?”鍾巧巧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然而語氣卻有點不確定。
蘇哲這邊立馬搖頭,他很清楚家裏的人脈關係,別說夠得上臨安新聞這個主流媒體了,自媒體那邊打交道都不多的!
“這不可能是老爸那邊的安排,他要是有這關係,也不至於拖到現在還沒解決拆遷的問題了。”
主流媒體的影響力,那不是開玩笑的,一種輿論聲音的形成,不光是看討論度,還要看正向引導的方式。
對方拿着扎花廠的情況說事,這就必然牽扯到改造的問題,對於蘇建國來說,這就是輿論上的支持,這種好事能像是中彩票一樣發生,鬼都不帶信的。
“難不成是裴學姐?”蘇哲摸了摸下巴,心裏有所領悟。
這邊也算是申哲投資諮詢的第一戰,想要解決蘇氏企業的麻煩,各方力量都要哂蒙系摹LK哲一共找的人就那麼多,不是蘇家這邊的人脈,那就只可能是裴學姐發力了。
現在對方屬於是民生和經濟類的採訪,但角度非常直觀的放在了扎花廠現如今的環境,這個問題,一般是不可能交給媒體隨便揭漏的,本地區的行政部門也要面子的,不可能讓你去隨意亂說。
能說,能採訪,這已經代表着當地區行政口的態度了,蘇哲覺得自家肯定是沒有這個面子的,但顯然,有些人有。
“若是現狀被報道出去,隨後引起關注。那麼拆遷的事情反而會更加簡單一點。”
蘇哲手中還有一個絕殺,那就是自己爺爺這個老區長出面,去和最難溝通的那部分老人家溝通。
老人對老人,更明白對方的想法,也更清楚這個事情怎麼去解決。
而且,有些信任感是現在蘇建國和蘇哲給不出來的,只有老爺子能夠做到。
“輿論發酵,然後老爺子下場溝通。嘶,這一手棋莫名的就被盤活起來了。”蘇哲頗有點感慨,該說不愧是裴學姐麼?對方把脈把的足夠準確的,上來就是一針見血的佈置。
兩人倒是也沒有走,就看着採訪團隊在扎花廠小區裏面抓人訪談,看着還頗有意思的。
不過,此刻身邊也有人開始討論起來。
“這片都有人採訪了?看樣子,拆遷改造的事情是真的嘍。”
“那可不是,聽說沿街那邊的都簽了協議了,補一套房子,還有差額現金,都是少說幾百萬的數字。”
“扎花廠這邊也有動靜麼?怎麼沒聽人說起過?”
“切,等你聽說,等你聽說黃花菜都涼了。”
“咱們這邊的拆遷和周邊的價格都一樣,說實話,我都想招呼長輩籤協議了。”
“這些年,扎花廠有什麼好處?不都是那些做生意的喫了?”
“改這裏屬於喫力不討好的,錢能給多少?大家還不是想要個穩定?”
“老爺子那邊不同意,想怎麼改都不行。我看啊,我們就沒有那個命。”
命是有的,關鍵還是得談啊。
蘇哲聽着周邊得討論,打心眼裏覺得好笑。
這些本地人想要錢,又礙於本身房屋的所屬都是老一輩的。
那是集體用地,也是歸屬於扎花廠的老人們平分的,換句話說,這可不是單獨有房產證的協議,一個樓裏面只要有一個不同意的,拆遷都進行不下去。
“這倒是個好機會。只不過輿論還沒有形成,需要等待採訪編輯的新聞上馬纔行。”
到這個節骨眼上,蘇哲倒也不着急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繼續待着這裏也沒多大用處。
“回去吧。基本情況都看到了,想要改造扎花廠,就需要多管齊下。”
“裴學姐找來了媒體,我們有老爺子這個王牌,資金也足夠。”
“扎花廠,脫不了我們的手掌心!”
