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客特王
“或許是痰栓什麼的堵着了也說不定。”
一個年輕人,哪可能在左支氣管出現這麼大的痰栓,不過這個時候醫生也只能這麼說,家屬實在是太難溝通了。
到最後還是祝平安的父親來到了醫院,他當即做了決定:去省人民醫院。
“孩子的爸爸是我的一個遠方親戚。”田主任對高風道。
其實之前他們曾有過走動,有次來Z州這邊田主任還出面招待過祝平安的父母。
但也就是在那次後兩家斷了聯繫,主要的原因就是祝平安的母親讓人一言難盡,她經常轉發一些令田主任不喜的小文章。
比如:黑心醫生喪盡天良,花季少女不治身亡,又或者:黑心醫院爲掙錢不顧患者安危,60歲大爺永遠的躺在了冰冷的手術檯上。
看的田主任鬧心,乾脆拉黑了對方一家。
這次祝平安的父親經過多方展轉,最終才聯繫上了他。
“做個氣管鏡看看吧。”高風看了一下片子後道,從影像學上看,惡性的概率非常大。
“這個大夫是不是有點年輕啊?”祝平安的母親有點不放心,“你跟田主任說說吧,找個老專家給好好看看。”
“哎呦,你這個時候就不要多說話了。”丈夫不滿道,“再折騰折騰,田主任對我們意見更大!”
雖然馬上就要立秋,但天氣還是十分炎熱,早上七點,太陽公公已經在肆無忌憚的散發熱量了,像是七八點鐘的太陽。
高風沒有去交班,而是直接到了氣管鏡室,進來的一瞬間,陽光照到了他的臉上,像是帶了一層萊卡經典濾鏡。
幾個新來進修的護士正在洗消間洗鏡子,看到這一幕睜大了眼睛。
媽媽啊,這簡直是要人命。
“這誰啊?”有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是我們高主任。”本院的護士回道,“都別流哈喇子了,人家早就結婚生娃了。”
“我們就看看。”年輕的護士們笑着道。
‘長成這樣,其實結婚了也不要緊。’某位心理不健康的女人心想,‘我喫點虧,有些時候叫他爸爸也是可以的。’
第一個患者是門允罩蔚哪莻咳嗽半年多的中年男人,仍是一臉的苦樣,看到的人第一眼都會下意識的想道,自己是不是欠了對方100塊錢,要麼就是他老婆跟別人跑了。
“做的時候能不能讓我老婆進來看着?”
很明顯,中年人的老婆並沒有跑。
“不能。”護士乾脆利落的拒絕了他。
“那我不做了!”
“好的,我這就給你取消掉。”護士道。
“不是!你什麼態度啊?!”男子生氣了,“我就是說說,哪能真不做!”
......腥�
“疼!”男子又叫了起來。
“推藥呢,忍一下。”麻醉師說道,“一會就不疼了。”
“我醒來後要投訴你!”
眼瞅着患者睡了過去,麻醉師感到一陣的無語,他剛纔甚至生出了一種想法,那就是讓患者不要再醒來了。
“這誰收過來的奇葩病人啊?”
“全科的步正陽從門允盏摹!备唢L說完抄起鏡子便捅了進去。
鏡子走到右肺上葉的時候,正主出現在了大家視野裏面,可以清晰的看到管口有一個向支氣管官腔內生長的圓形腫塊,有包膜,底部有蒂與支氣管壁相連。
“惡性的嗎?”一個進修醫生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應該是良性的,平滑肌瘤的概率較大。”高風仔細端詳了一下後道,腫塊的表面覆蓋有正常的黏膜上皮,惡性的一般不這樣。
他拿起活檢鉗夾了幾塊,幾乎沒有出血,護士興奮的說高教授的東西...取得東西又大又好,於是宣告手術結束。
下一個病人就是祝平安,孩子明顯有點緊張,躺在那手一直在抖。
“別抖了,你再這樣,我一會給你打針的時候我也抖。”麻醉師故意嚇他。
“你真是有毛病!”護士罵了他一句,轉頭安慰了起來病人,“別怕,一會你就睡過去了,一點也不難受。”
由於患者的左支氣管已經被不明物堵死,他現在只剩下單肺通氣,這種情況下麻醉風險還是比較大的,麻醉師又搖來一個人幫忙。
無論什麼時候,人多總是好事,哪怕是患者最後真有什麼不策,抬人去太平間的時候也輕鬆一點。
當然,這種情況一起被家屬毆打的概率也不小。
一般來講,人的肺功能在20多歲的時候達到頂峯,然後在40歲左右開始下降,祝平安還是個生瓜蛋子,肺功能肯定是不錯的,即便是單肺通氣,他的血氧飽和度也達到了99%。
這讓大家放鬆了下來。
主氣道未見異常,右主支氣管即所屬各葉段支氣管也沒有見到特殊情況,但當鏡子探到左主支氣管下段時,高風的眉頭皺了起來,圍觀的腥思娂姲l出了驚呼聲。
“哎呦,我的滴媽啊!”
