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老楊深深的吸氣,準確再次帶著他的段子勇敢的A上去。
縱使安娜旁邊講笑話,總會給楊老哥帶來無形上的心理壓力,可是,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滄海橫流,放顯英雄本色。
老楊的笑話之魂熊熊燃燒了起來,自己整個人也同時燃了起來。
在酒桌上講段子算什麼本事啊。
能逗伊蓮娜小姐開心的,才是真正的本事。
關鍵的時刻,就是要他老楊這樣的人,去挑起重擔,博小姐姐回眸一笑,順便替曹老太爺先行旁敲側擊一下的。
遺憾的是。
老楊沒有得到他所期待的結果……他沒有看懂伊蓮娜小姐的反應。
講道理。
一個笑話說出來後,無非就是好笑或者不好笑兩種結果。
笑了就是笑了。
沒笑就是沒笑。
不應該存在他看不懂反饋的情況。
問題是……伊蓮娜小姐不光是沒有笑,老楊甚至都不太確定,她有沒有聽自己在說什麼。
女人就坐在他的身邊,咫尺之遙的距離。
又像是坐在另外一個宇宙的次元。
似乎他所做的一切表演,聲波都直接從那個如光如幻的身影上穿透了過去,根本不曾被她所察覺。
不。
老楊睜大了眼睛。
那是——
一滴眼淚。
他沒有看錯,有一滴溼潤的淚水,正從女人的臉頰上落下。
只有一滴。
卻是一滴確實無疑的眼淚。
水意點點的潤過了女人栗色的瞳孔。
它慢慢的從安娜的眼眶間溢位,慢慢的漫過睫毛,又慢慢的順著皮膚流淌而下。
那是屬於顧為經的論文,也是一幅遲到了一百五十年的論文。
這是現在安娜的淚水,也是遲來了一百五十年的淚水。
悲傷被時光陳釀,孕育出了聖潔的味道。
絕代姿容的女人,流出了一滴絕代哀愁的淚水。
淚水最終慢悠悠的,滴落在了她胸前的裙子上。
伊蓮娜小姐哭了。
剎那間。
老楊的笑話之魂,也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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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城市,小到亞洲倒數第二,整個國家幾乎完全只由一個城市構成,僅僅高於完全由各種小島構成的馬爾地夫。
如果日本是“島國”的代名詞。
那麼同樣坐落在島上,國土面積只有日本幾百分之一,只有東京首都圈二十分一的獅城,就是地理教材上“城市國家”這個詞最典型的象徵。
濱海灣,則是這個國家最為繁華的黃金地段。
它之於新加坡,就像瓜心之於大西瓜,魚腹之於三文魚,匯聚了獅城大半的精髓與香氣。
任何一場大型活動,都會圍繞著它而展開。
在舉辦第七屆新加坡藝術雙年展的主會場濱海藝術中心以東。
白沙浮商業城、著名的魚尾獅公園,以及那座更加著名的相當於42層樓那麼高的新加坡摩天觀景輪的地理交屆處,便是歷史悠久的萊佛士酒店。
它是世界上僅存的幾座19世紀的老式酒店之一,也是其中最大的幾座之一。
酒店的頂層套房裡床邊的便籤紙上,曾留下過很多文化名人的字跡。
康拉德、吉卜林、毛姆、卓別林、艾娃·加德納、兩位伊麗莎白,傳奇影星伊麗莎白·泰勒以及更加有名的那位——“托上帝洪恩,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以及其他領土和屬地的女王、英聯邦元首、基督教的保護者伊麗莎白二世女皇陛下”。
如果現在入住這間頂層套房的主人,在離開時沒有帶走手邊的便籤的話。
那麼。
酒店的客房部,便能為它們琳琅滿目的收集名單上,再次增加一個全新的名字了。
「安娜·伊蓮娜」
“如果我現在想去仰光,那麼,飛機可以立刻起飛麼?”安娜一邊在電話機旁的便籤紙上寫著什麼。
一邊問著身邊的管家。
“仰光?”
“對,現在,立刻。”安娜簡單幹脆的說道。
“恐怕,我要非常諔┑恼埱竽栈剡@樣的命令,小姐。”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第708章 進擊的樹懶與出擊的貓(上)
“飛過去要多久?”
安娜沒有抬頭,只是用鋼筆在便籤上寫下了「WeiJing Gu」與「Sakai Takakura」後面兩個名字,並在後面劃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然後平靜的問道。
“2個小時左右吧?機組隨時都可以起飛,航線也能很快申請到,這些都不是問題。只是……新聞上說,緬甸並不安穩。”
管家陳述道。
“我們原本預計只在新加坡停留半個月,您的安保團隊沒有跟過來,而重新籌備也需要時間,等人員就位,最少也要兩到三天。”
“我不認為有這個必要,那些奇怪的極右翼COSPLAY社會小團體,難道會不遠萬里,追到東南亞來,偷偷給我一槍麼。”
安娜反問。
私下裡,她並不愛笑,語氣聽上去倒是很詼諧的樣子。
“這也太麻煩一點了吧?”
