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客特王
“叫你嬌氣,這下好了,還要再檢查。”等高風出病房門後患者老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就是有點不舒服。”患者道。
“誰讓你喝酒的,你該!”老伴使勁把蘋果捅進他嘴裏,“死了算了,我也懶得伺候你了!”
患者這下沒敢再吭聲。
高峯走之前跟值班醫生交代了下,讓他稍後記得看結果。
值班醫生也是新來的,叫毛文,長相普普通通,戴着厚厚的眼鏡,遠遠望去給人一種老實憨厚的感覺。
他這個樣子等年紀大了,肯定深受患者的信任,如果到時候再禿頂,那簡直是絕殺。
你說他不是老專家,那患者估計都不信。
“好的,主任。”毛文趕緊道,“我一定記得看。”
等高風走後,他特意定了個鬧鐘,免得睡得太死忘了。
全科醫學科這點比其他科室強多了,科室重病號很少,晚上事自然也少,一些感冒發燒拉肚子的活,那些當牛做馬的進修生就能完成。
等結果出來後,毛文看了一眼,沒什麼異常,他這下放心了便去睡了。
可等到夜裏2點多,規培生又把他喊醒了。
“毛老師,10牀看着還是挺難受的,您過去瞅一眼吧。”
毛文趕緊爬了起來,不過心裏對10牀的老爺子充滿了怨念。
好好的,你喝什麼酒呢,還特麼是在住院的時候,這到底是誰找事呢。
“大夫,我還是胸悶。”患者滿臉的難受,“悶的睡不着。”
他老伴一臉的歉意,對大半夜喊醫生感到十分抱歉。
毛文剛上班,工作經驗少,但做事比較細緻,很有責任心。
他仔細看了一下生命體徵,血氧飽和度不錯,97%,心率也不快,84次/分,血壓低了點,84/44mmHg。
“我記得你有高血壓啊,怎麼血壓這麼低?”毛文問道,“晚上喫降壓藥了嗎?”
“沒有,因爲血壓低,護士說晚上的這一片先不讓喫了。”患者老伴說道,患者喫的是硝苯地平緩釋片,一天二次,一次1粒。
沒有喫降壓藥,血壓還這麼低?毛文有點不安,他猶豫了一下準備給二線打個電話。
拿不準就得多彙報,雖然有可能被二線吐槽,但總比出事強。
毛文剛準備行動,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一看,是主任打來的。
“小毛,你睡了嗎?”
“沒呢,主任。”毛文回道,“10牀老爺子還是說胸悶,我在牀邊呢。”
“我就要說這個事呢。”高風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在安靜的晚上有一種空靈的感覺,“臨走的時候他血壓有點低。”
“當時我沒想太多,但可能有點問題。”
高風讓毛文再給患者做一個心電圖,把那些肌酶指標再複查一下。
“跟患者做好溝通。”
抽了好幾次血了,想必患者肯定是有點意見的。
果然,一聽還要檢查,老爺子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能不能用點特效藥啊,這抽血又不治病。”
“瞧您說的,要是有什麼特效藥那還用您說嗎?”毛文說道,“肯定早就給您用上了啊。”
“再說了,您要是不喝酒,哪裏來的這麼多事呢。”
“是啊,老爺子,你這血管可不好扎呢。”護士附和道。
這下患者也不好意思再抱怨了,只能苦着臉配合。
心電圖這次跟上次相比的確是演變,而且肌鈣數值高了起來。
“應該是前壁的一個心梗。”高風說道,“請心內科看一下吧,算了,這個時間了,不行給患者轉到CCU吧。”
CCU的值班醫生倒是沒有什麼不滿,他們就是幹這樣的苦活髒活的,而且這個病人看起來還不算麻煩。
“這個地方看起來怎麼陰沉沉的。”患者有一點害怕。
“哪裏陰沉了,這不挺敞亮的嗎?”CCU的護士回道,“大爺,你眼神不好啊。”
“他們怎麼都不動啊?”大爺指着一個病人問道。
“喔,他都昏迷20多天了。”護士嘆了口氣,“估計...”
“那個呢?”
“那個病情不重,已經好多了。”護士道。
“那他爲什麼也不動啊?”
“大爺,現在是凌晨2點45,人家睡覺呢。”
“這樣啊...”大爺鬆了口氣,剛纔他看這幾個病人都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的,心裏害怕極了。
“病人什麼情況啊?看起來還行嘛。”CCU的值班醫生問道。
“他白天喝了點酒,輸的舒普深,然後一直吵吵着說胸悶。”毛文回道,“用了藥,但一直說胸悶症狀沒有緩解。”
“然後剛纔又複查的心電圖,我們主任說很可能是前壁的心梗,所以就想着給你們推過來了。”
CCU的值班醫生看了一眼心電圖,心裏有點疑惑,即便是肌鈣蛋白有些升高,也不能從這張心電圖上判斷是心梗吧。
“是高主任說的嗎?”他確認道。
“嗯啊。”毛文回道,“是不是有點奇怪?”
他笑了笑,“說實在的,我也就是看出來跟上次的心電圖對比有演變,前壁這塊....說心梗好像有點....”