“完了完了,這患者到點了。”
......
可以清晰的看到,患者的左主支氣管下段長了一個醜陋的新生物,上面覆有白苔,看起來凸凹不平,部分區域可見到血管怒張和潰瘍出血。
惡性的概率幾乎是100%。
高風只是用氣管鏡對着輕觸了一下,頓時,新生物的表面就開始往外滲血。
這提示血供非常豐富。
仔細考慮了一下,高風讓護士拿來了一根穿刺針,他決定直接對着病竈穿刺。
這樣做跟直接用活檢鉗夾對比有兩個優點,一是出血的風險較小,穿刺針的孔徑不大,即便是扎到血管,出血量也不會很大。
二是穿刺針可以取到更深部的組織,這有利於提高詳嗟年栃月省�
缺點也有,穿刺針比較貴,一根2000多。
穿刺的過程很順利,等一切結束纔過去了7-8分鐘。
在外面等候的家屬看到他出來頓時圍了上來,“高主任,怎麼樣啊?”祝平安的父親問道。
“組織已經取了,下面就是等病理結果。”
“惡性的概率大嗎?”他接着問道。
高風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安慰性的說了一句:“現在多想也沒有意義,等結果吧。”
結果自然是毫無僥倖可言的,免疫組化的結果出來後,病理科很快就出具了報告:符合腺樣囊性癌,中分化。
祝平安的邭饷黠@不太好,應該說是很差,腺樣囊性癌是一種臨牀少見惡性腫瘤類型,發病率僅爲3/1000000,發病年齡多在45-70歲,且多發於小涎腺、舌下腺等,極少發生在支氣管。
之前曾有過報道,國內年紀最小的患者是11歲。
這種惡性腫瘤對放化療均不敏感,如果腫瘤沒有徹底清除,復發只是時間問題。
目前腫塊只是長在左主支氣管,一旦主氣道完全堵塞,那患者很快就會窒息死亡。
“那怎麼辦?能不能做手術?”祝平安的父親非常的焦躁。
手術自然是可以做的,事實上腺樣囊性癌獲益最大,但風險也最高的便是胸外科手術。
但是外科手術面臨的問題也很多。
因爲按照傳統手術方式,要想根治腫瘤,需要進行開胸手術,手術切口至少要達到25cm左右,還需將病變一側全肺切除。
也就是說手術是要把左主支氣管連同左肺一塊切掉。
祝平安才13歲,年紀輕輕就要失去一側的肺,這對他以後的生活影響是巨大的。
就一句話你就懂了,以後啪啪啪的時候他或許只能躺在下面等別人動。
“氣管出了問題,就不能只切氣管嗎?爲什麼要把肺一塊切掉呢!”祝平安的父親很是想不通。
事實上之前很多醫生也想不通,他們做了不少的嘗試。但大多以失敗告終,病人最終也不得切除一側的肺組織。
要知道人類氣管長度平均爲10-13cm,目前尚無人工材料可以替代。
如果由於疾病需要切除氣管,那就只能將剩餘的氣管拼接在一起進行氣道重建。
但由於病變位置的特殊性,切除之後氣管與右下肺支氣管剩餘部分口徑大小不同,進而導致吻合口不匹配,同時切除部分氣管後再次吻合還面臨長度不夠的難題。
這些問題得不到解決,那就只能將一側的支氣管和肺組織全部切除。
“其實一側肺也不是不能用。”田主任安慰道,只是肯定不是那麼夠用,特別是當年紀大了以後。但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總比丟了命強。
就在祝平安的父母都已經接受的時候,高風找了過來,因爲系統發佈了任務。
“暢快呼吸:祝平安馬上就要迎來自己的14歲的生日,在這個時候失去一側肺未免對這個初中生有點殘酷。請想想辦法,幫助他暢快呼吸。完成任務可獲得技能點30點。”
高風已經好久沒有接到系統主動發佈的任務,聞言頓時來了精神,他翻閱了不少資料,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田主任,能不能把下段的氣管往上提一下呢?”