“阿德拉爾,你最近一直都有一點神經過敏,不要被幾封不懂事的小孩子隨手寫的恐嚇信弄得自己緊張兮兮的。這段時間……我們正好不在奧地利,您沒必要堅持陪在我身邊,可以去海灘上散散心。”
女人建議道。
她撕下手裡的這張便籤,夾在《亞洲藝術》的頭幾頁中的某處,又一次從桌上拿過她吩咐管家準備好的其他檔案材料。
“我這麼飛來飛去的,就算真的有所謂的暗殺者的存在,他們想找到我,可不比在梅西百貨(注)裡,找出一個戴太陽帽的女人來的容易。我相信那是萬里挑一般的難度,我的邭鈶摬粫羞@麼糟。”
(注:北美最著名的連鎖高檔百貨商店,以售賣優質的女士鞋帽而聞名。)
伊蓮娜小姐翻開手裡的一冊夾子。
這一整個資料夾都是有關酒井勝子的內容,映入眼簾的第一頁,是一張東京畫廊官網上為她製作的精美宣傳扉頁。
照片的背景大約是東京某個美術館。
十四歲的小姑娘坐在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畫架旁邊,側頭看向鏡頭。
姑娘的兩腮稍微有一點點的嬰兒肥,臉蛋紅紅的,讓她看上去完全沐浴在美術館的補光燈中,臉上帶著歐亞混血兒的痕跡。
真要追溯的話。
伊蓮娜小姐自己也能算是混血兒。
巴爾幹半島那邊地緣政治特別的複雜,舊日的奧匈帝國更有民族大雜燴之稱,稍微有一點點的像是如今的美國,什麼裔的人種都能找到。奧匈帝國連軍隊裡都有一大幫子奇奇怪怪的隨軍牧師、主祭、司鐸。
士兵裡信什麼教的都有。
而伊蓮娜家族在中歐,又是特別特別長袖善舞的家族。
她們家族譜上的“家族樹”堪稱大雜燴中的大雜燴。
奧地利、希臘、丹麥、西班牙,俄羅斯、甚至是像奧斯曼土耳奇這樣的伊斯蘭世界國家。
哪國的親戚都有。
各種各樣的政治聯姻。
伊蓮娜小姐的五官和身形,整個人看上去,還是極為明顯的歐裔的特徵,高挑白皙,五官分明,深色的頭髮和眼眸在陽光下會發一點點的金,像是深秋夕陽裡的栗子。
黑底中撲著細膩的金粉。
照片上的酒井勝子除了頭髮微微有一點彎,眼睛中的瞳仁黑中帶一點點淡淡的藍以外,看上去則更偏向亞洲人。
娃娃臉,內雙的眼皮,溫婉清秀、笑容親和。
搭配上兩頰的小酒窩,讓伊蓮娜小姐想到了魯本斯的那些故事性很強,筆觸風格又很是細膩的畫。
照片裡。
酒井勝子身邊擺放著一隻銅製的大獎盃,底座上面刻有「東京畫廊·關東藝術競賽金賞」的日語銘文。
伊蓮娜小姐不懂日語。
不過畫廊的主頁上,則用英語貼心的註明了,那年十四歲的酒井勝子贏得了東京畫廊·BTAP與東京三菱UFJ銀行聯合舉辦的少兒藝術競賽的第一名,成為了東京畫廊所簽約的全球青少年藝術家宣傳大使。
這一次的新加坡國際雙年展,是顧為經在藝術領域的正式出道,也是酒井勝子在藝術領域的正式出道。
不過。
酒井小姐和顧為經還是不同的。
顧為經是純粹的野路子,這真是他第一次參加此類藝術競賽性質的活動,他是百分百的“清澈萌新”。
而酒井小姐在人生中第一次參加正式的國際畫展以前,在兒童類青少年類的藝術競賽中,早就獎項拿到手軟了。
人家不光老爸牛皮。
她也是真的一路打怪升級升上去的。
像那位賣魚佬家出身的田中正和同學,就是小姑娘勝子在打怪升級的過程中,隨意A掉的一名超級兵。
日本少兒畫家能拿到的獎項,酒井勝子幾乎全都刷過了一遍。
網上留下的資料也很多。
安娜的視線在宣傳頁中的小姑娘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又把目光轉向勝子身側的畫板,隨即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羨慕.JPG。
畫板上的作品,安娜看來稍微缺一點“生氣”。
如果這是一位41歲的成年藝術家的作品,很可能會觸發伊蓮娜小姐「安娜銳評」的被動,像範多恩一樣,被她批評為沒有靈魂的線條。
不過。
如果這是14歲的小姑娘畫出來的畫。
這種水平的大格局、小調子,這種水平的亮面、灰面和暗面的處理過度,這種水平的用筆能力。
毒舌如伊蓮娜小姐,也只有在心中悄悄羨慕的份了。
十四歲時的酒井勝子,要比十四歲時的安娜畫的好。
十四歲的酒井勝子要比二十二歲的安娜畫的好。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
很可能論繪畫用筆時的靈氣。
等到了安娜二十八歲的時候,兩倍的年齡,依舊比不過照片上這個小姑娘十四歲時畫過的畫。
伊蓮娜小姐翻過了手裡的檔案頁,心中更堅定了想要找這篇論文的兩位作者,當面聊聊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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