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788章

作者:杏子與梨

  策展人也需要畫廊帶來最頂級的藝術品資源和最頂級的參展畫家。

  互相需要。

  當然最頂級的富豪買家,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CDX的藝術總監沒有資格像《油畫》雜誌社一樣,在唐克斯這裡享受到“自助點笑”的待遇,英國大叔還是很有服務精神的,在接電話的時候,自動露出了六又三分之一顆牙齒。

  在他聽到CDX想要在展區中,為參加本次獅城雙年展的三位畫廊代理畫家的八張作品,設立一個獨立的中央展臺,並還要求展臺上打出CDX醒目的LOGO,以鳴謝畫廊對本次展覽的慷慨支援時。

  唐克斯臉上的笑容一度收斂到了只露出了四顆上排牙齒。

  後者先不提。

  畫廊為自己拉宣傳的手段罷了,只要對方給予足夠的資源支援,答應了也就答應了。

  但一個獨立的畫廊特別展臺……這讓他實在有些為難。

  濱海藝術中心,看上去展廳很宏大,然則考慮到會有兩百位參展畫家參與獎項的角逐。

  算上借展的部分,將有超過五百張以上不同大小的繪畫、雕塑、裝置藝術陳列在其中。

  再大的展廳都會因此變得渺小了起來。

  威尼斯雙年展這種展覽規模肯定更大。

  但人家恨不得是一整個宮殿群統一被政府劃分為展覽區,而非僅僅只是一個大展館。高古軒、PACE這些畫廊,在展覽期間請收藏家和評委一起開PARTY,都是一整個宮殿,一整個宮殿的包下來。

  新加坡畢竟是一個面積非常有限,寸土寸金的城市。

  連展覽也走的是小巧精緻的路線。

  唐克斯館長希望主展區不做任何的人為的空間區隔。

  觀眾的視線能夠像是出膛的子彈一般,從一側毫無阻礙的打到另外一側。

  用最小的空間,創作出最為宏大的視覺震撼感。

  此刻。

  如果再辦法安排一個“CDX”特別展臺的話,一來,這肯定是一種空間上的的浪費。

  展覽資源總共就那麼多,能夠容納的參展藝術家是有限的。

  倘若出身CDX的三位畫家享有更好的展覽空間的話,那麼這就一定會意味的,將會有人被擠出展廳去,會有三位甚至五位畫家丟掉本來能屬於他們的展覽機會。

  丟掉展覽機會的肯定不會是特邀畫家。

  也不會是來自其他大畫廊的“名門之後”。

  被擠壓,被侵吞走的,肯定只可能是通過海選,千軍萬馬走獨木橋,一筆一畫卷進來的普通畫家的機會。

  他們既沒名聲,也沒背景。

  唐克斯本人其實不太在乎會不會有無名小卒因此丟掉了參展機會,也許也丟掉改變人生命叩腻洐C。

  怨不了別人,這就是遊戲規則。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大畫廊壓小畫廊,小畫廊壓沒背景的小畫家。

  甚至在頂級畫展上,連國家之間也會相互碰撞,大的國家館也會擠壓小的國家館。

  在新加坡雙年展上CDX畫廊就是巨鱷。

  它就可以任意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若到了威尼斯雙年展上,在超級畫廊之間的相互搏殺的時候,它沒準就會是被高古軒、PACE這些行業龍頭反向擠壓生存空間的物件。

  藝術家想要出頭就是這麼殘酷。

  規則也不是他唐克斯定的。

  玩不起別玩。

  他在乎的是如果他為CDX畫廊打造一個主題展臺的話。

  這就是明擺著的特殊對待,這甚至是比那些通過特邀渠道參加畫展的藝術家們更好的待遇。

  別說內行人了。

  連普通觀眾都能意識到,這個展臺上的作品是與眾不同的。

  評委會不會認為唐克斯身為策展人,對這個展臺上的作品有特殊的偏愛?希望他們把最佳作品的票投給它?

