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醫生有系統 第519章

作者:刀客特王

  “興龍,你看什麼呢?怎麼手機也不刷了?”摘下手套的高風有些好奇,麻醉師鄭興龍正聚精會神的看着手裏面的一本雜誌。

  他走過去看了下封面,還是英文的:Anesthesia & Analgesia。

  這是一本創建於1957年的醫學類學術期刊,以月刊形式發行。

  期刊聚焦麻醉學與疼痛管理領域,涵蓋術前準備、患者監測、麻醉藥物研發等臨牀研究方向,自稱爲“麻醉學全球標準“。

  雖然有點吹牛逼的意思,但的確是一本權威期刊,最新影響因子爲4.661,在34種SCIE麻醉學期刊中排名第8位。

  “這不是寫了篇文章嘛...”麻醉師鄭興龍有點不好意思,“找裏面相似的內容借鑑一下。”

  “你抄就抄,還扯什麼借鑑。”梁叢越笑道:“臉皮就是厚。”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不是!誰抄了!”鄭興龍“怒”了,“咱可是實實在在做了工作,統計了數據的。”

  “那你看別人的文章幹什麼?”周邊的人笑了起來。

  “對啊,對啊,你解釋一下嘛。”

  “這不是我的統計數據跟人家的相差太遠嘛。”鄭興龍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樣本量太少了還是怎麼着。”

  高風看了一下,文章的標題是:人血白蛋白溶液與羥乙基澱粉應用於心臟搭橋手術患者時,對患者術後炎症反應和器官功能的影響。

  作者是德國路德維希港大學醫學院Boldt教授,他是全球麻醉液體治療領域的頂尖專家。

  液體復甦是一種緊急醫療干預措施,通過快速補充液體來恢復有效的血液循環和維持器官灌注,常用於處理休克、低血容量或其他導致組織灌注不足的情況。

  在現代醫學的啓蒙階段,醫生通常用等張的生理鹽水、葡萄糖、乳酸林格液等人工液體,或全血、血漿等血液衍生物來施行液體復甦。

  而隨着醫學生理學研究突飛猛進之後,在臨牀需求的推動下,醫藥公司着手研發能夠代替血製品的膠體液,比如明膠、羥乙基澱粉等。

  文章的主角羥乙基澱粉是一種經過化學修飾的澱粉類化合物,就是使用羥乙基澱粉與氯化鈉按比例配置而成的膠體液。

  在這篇文章中,羥乙基澱粉被證明是用於液體復甦的完美選項。

  高風很快就把這篇文章看完了,然後他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不對勁?”鄭興龍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書我拿走了,過幾天還你。”高風也沒做過多的解釋。

  鄭興龍敢拒絕嗎?

  “好的。”他說。

第616章 完美的數據

  高風回到科室後打開了電腦,然後網站上輸入了關鍵檢索字:Boldt;羥乙基澱粉。

  很快,大量的文章被羅列了出來。

  Boldt教授發表過很多關於羥乙基澱粉的文章,

  作爲全球麻醉液體治療領域的頂尖專家,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將羥乙基澱粉推上神壇。

  自 20世紀 90年代起,Boldt教授便陸續在德國開展羥乙基澱粉用於多種醫療環境下液體復甦的研究,這些研究幾乎總是能得到支持羥乙基澱粉使用的結果,研究數據也總是表明羥乙基澱粉療效顯著、不良反應少且經濟實惠。

  在他的論文裏,羥乙基澱粉常常被推薦用於液體復甦的第一選擇。

  在這些研究結論的支持下,歐洲的醫院大量使用羥乙基澱粉作爲復甦溶液,漂亮國的醫院也開始逐漸接納這種新鮮產物。

  各個科室的醫務人員總是能在不同的指南見到這種藥物。

  高風讀研的時候在消化內科輪轉,當時有個急性消化道出血休克的患者,值班大夫的第一反應就是大吼:

  快給icu打電話!!

  給他把羥乙基澱粉掛上!!!

  甚至在高風的潛意識裏面,這種藥物也是緊急狀況下液體復甦的第一梯隊選擇。

  但這篇文章怎麼看都有點怪。

  “喝什麼?紅茶綠茶?”李友良問道。

  “或者冰鎮的雪碧?”

  “行。”高風正覺困惑,需要透心涼心飛揚一下。

  喝了幾口後,高風再次把目光投向這篇標題爲:人血白蛋白溶液與羥乙基澱粉.....功能的影響的文章。

  “友良,你說怎麼看一篇文章是不是存在問題?”

  “這可有點觸及到我知識的盲區了。”李友良愣了一下。

  “不過我對於怎麼發一篇存在問題的文章倒是有一點經驗。”

  ......

  “你說。”

  “造假唄。”

  “詳細說說。”高風來了興趣,他讀研期間的文章可都是自己實打實寫的,還真沒接觸過這些歪門邪道。

  “最簡單的就是篡改數據唄,對原始數據進行修改、刪除或增加,使其符合預期結果。”

  或者是選擇性報告,只報告符合預期的數據,忽略或隱瞞不利數據。

  更直接的就是僞造數據來源,直接虛構實驗對象或數據來源。

  也有那種重複使用數據的,在不同研究中重複使用相同數據,製造新數據的假象。

  還可以篡改圖片,對圖片進行裁剪、拼接、調整顏色,以美化實驗結果。

  “網上很多人接這種活的,P一張不少錢呢!”