“嘿嘿,這樣的話,你是不是有時間帶我在臨安轉一轉了?我還想要去西湖看看呢!”
鍾巧巧也對當前的局勢很有信心,吆喝着蘇哲陪她逛一逛蘇哲的家鄉。
臨安也是大城市,還有國內有名的景點,無論是西湖還是靈隱寺,都是很不錯的觀光點。鍾巧巧平日裏多去的都是一些邉訄鼍埃热鐞廴ノ鞅被蛘呷ズ_呅n浪,人文景點其實是很少來的。
眼下也有機會也有時間,鍾巧巧就想要由本地人帶着,好好逛一逛。
“沒問題啊。”蘇哲當然不會拒絕鍾巧巧的要求,“這幾天我乾脆就帶着你玩好了,反正眼下這些事情,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發酵。”
第156章 酒席
一週時間。
蘇建國在公司忙着落實規劃,資金到位的情況下,現在無非就是確認施工時刻表。
現在唯一的阻礙就是無法確定施工時間,他甚至都已經安排好了材料入場。
終結時間,也就是在這兩個月之間,再晚的話,扎花廠可以等,但公司購置的地皮是真的等不了了。
如果不是因爲扎花廠在規劃之中,地方上的行政部門早就該催促蘇氏企業開工了,眼下他們也想解決扎花廠的問題,這才耽擱了下來。
另一邊,臨安本地的幾個企業老總約好一起聚餐。這一波都是被蘇氏企業突然獲得資金之後反手坑下場的地產公司,挑着日子在一起喫飯,也是在尋找破局之法。
牽頭的企業老總是以前本地的老財,做實體百貨經營起家的,資產不少,但如今也是愁眉苦臉的。
“艹,還真給蘇家喫着了。”
嚴老總本就不是一個穩重的性格,哪怕喝着茶,但嘴裏卻沒有品茶的心態。
“這種近況之下,還能給蘇家湊到資金,這種事情誰也預料不到。”
另一名深度參與的老總笑了起來,這也是小圈子裏的名人,地產界的陳總,陳居義。
“扎花廠的事情若是沒有,這本就是個賺錢的買賣。幫襯一手,我們也不會說什麼。”
“可老蘇家是鐵了心要自己投錢打水漂,還想帶着我們一起,這事情做的就不道義了。”
嚴總呵呵一聲笑,給了個白眼過去,“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沒做成,蘇家定然給我們拿捏。可問題是,人家現在要做成了。我們這些使絆子的,不就成了人家眼裏的笑話了?”
“笑話倒也不至於,無非就是賺的少了而已。”
陳總擺了擺手,“大家心裏有不滿,可以理解,但勢比人強,後續該幫忙的還得幫忙,不然這蛋糕,就是白給蘇家喫了。”
“幫忙?”
嚴總抬起頭,一臉古怪的看着對方,“當初說要搞蘇家的是你,現在說要幫忙的還是你,陳總,這事情按照這麼個做法,還有迴旋的餘地麼?”
“做生意是做生意,大家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有什麼事情不能談?”
陳總好笑的看着對方,“你少把你當年的那個江湖氣帶到生意場來,扎花廠的改造也是一個長期收益的項目,既然已經板上釘釘,爲什麼不能參與?”