  不用問會不會。

  評委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這麼想的。

  CDX畫廊肯定也是這麼希望的。

  以這種大畫廊的宣傳資源,得到了這樣的支援,今年的最佳作品獎,十有八九會屬於這個展臺上面的作品之一。

  縱然是洲際畫廊。

  讓他笑笑可以。

  CDX開口就想從他這裡要到這樣的特殊待遇,唐克斯還是不樂意的。

  直到——

  他聽到CDX的藝術總監能夠將一位畫廊重量級的“VIP”客戶介紹給他認識。

第637章 鯨魚

  行業內有一種收藏家,被稱之為鯨魚玩家(Whales)。

  這個說法最早其實源於網際網路詞彙。

  它原義指的是一款網路遊戲的龐大使用者群體中,最頭部的萬分之一玩家中,往往能出現一兩個的超級有錢人。

  他們願意為遊戲裡的虛擬裝備一擲千金,每年都會花費成百上千萬的金錢。

  這樣的玩家只佔總玩家比例的很少的部分,但為整款遊戲所帶來的利潤,甚至能超過剩下的所有普通玩家加起來的總和。

  它們就像是海洋中最頂級的生物藍鯨。

  整片海洋生態體系都圍繞著他們而旋轉。

  一兩隻藍鯨玩家為網際網路公司所創造的利潤,就能覆蓋整個伺服器的郀I成本和人工開支。

  每個網路公司都會把這樣的闊佬當成祖宗一樣供著,甚至會為了這樣一個玩家在公司內部組建一個客戶小組。為其提供24小時的VIP一對一客服,以隨時瞭解對方對遊戲的反饋和需求。

  這個概念在收藏領域也適用。

  收藏界有一批極為慷慨的有錢人,他們每年會在各種展覽會和拍賣行裡花掉天文數字般的金錢……真正意義上的天文數字。

  一年買一兩幅小尺寸的莫奈的可能都歸類不到這種圈子,只能算是普通的超級闊佬,在收藏界,還算不上是鯨魚玩家。

  想要被稱為“藍鯨”,沒準得平均下來,得一年買一兩幅《睡蓮》這樣的作品才行。

  千萬美元起步,上不封頂。

  除了都超級有錢這一特質之外,這些收藏家很難歸類出什麼統一的使用者畫像,就像鯨魚有著不同的習性。

  有些人喜愛先鋒藝術,有些人偏愛古典藝術,有些人二十年如一日的在傳統油畫一擲千金,曾有位著名的英國伯爵和富婆結婚後,在收集浪漫派油畫這件事上花掉了他美國岳父相當於能買一支半驅逐艦艦隊的錢。

  同樣有些人只鍾愛波普藝術的斑點,棄浪漫派如敝履,認為都是些過時的,無聊的藝術行式,連一美分都不花在其上,白送都不要。

  行業內總是對這些“大魚”們的行蹤津津樂道。

  有些鯨魚們經常會在岸邊遊蕩,彷彿斯里蘭卡那些定期會在海灣裡出現跳出水面的網紅鯨魚。

  每到大拍或者藝術節現場,人們都會激動的掃視著那些VIP包廂。就像每年到了觀鯨季,都會有成千上萬的遊客圍攏在遊船之上。

  等待著。

  等待著。

  當他們開始出價的時候,遍是巨鯨躍出水面的那一刻。

  人們會屏息凝神,看著美麗而巨大的生物在陽光下旋轉擺尾,在聚光燈下在藝術市場上砸出千萬片水花。

  大家紛紛舉起手機,打卡自拍合影,覺得自己也因此交上了好摺�

  斯里蘭卡按規律定期出現的鯨魚,動物學家們為它們每一隻都取了專屬的名字。

  這些經常遊蕩在雙年展上的巨亨,行內人也對他們的來歷耳熟能詳。

  比如伊蓮娜家族、卡達王室、幾年前因為淋巴瘤去世的夢工廠股東,還擁有NFL的西雅圖海鷹隊和NBA的波特蘭開拓者隊的微軟已故前聯合創始人保羅·艾倫、PUMA公司前全球CEO,蔡茨基金會主席約亨·蔡茨等等等等。

