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917章

作者:杏子與梨

  ……

  ——漢·張衡《四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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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蓮娜小姐摘下耳機。

  她將手裡的平板電腦交還給管家,從展臺前的坡道上獨自行了下來。

  管家提著包,遠遠的跟在後面。

  安娜在濱海藝術中心二層展臺間穿行。

  各種各樣的補光燈將展臺和基座映的或溫暖或冷感。

  光線被畫布沾著亮油的植物纖維表面漫反射成一團濛濛的霧氣,又被那些雕塑、把那些金屬的基座,亦或是被擁有鏡面般質感的現代藝術品折射開去,將空氣中漂浮著的微塵一一照亮。

  它們依次在空中閃著光,並不墜落,而是緩慢懸浮,有一種潮溼的質地。

  伊蓮娜小姐的輪椅行在主展區的基座之中。

  她的裙襬垂落在腳面,平滑的像是美人魚公主在亞特蘭蒂斯失落的海底宮殿遺蹟中游蕩。

  那些漂浮的微塵、那些各地而來的遊客。

  甚至是那些環繞著展臺的光線。

  它們都是人魚公主的護衛與僕叢,被她從中一分而開,又在她的身後安靜的合攏。

  漂亮魚尾拍打水浪。

  身後——

  留下了長長的尾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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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安娜的身份,無論做為《油畫》雜誌的編輯的她,還是身為大富豪的她。安娜都是完全無需和世界各地的遊客一起,去湊這個熱鬧的。

  所謂“參展機會”均等……抱歉,這是對普通人說的。

  特權階級不跟你呼吸同樣的空氣,它是很誇張的形容。

  但很多的藝術展。

  特權階級壓根都不和你一起玩,這倒是真的。

  安娜胸口帶著的是溗{色“VIP來賓卡”。

  這張VIP卡,不是那種買票給你打95折,入場時可以插隊,逛累了可以去二層的水吧區領上一杯免費的橙汁嘬著喝的VIP。

  它是真正意義上的VIP身份卡,只發給真正意義上的VIP。

  而真正意義上的VIP,又往往是特別注重隱私性的一群人,習慣了世界圍繞著他們而旋轉。

  因此。

  雙年展往往專門設定有單獨的VIP開放日的。

  在開放日期間,展覽會完全對外關閉,拒絕社會遊客入內。

  展覽方將投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力,單獨服務有意向買畫的收藏家、知名藝術評論家,大富豪,或者像安娜這樣既是大富豪,又是知名藝術評論家,還有意買畫的超級VIP。

  商業化屬性比較強的雙年展的話。

  對於展覽的藝術品銷售部,從賺錢角度,一屋子的普通遊客,也比不上一位VIP來賓的重要性。

  他們隨便籤一張支票,買一張重量級畫作,能銷售部所帶來的業績收入,就超過了一千張入場門票的價值總和。

  唐克斯館長聽說,以前花了800萬美元包下過整個巴塞羅納雙年展的陳先生對新加坡雙年展感興趣,CDX畫廊願意引薦對方的時候,會那麼開心,也便是這個緣故。

  不僅展覽期間有單獨的VIP日。

  重要人士還能享受提前看展的待遇。

  行業習慣——藝術展如果是星期一開幕的話,那麼提前一週的週末,經常會被主辦方設定成VIP提前參觀日。

  比如這一屆的獅城雙年展。

  VIP提前參觀日就是7月8號和9號,也就是上週六和上週日。

  唐克斯甚至給《油畫》雜誌的報道團隊,專門空出來了一個時段,邀請他們做為本次藝術展的第一批入場嘉賓。

  濱海藝術中心只為安娜一行人開放。

  伊蓮娜小姐想怎麼逛,就怎麼逛,想翻那位藝術家的牌子,點誰“伴駕”就點誰“伴駕”,想在展廳裡飆輪椅,就在展廳裡飆輪椅,想在會場那些小坡道上玩滑梯,就在那些小坡道上玩滑梯。

  不光她可以自己玩。

  她還可以帶著奧古斯特一起來玩,大狗狗想怎麼撒歡,就怎麼撒歡,大狗狗“汪汪”夠了,就換唐克斯館長自己在旁邊“汪汪”叫。

  唐克斯陪笑都練習好了。

  英國館長如今能準確的把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滿嘴28顆牙齒外加3顆智齒,跟頂著球,張開血盆大口,等待飼養員投餵的大鯊魚似的。

  奈何人家正主沒到。

  油畫團隊確實來了,卻是由視覺藝術部的一名副總編帶著隊,做了一些周邊報道和圖片攝影相關的工作,就走了。

  上一週裡。

  安娜在城市裡做了幾個小型的採訪,採訪了新加坡方面藝術專案的負責人,聊了聊從南條史生策劃第一屆藝術雙年展以來,獅城雙年展所發生的改變與進步,聊了聊獅城藝術產業未來的發展規劃。

  還對談了一下CDX畫廊的亞洲區負責人與新加坡本地影響力最大的畫廊白立方畫廊的合夥人。

  事情做的不能說少。

  奇怪的是,她在今天以前,從未踏入濱海藝術中心一步,搞的唐克斯心中的小鼓噼裡啪啦的敲個不停,暗暗嘬著牙花,尋思是不是有啥事情沒做好,得罪了現在這位《油畫》雜誌欄目的掌舵人。

  唐克斯想多了。

  安娜一直以來,都沒有來到雙年展的現場,並非她對組委會心中抱有成見,而是她……想在展覽正式開幕那一天,和普通觀眾一起,看看那些參展遊客們對各幅藝術品,最真實的反應而已。

  畫作在人群中,所引發的未經過修飾的第一聲迴響。

  聽到耳中,往往能夠說明很多問題。

  安娜在中央展區觀察了這麼久,音樂劇《貓》系列水彩畫稿的展覽效果,大致上和她先期所預料的差不了太多——

  也就是……好極了!