“蘇家一家能喫的下這麼大的局面?那可不是幾個億就能搞定的,後續沒有10億以上的投資,那邊想要發展,根本就做不到的。”
陳總自然是看穿了情況,“分擔風險,一起開發。這是我們臨安的老規矩了,蘇建國那邊不會意氣用事的。”
“今天晚上,我也約了蘇建國過來,大家坐下好好談一談,事情也不是不好商量。”
以陳總在臨安的關係,他邀請蘇建國來的話,被拒絕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嘿,蘇建國,這也是個倔貨。”嚴總說起蘇建國來可沒有什麼好心情,不是對方非要改老城,他們也不會折騰到現在。
幾個人的心思其實都很明確的,蘇家非要改扎花廠,那不行就讓他們改去。但剩餘地界的開發,也就別怪大家一起拖着,等到時間到了,蘇家就必須切份額出來。
把最難的扎花廠給蘇家,剩下的蛋糕大家一起喫掉,也算滿足蘇家企業的要求。
這麼想要虧錢,那你就自己虧去。改造本來就難度大,花費高,切出來的份額大家給你補點錢,也算你支持去改造了。
至於能不能拿下,那就是你蘇家的事情,要是因爲資金斷裂導致事情幹不成,破產清算什麼的,也是你蘇家自己的問題。
生意人嘛,自然都現實的很。也不可能給你無緣無故的承擔什麼社會責任去,撈錢纔是第一位的。
沒成想,蘇家居然能把這個難關給過了,這就有點出乎意料了。
到現在爲止,這邊幾個企業也不清楚蘇建國到底是從哪搞來的錢,要說清算家底一意孤行,就那家底也不夠啊。
不過,輸了就是輸了。場上的人倒也不是輸不起,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局面了,蘇家的資金充裕,項目也盤活了,那就只能再次低下頭來,繼續參與。
生意場上,沒少這種三姓家奴,反覆橫跳的事情。你要講道理,講義氣,那你也得有讓大家給你講究的資格。
以往的蘇氏企業沒有這個資格,現在有了,當然態度也要變換的。
“扎花廠這邊,據說已經有80%的居民簽了協議,雖然還有一些沒簽的,但也都集中在老市場那邊。”
“實在不行,第一期就不考慮那邊了,正好也讓那些沒簽的看看周圍改造後的收穫。讓他們有點落差感,這樣的話,對後續改造的花費也會減輕不少。”
嚴總髮泄完情緒,總算可以正常考慮項目來,他衝着陳總繼續說道:“你也勸導一下老蘇,事不可爲,就別一頭往裏面扎,何苦幹那麼多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能勸的住的話,我們還能是這個局面?”陳總笑着搖頭,“扎花廠,那是蘇家的顏面。你能不清楚蘇建國的父親是誰?當年留着遺憾退休,這當兒子的,是給老子補遺憾呢。”
“扎花廠要改,只能趁着現在改。但有句話你說的不錯,那就是改也要有個策略。”
“事前,我就跟蘇建國溝通過了,項目的事情我們都會全力出手,該讓的份額我們也會讓,少賺一點就少賺一點,誰讓我們沒搞定對方呢?”
“贏家要是沒喫下利益,人家不是白贏了?”
“你倒是會說話。”嚴總雖然不是很高興,但也知道如今的形勢。他們沒吧蘇家拖延到萬劫不復,人家蘇家的資金也沒斷裂,現在反而有了一種哪怕獨自前行也能落實項目的氣勢,不服輸都不行。
白白耽誤了大半年時間,把蘇建國得罪的夠嗆,現在反而要舔着臉求人家給生意,這打臉打的,簡直沒法待下去。
可要翻臉走人,怎麼走?大家的資金也都壓在這裏,這個形勢本來生意就難做,特別是地產生意。好容易有了個賺錢的項目,哪怕是這面子不要了,不也得繼續幹下去?