  還有另外一種鯨魚,則來歷異常低調,沒有任何行動的規律。

  他們是藝術界的“基督山伯爵”,身上永遠徽种鼥V而神秘的色彩。

  這些人有的自從爺爺的爺爺那輩,便是某家瑞士銀行的創始股東,如今這家銀行正管理著相當於一箇中等國家GDP的鉅額財富。

  有的則是南美的豪門望族,手裡有著淡水河谷礦業公司2.5%的股分,還有的是馬來西亞藏在幕後的傳奇企業家……

  這些人的行蹤也非常低調。

  他們極少親身出現在普通拍賣會的現場,金錢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數字,他們手中握著巨大的權力,所以在拍賣會上力壓群雄,然後獲得全體鼓掌喊“666”的事情,已經激發不了他們的慾望與興趣了。

  他們幾乎只和熟悉的高階掮客和畫廊代理商合作,通過網路電話來匿名購買交易品,甚至直接給自己一個買手一個交易許可,1000萬美元或者一億美元,這個額度下隨意出價,無需詢問,然後就跑去攀登珠穆朗瑪峰去了。

  他們不在乎會在一件藝術品上花多少錢,也不在乎這筆交易值還是不值,投資回報率又是幾許。

  他們只在乎從雪山上下來,坐著直升機回到酒店的時候,自己想要的東西,已經被私人管家帶著,用鋁合金保險箱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了。

  這些人甚至根本不怕買賣的過程中,有買手和賣家做局來坑害他。

  敢這麼做的人。

  通常來說,最好自己也跑去喜馬拉雅山上,然後找個冰川跳下去。

  財富這種東西,已經多到讓他們自己都感到麻木和倦怠了。

  甚至有些時候,你們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都意識不到,一條巨鯨正在從自己的身下游走,巨大的陰影正徽种约骸�

  這種人。

  唐克斯以前也只近距離接觸過一次。

  那是在一次紐約麗思卡爾頓酒店所舉行的“無聲拍賣會”,一種不公開叫價,也沒有拍賣師的吆喝,客人們在裝著藏品的展臺間自由穿行,感興趣了就在終端上輸入自己的出價,系統會自動推送給在場的客人,每樣藏品目前的最高出價金額,沒有大聲叫嚷的煙火氣,像社交酒會多過於像買賣市場的特殊拍賣行式。

  那天。

  全紐約一半的名流都來了。

  大家穿著筆挺的西裝,帶著玫瑰金或者鑲滿鑽石的正裝手錶,端著香檳杯,品嚐著侍者手裡托盤中的新鮮魚子醬,旁邊還有知名的演奏家在那裡彈鋼琴。

  總之場面上流到不行。

  唐克斯穿上自己最好的西裝,打條領帶,就跟著導師去見世面去了。

  拍賣會開了大半,唐克斯炫著香檳,塞著魚子醬,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每樣拍賣品的當前出價。

  他不得不承認。

  儘管英國人總是覺得美國佬們有些許缺點。

  比如他們天真、傻傻的、沒文化、上不得檯面、老土、口音奇怪、懂怎麼套野牛在行,談怎麼畫畫就算了……但真到了上流場面的時候,還是真挺上流的。

  至少是真的挺有錢的。

  那場拍賣會裡最重要的一張藏品是畢加索的《戴手錶的女人》。

  有好幾位知名富豪正都在追逐著那張作品。

  唐克斯在手機上看到,當時的場內的出價已經來到了7350萬美元。

  他不知道是誰出的價格,7350萬美元,對那年的唐克斯的收入來說,完全是一個無法想像的數額……當然,現在也是。

  不過現在,這種量級的交易,他也時不時有機會能見到了。

  泰勒藝術館如果能夠說服董事會的話。

  某些非常重磅的藝術品交易,投資部甚至也是能夠攜帶超過上千萬美元的資金進場參與角逐的。

  但是當年,這種級別的交易,他也只有在旁邊嗦香檳的份兒。

  就算只是在旁邊喊666,當這種史詩級交易,切身實際正發生他身邊的震撼感也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

  總而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