  “最沒技術含量的就是直接複製粘貼,將他人的文字直接複製到自己的論文中,不過現在這種比較少了,太容易被人錘。”

  “對了,還可以掛名呢。”

  “就是未經他人同意偷偷將其列爲作者,或虛構作者信息。”

  “花樣這麼多?”高風訝然道。

  “爲了晉職稱拿項目,大家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李友良笑着道,很多手段都是業界共識了,大家心知肚明。

  “沒人管嗎?”

  “誰管這啊。”李友良道,“好多雜誌現在都明碼錶價了,評職稱專用。”

  “這樣不好吧,有沒有可能影響臨牀的選擇進而對患者造成損害呢?”高風有點擔憂。

  “不可能!”李友良斬釘截鐵道,“那些文章連作者自己都不會看一眼的。”

  它們的使命就是晉職稱,哪裏可能影響臨牀進而對患者造成損害呢?

  “除非發表文章的人是業界大拿,或者寫入到指南中了!”

  聽到這高風猛的悚然一驚,Boldt教授顯然是麻醉領域的大拿,羥乙基澱粉也被多次寫入不同的指南。

  “給我把我紙和筆、筆記本電腦拿過來!”高風對李友良道,後者看到他這麼嚴肅,趕緊照辦。

  1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李友良注意到自己老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咋了?”他輕聲問道。

  “這個數據有問題。”

  “什麼問題?跟結果對不上?”

  “不是。”高風又拿起筆又劃拉了幾下子。

  “這個數據太完美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就比如高風,他現在又帥又有錢,但是卻失去了煩惱。

  同樣,這世界上也不該有完美的數據,除非它是虛構的。

  “標準差非常小,結果又非常顯著,這明顯不正常!”

  而且,該研究中羥乙基澱粉的療效實在是令人震驚,過於神奇。

  手術後的酸鹼平衡近乎完美,遠遠超過了正常的優秀臨牀研究可以達到的程度。

  想到這,他拿起手機便撥了出去。

  “有什麼指教啊?高主任”麻醉科胡主任樂和和的問道。

  “胡主任,你對羥乙基澱粉這個藥怎麼看?”高風詢問道,麻醉科胡主任是省醫目前工齡最長的麻醉科醫師,他7年前就退休了,但是一直被醫院強行返聘。

  “世佳,我不想返聘了,都幹一輩子了,我夠夠的。”胡主任。

  “胡老,科室裏面剛來了幾個新人,得有人帶帶。”科主任商世佳對他道,“你再受幾年累唄。”

  “這誰不能帶啊?馬主任、王主任....,一堆人呢。”胡主任感覺有點不妙,“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胡老,你帶的最好了。”商主任笑着對他道。

  “反正我給你提前說了,我不返聘!”

  “胡主任,你這個沒領導簽字啊。”人力資源部的許幹事對他道,“這可沒法給你辦。”

  “有這道程序嗎?”

  “有的。”許幹事道。

  別人沒有,但你有。

  ..............

  “我不想返聘,我今年都60了!”

  “60歲咋了?60歲正是乾的好時候嘛。“領導溫和的對他道,“再說了,你天天就往手術室裏面一坐,風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你這個身體素質,我覺得你至少還能再幹10年。”

  “你直接說讓我死到醫院算了。”胡主任不滿道。

  “我身體並不好,我一身的病...我動不動就頭暈...我血壓高...”

  領導一點也不生氣,說他想完全退休也可以,但考慮到他年紀大了,身體還這麼差,肯定需要人照顧,決定讓他在骨科上班的兒子回去全身心的照顧他。

  “科室裏面也不差他那一個副主任,你的身體最重要嘛。”

  胡主任罵罵咧咧的走出了領導辦公室,回到科室又發了一通火。

  沒辦法,你要是科室主任,退休了科室新領導可能不想要你。

  但作爲科室的業務骨幹,平時還聽話,退休了就想跑?

  鬧呢!

  “羥乙基澱粉?”胡主任。

  “對,你們麻醉科用的肯定不少吧?”高風詢問道,“你感覺臨牀效果怎麼樣?”

  “我覺得不好。”胡主任回答道,“我不喜歡用這個藥。”

第617章 撤稿

  “有好幾個患者用了之後出現了急性的腎功能損傷。”胡主任道,“我總覺得跟這個藥物有關係。”

  不過他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內,高風又聯繫了幾個麻醉科還有重症的醫生,其中大部分人都表示無法對這個藥物做出評價。

  “用得不多,也沒過多關注這個藥物。”

  “效果不好說啊...跟其他的效果應該差不多?”

  “不是指南推薦的嗎?我都是按照指南用的,應該不會錯吧。”

  而有少部分醫務人員則是旗幟鮮明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我覺得不好用,有時候會出現過敏的情況,對腎功能損傷的患者也不友好。”綜合ICU的一位醫生道。

  “的確是,用晶體作爲復甦選擇話,出現腎功能損傷的情況要少的多。”另一名醫生附和道。

  高風心裏有了初步的答案,或許羥乙基澱粉用於液體復甦是沒有問題的,不過絕對不是Boldt教授文章裏面描述的那麼無懈可擊。

  但是爲了讓自己的接下來發出的聲音更有說服力,他決定蒐集一些數據。

  “就是要把近5年來所有應用過羥乙基澱粉的病人都調出來嗎?”藥劑科的童戰勇問道。

  “是的,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