腥苏f話之間,包廂的門被推開。
蘇建國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直接走進門來。
對方一身的西裝已經有陣子沒換了,甚至都出現了褶皺,褲腳上還沾着工地的石灰,整個人不像是個資產過億的大老闆,反倒有點包工頭的味道。
嚴總看着心裏好笑,但不動聲色。陳總那邊的表情反而嚴肅了下來,他知道,這位怕是故意的。
“蘇總來了,快上座。”陳總最先給出笑臉,迎着蘇建國站起來,引導對方上主座。
蘇建國也沒那麼多客套,面上微微一笑,順勢就朝着主座坐下,隨後伸手拿起筷子就開始夾菜,一邊喫一邊招呼,“行了,都沒外人,這兩天跑的我都累死了,趕緊喫,喫完還有不少事呢。”
餐廳有餐廳的禮儀,蘇建國這種姿態,哪國的餐廳禮儀都不符合,完全就是一點面子都沒給,直接給在座的一圈老闆們一個下馬威。
所有人都知道蘇建國心裏有怨氣,當然不敢這時候還挑刺,只能是樂呵呵的陪着笑臉,任他發泄去。
等到蘇建國喫了幾分鐘,菜和主食都下了肚,陳總才樂呵呵的搭腔道:“老蘇,你喫也喫了,喝也喝了,這項目的事情,今天是不是該給個明話了?”
“明話?”蘇建國呵呵一笑,“什麼明話?你們不都是投資人麼,等着項目完成,按份額收錢就行了,還需要我老蘇幹什麼?”
這話帶着火氣,陳總當然不意外。
當初你們一個個的不同意,拿着份額說事,硬拖着時間不讓幹。現在呢?蘇家自己就能解決問題,反倒是急躁了起來。
拿捏不成反被操,這會還給你好臉色?以往蘇家沒有脾氣呢!
“這話倒也是。”陳總點了點頭,“老蘇不容易啊,這項目沒少受委屈,兄弟夥也沒幫上忙,大家也很慚愧啊。”
“這主體項目的份額,蘇家拿大頭,我們都沒意見。”
“可現在這經濟形勢不好過啊。大家都困難,也都想要轉型。這算是爲數不多還能聚在一起喫飯的日子了,老蘇,我給你賠個酒,老哥呢,向你認個錯。是做哥哥的狹隘了,給你添了麻煩。對不住。”
蘇建國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陳總會做低姿態,他有過預料,但沒有想過這個姿態會低成這樣。
生意場上,認輸就是認的很徹底的,特別是對方已經拿捏到你的時候。
這種情況下,讓對方越爽,自己脫身的可能性就越大。
都把裏子面子都放到你腳下了,你不讓一把,倒顯得你贏家不夠大度。
相比錢來說,面子尊嚴,社會地位什麼的,反倒都是小節,根本就不重要。
正如有個段子說的那樣,當忻撗澴永海徒o你100萬,那猶豫多一秒,都是對這100萬的不尊重。
陳總是故意把臉給蘇建國踩的,叫這麼多人來,也是深怕蘇建國不踩。
不讓對方打臉踩臉搞得徹底,蘇建國心氣順不過來,這場子也就白搭設了。
“你老陳果然是個人物。”蘇建國都不由得有些感慨了,這些人真的是泥土裏面可以鑽,金子臺上可以站,爲了利益,是真的什麼都可以做的。
“不過,這酒喝不喝,咱們還得把話說清楚。”
蘇建國當然不會因爲一個踩面子的事情,就把以往的事情輕描淡寫的放過去了,這事可都關乎利益的。
“我們啊,悉聽尊便。這份額,現在是您說了算。”陳總笑着飲下杯中酒,然後低眉順目的身邊就坐,等着蘇建國發話。
“以往一家10%的份額,我蘇家佔30%。但前期投入方面,你們哪個也沒按照要求來,這話我沒說錯吧。”
“自然是沒錯的。”陳總拉着嚴總一起點頭。嚴總哪怕不情不願,這會也不敢逆了大勢。
“行,認就行。”蘇建國暢快的笑了起來,“這次份額,還是你們自己去分,但按照投入,我們蘇家要佔50%。這就是我的結論,你們願意跟,週一就可以打款,不願意的,咱們好聚好散。”
“以往的事情我不追究,以後的事情大家各憑本事。這個安排,誰有不同意見?”
蘇建國乾脆利索的把話講了個清楚。
5成的收益。
在座的誰不眼紅?大家拼死拼活折騰這麼久,爲的不就是順着喝口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