但他們主任可不是一般人,儘管有些懷疑,但他內心還是願意相信的。
再說了,推到CCU肯定更保險,如果真不是,大不了再轉回來。
“高主任的水平不是咱們能達到的。”CCU的值班醫生笑着說道,“那我密切觀察一下。”
不過他心中有一絲的不以爲然,誰都有可能犯錯,也許這次高主任想多了呢。
“雙抗要不要先用上?”護士問道。
“嗯...要不等等吧。”
很快時間到了凌晨5點,剛睡了會兒患者這個醒了過來,“胸口悶的更厲害了,還有點痛。”
“快!再拉個心電圖,查肌酶!”
新鮮出爐的心電圖此時透露出了關鍵性的信息,V2到V4導聯ST段明顯抬高。
“臥槽,前壁心梗!”CCU醫生叫了一聲。
......
高風第二天特意去看了這個老爺子,折騰了一夜,患者這會兒感覺好多了。
“高風!”呂主任笑着上前打招呼,“你好久沒來我們這裏了。”
還真是,自從去了鮑院士那邊,他就沒再進過省醫CCU,中間呂主任曾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讓他幫忙解決一臺ECMO設備的問題。
“你水平又高了好多。”呂主任感嘆道,“昨天的事我們值班醫生都跟我說了,現在大家都隨你佩服的很。”
“也是瞎猜的。”高風笑道,這件事還真有邭獾某煞衷凇�
兩人閒聊了一會,相約過兩天去喫飯。
“高風,你三爺爺要來醫院輸點液,你給接待下。”高爸打來了電話。
“三爺爺?他還活着呢?”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高爸訓斥道,“人家身體好好的呢,不都說了嘛,好人不長命,壞人...”
“你這孩子,給我帶溝裏去了!”
高風家跟這個三爺爺祖上的確有點血緣關係,但到這一輩早就淡的跟清水一樣了。
他也不喜歡這個三爺爺,小時候有次想喫西紅柿,偷着去他們家菜地摘了一個。沒成想被發現了,這老頭下手給高風一通揍,下手特別狠。
還到處在村裏面說高爸高媽不會教育孩子,小小年紀就出去當小偷。
高媽當時很生氣,他們家每年收麥子的時候還跑去幫這個三爺爺家幹活呢,爲了一個西紅柿,把她兒子屁股打的都沒法坐凳子。
現在想起來高風還對這件事記憶猶新。
好嘛,這個時候想起來他了。
不過高風也就奇怪了,這老頭平時心眼壞,嘴巴也毒,很多人都不待見他,但人家就是能活。
三爺爺很特殊的嗜好,一難受就要輸液,無論是頭痛、感冒,還是喫不進飯、便祕,都是輸液的適應症,而且,每次都要輸頭孢,要是你給他輸的液裏沒有頭孢,他會認爲你在糊弄她,甚至騙他。
兒子爲此勸過他很多次。
“有效沒效輸到我身上了,那我能不知道?”三爺爺振振有詞道,“這麼多年我身體這麼好,不全靠頭孢嗎?”
“你平時也應該輸點。”
“你身體好不是因爲我媽照顧的好嗎?”兒子無語道。
“你懂什麼?”三爺爺一副不屑於對牛彈琴的樣子,全家人都拿他毫無辦法。
“這次怎麼想着來省醫呢?”高風好奇道,村裏和鎮上的运y道滿足不了他的需求了嗎?
第514章 暴發性心肌炎
“那些庸醫說我沒病,不給輸。“三爺爺不滿道。
他早就成了村頭和鎮上衛生所的名人了,每一個醫生看到他都直搖頭。
還有人對他挺好奇的,不都說濫用抗生素身體容易出現問題嗎?爲啥這老頭年年輸這麼多抗生素,還活蹦亂跳的,看着好像也沒什麼事啊。
“那你來找我也沒什麼用。”高風道,“這邊對抗生素控制挺嚴格的,沒有指徵是沒法用藥的。”
高風想着趕緊給他打發走。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非要生病纔行是吧?”三爺爺問道。
看着他一臉平靜的樣子,高風有點納悶。
“小高,要不還是給他輸點吧。”三爺爺的兒子有點無奈,“要不然他會故意不穿衣服受涼感冒,然後...”
....高風
這麼sb嗎?
高風想起來小時候被這樣的人給揍過,心裏一陣胸悶。
“你找別人吧。”他轉身就走,背後傳來了三爺爺的喝罵聲,好像是說他是個忘恩負義的壞孩子。
...........
今天高風跟呂主任約好了去喫飯,到場的還有普外科的周樹明主任。
後者在醫院裏面也是大名鼎鼎,他脾氣比較火爆,人稱“拼命三郎”。
之前在手術室跟麻醉醫生打,後來跑到辦公樓大罵領導,還在門詷歉颊吆图覍偕涎葸^全武行。
也就是他水平高、資歷老,要不然早被醫院給清退了。
領導也不喜歡這樣的刺頭。
這也是爲什麼周主任名譽頭銜一大堆,水平也高,但只是個一般的帶組主任。
“我還不希罕當主任呢,一狗屁竈的事。”說是這麼說,但高風仍感覺他是有點意不平的。
一個男人,怎麼可能不期盼更高的位置呢。
這些年周主任的脾氣好了很多,但年紀也大了,只能說醒悟的有點晚。
“高主任,你給看看這個片子。”
周主任來蹭飯也是有其他的目的,“下面醫院說不排除惡性,讓穿刺呢。”
他找了影像科的幾個主任看了一眼,大家的意見不怎麼統一。
“我岳母,年紀大了,腦子也有點糊塗。”周主任無奈道,做CT引導下穿刺恐怕是無法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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