  《貓》系列這樣的畫稿,放在嚴肅的雙年展上,會有一系列無法被迴避的問題。

  原創屬性不夠高。

  藝術思想性不夠高。

  畫法調性也不夠高。

  整水彩畫的篇幅也有點小。

  ……

  無需諱言。

  安娜以樹懶先生的身份給偵探貓提出的參展建議,從來都不是完美的繪畫建議。

  甚至它離“完美”這個評價,相差了非常遠。

  畫音樂劇《貓》的水彩畫,只是在極短的時間,在有限的條件之下,她們所能實現的最優繪畫方向而已。

  但是。

  偵探貓卻把它們完美的表現了出來,筆觸堪稱毫無瑕疵。

  她畫的實在是太好了。

  碾壓性質的好。

  展臺基座總共有十二隻貓咪的畫稿,安娜給這個畫集起了一個名字,叫做“貓咪十二羅漢”。望著它們整齊的排列在屬於特邀畫家的中央展臺之上,所有觀眾都像是看了一齣無聲的音樂劇。

  喜笑怒罵。

  活靈活現。

  “藝術性”不夠高也有好處的——

  至少人人都看的懂。

  “思想性”不夠深刻也是有好處的——

  起碼人人都能會心一笑。

  在莊嚴的、深髓的、甚至有些枯燥的藝術展的現場,在每個展臺上的創作者都在竭盡所能的表達深刻的社會議題,在每位畫家都想成為下一位達米安·赫斯特或者傑克遜·波多克的時候。

  轉過拐角。

  這些可愛的,毛絨絨的生物們出現在眼前。

  就像是宿醉後的清晨從迷離的幻夢中清醒,發現有一隻貓貓正趴在胸口,用耳朵蹭著你的下巴。

  難免偶爾有遊客會覺得這些作品過於兒童化,純粹的寫實風格的水彩,在這個時代又顯得過於陳舊,而暗暗搖頭……這不是遊客的問題,這就是這幅畫的問題,這一點沒什麼好說的。

  可大體上。

  從長輩牽著手的小孩子到鬍鬚蒼白的老叟,他們在貓女士畫的貓面前,駐步停留的時間,往往要比在其他畫面前,所停留的時間長上幾倍不止。

  “是個好兆頭。”

  從繪畫功力上來說,中心展臺區裡頗有幾位水平不錯的畫家,但都和偵探貓差的很遠。

  任何人都能觀察到這些作品表現力的差別,且是從很遠的地方,隨便一眼就能看出來。

  它是燭火與太陽的區別。

  就“藝術性”的角度,評委們在投票的時候,也多多少少會顧慮到普通觀眾的整體感受。

  在安娜心中,偵探貓的作品便是特別展區的所有作品裡,最為優秀的那個。

  今年的“人間喧囂”藝術雙年展,較之往屆的獅城雙年展,辦展成本更大,參賽畫家更多,受關注程度更多,競爭相應也更激烈。

  能在這樣的雙年展上,擁有一個特邀展臺位置的作品。

  就沒有水平特別差的。

  除了偵探貓的《貓》,有趣的作品還有很多。

  比如來自CDX畫廊藝術家的作品——《Bukit Timah》。

  Bukit Timah是馬來語,按照新加坡本地華人習慣的閩南語的叫法,應喚作“武吉知馬山”。

  武吉知馬山的海拔為163米。

  對。

  它的全高也只相當於一座50層樓高的寫字樓,和胡夫金字塔的原始高度相差彷彿,是帝國大廈高度的三分之一,是目前世界最高樓,迪拜的哈利法塔的五分之一不到的樣子。

  和那些奇絕瑰麗的名山高峰比起來,它只能算是一個小土丘。

  新加坡畢竟國土面積實在太小了,又地勢較為平坦。這座海拔不到兩百米的武吉知馬山,已經是新加坡全國的最高峰了。

  山不在高。

  有仙則靈。

  武吉知馬山把這一點體現的很好。

  那麼矮的小山,卻有湖泊,有懸崖,有瀑布,還是全世界目前僅有的兩個繁華城市中所保留著的原始熱帶雨林保護區之一。

  新加坡人很為他們的“武吉知馬山”而感到驕傲。

  而CDX畫廊投其所好,它們這屆雙年展所主打的作品,就叫做《Bukit Timah》——“武吉知馬”。

  CDX畫廊在雙年展的正中央,擁有一個專屬的展臺。

  它們的展臺基座的造型就和其他展臺不一樣,是一座山丘的模型,高163.6釐米。

  一米半。

  正好和武吉知馬山163.6米的高度相當。

  用山峰的複雜模型來當作展品的基座,處理不好會出現喧賓奪主的問題。

  展品基座往往只需要做好“承載藝術品”的本質工作就好了。

  經過額外的特殊設計。

  搭配得當的話,固然是迳咸砘ǖ暮檬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