“這估計不行。”田主任耐心的解釋道,要是可以的話他不可能不去嘗試,“周圍相關的組織、血管、韌帶、神經全部都要遊離出來,這個太過困難了!”
之前有西方國家的學者特意針對這個進行過臨牀研究,他們先是在小白鼠身上實驗,後來又把實驗對象換成大猩猩。
但結果均不盡人意,小白鼠的失敗率幾乎達到了80%,大猩猩的更高。
2年前一位食管癌氣管浸潤的患者嘗試了這樣的手術,當時的患者是沒有辦法了,他的另一側肺存在着嚴重的支氣管擴張,幾乎沒有多少功能,如果這一側的肺再失去,那患者直接就原地昇天了。
爲了不讓他昇天,當時的主管大夫想了很多的辦法,邀請了多個科室過來會裕贫ㄊ中g方案。
第544章 完美的手術
當時田主任也在,他負責氣管周邊的韌帶遊離工作,大家卯足了勁想救患者一命,但手術還是失敗了。血管遊離的過程中出現了大出血,儘管到最後出血也止住了,但已經無法順利吻合。
最終的結果是患者2周後在重症監護室去世,由於人財兩空,家屬非常不滿意,一改術前的通情達理,當時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的。
新技術的開展總是不那麼順利。
“我倒覺得可以試試。”高風斟酌道,“鄙人不才,在遊離組織這塊有一定的天分。”
“高主任,你是認真的嗎?”田主任有些驚訝。
當然是認真的,難不成我過來跟你開玩笑的嗎?他還沒有那麼閒。
得到高風肯定的答覆後,田主任有些猶豫。
“嘗試一下吧,真不行再切。”高風建議道,“我們做的時候採取兩手準備,應該是不會對患者造成什麼意料外的損傷。”
想想高風之前那神乎其技的操作,田主任心動了,當即把家屬喊了過來。
“風險會略高一點,你們願意接受嗎?”
“有多高?”
那至少是三層樓那麼高的,只要是涉及到開胸的手術,就沒有說風險低的。
祝平安的父親覺得要嘗試一下,肺對一個人來講實在是太重要了。
作爲呼吸系統最重要的器官,左右各一,它是人體氣體交換的場所,主要功能爲呼吸功能,包括氧氣的攝入和二氧化碳的排出。
失去一側肺後,就意味着祝平安以後失去了從事大多數職業的資格,他無法像正常人肆意奔跑,活動耐力也會大幅度的下降。
當上了年紀後,這種情況還會更加的嚴重。
“這可不好找媳婦啊!”祝平安的母親哭着說道。
“孩子的媽媽考慮的還是比較長遠的。”田主任對高風道,“那咱們就試試吧。”
不過這個時候卻有人站了出來,明確的表示了反對意見。
此人正是胸外科的康侃主任,也就是2年前那位食管癌氣管浸潤患者的主管醫生。
“風險太高了!”他說道,“手術的難度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他是深有體會的,當時遊離韌帶都耗費了1個多小時的時間,等到遊離血管的時候,血管外科的劉主任做到一半就堅持不住了。
換成了一位王姓的主任,儘管對方操作的時候小心翼翼,但還是出現了大出血。
最後簡直是一地雞毛。
康主任對這次的手術成功不抱任何的希望,患者又這麼年輕,萬一出了什麼事,那家人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他竭力阻止。
“從那個病人死後,我一直在關注這方面的進展,2年的時間過去了,沒有人成功過!”
只有瑞典醫學院的一位教授在大猩猩身上取得了令人滿意的成果,但他也不敢輕易在病人的身上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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