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637章

作者:杏子與梨

  她沒對奧斯本解釋,她拒絕了對方善意的邀請的原因——她不能這麼做,因為,她自己就是偵探貓的經紀人。

  這是個底線問題。

  推薦人、贊助人和畫家是一種關係。

  經紀人和畫家又是進入到了另一種維度層面的關係。

  理論上,她們是職業生涯裡最親密的夥伴,關係最親切的利益共同體。

  沒準……嗯,考慮到歐美的離婚率,再考慮到藝術界可能是這個基礎上再乘個很大的數。

  用不著沒準。

  從統計學的角度來說,一位西方知名藝術家和他的經紀人的平均合作年限,是會顯著的長於一位藝術家和他老婆的婚姻持續年限的。

  不恰當的比喻——畫家和助理可以是一夜情,不合適就換,畫家和經紀人卻是鄭重的婚姻關係。

  範多恩喜歡把他的助理搞上床,三天兩頭換大波助理。

  但他就算精蟲上腦,也不會三天兩頭換經紀人。

  恰恰相反。

  範多恩對他的經紀人是非常的尊重,且非常的親密的,不是上床的那種親密,是尊重的親密。

  在媒體眼裡。

  公眾場合表態時,經紀人完全可以等價於畫家本人。

  她可以為了偵探貓去和別人搶合約,可以提供給她創作建議,甚至不惜變得“市儈”一些,去規劃符合繪畫風格的插畫題材,去想辦法聯絡唐克斯館長這種雙年展的策展人,搞私下游說。

  藝術行業並不那麼幹淨。

  你想為自己的畫家鋪平前路,就得去搶,去拼,去做一些沒準會“弄髒”你的手的事情。

  這些都是一位優秀的經紀人應該去做的職責。

  一個偉大的男人背後,往往有一個偉大的女人。

  一個偉大的畫家背後,在現代的藝術市場,也必須擁有一個剛強而有力的經紀人。

  但是。

  自己跑去當評委,依舊是過界了。

  她知道如果出版社知道自己是偵探貓的經紀人,就算美國人再豪放、粗線條,也不會發出這樣的邀請的。

  雖然藝術行業灰色地帶到底在哪裡,並不明顯,遊說和內幕交易的區分,也在伯仲之間。

  雖然這個行業裡絕大多數人,都擁有靈活的底線。

  雖然沒有人會覺得,她喜歡偵探貓,是為了左手倒右手洗錢、割韭菜。

  雖然可能外人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雖然……

  ……

  但過界就是過界了。

  伊蓮娜小姐不能自己騙自己。

  這是她心中的原則。

  再如何巧舌如簧,有一件事是無法迴避的——評委擁有自身的主觀傾向性無可避免,但任何一套評價體系,如果有人又做評委,又做選手。

  一邊比賽,一比當裁判。

  這套評價體系就會變成一文不值的笑話。

  《油畫》雜誌有很多缺點,但安娜認為,這是雜誌社能夠歷經一個世紀的風雨,依舊能夠佇立到今天,最重要的一條價值觀。

  如果她在這件事上妥協。

  她又和布朗爵士,有任何區別麼?

第529章 花意

  遠方,熙熙攘攘的國際遊客忽然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奧斯本扭頭望去。

  便看見有一輛八匹馬拉著的巨大花車,順著城鎮小巷的中央礫石路面,自遠方駛來。

  拉車的每一匹馬的皮毛都是白色。

  還用紙板和鵝毛羽管在馬背上裝飾出了飛翼的造型。

  彷彿是神話中,乘載著女武神的飛馬。

  唯一不同的是。

  奧斯本想像著的女武神的出場應該是配著作曲家理查德·華格納那種恢弘宗教感的管絃交響樂,而非是《波西米亞狂響曲》的搖滾樂。

  他側耳聽了片刻。

  聽出了那應該是蘭伯特的版本,這位第八季美國偶像的亞軍曾擔任過一段時間皇后樂隊的聯合主唱。

  “呵,都不如鄉村路好聽。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多帶勁啊。”

  奧斯本哼哼了兩聲他的摯愛民謠。

  可惜。

  伊蓮娜小姐似乎對他的提議並不是很感冒。這讓奧斯本失去了一展歌喉的興致。

  他也發現了遊客的歡呼聲從何而來。

  就像高中舞會或者鄉村音樂節,最大的腕,最熱辣的姑娘,往往會最後壓軸出場。

  這架大遊行花車上的妹子,明顯應該是今年這屆水仙花節的最終水仙皇后的有力競爭人選。

  九頭身,大長腿。

  穿著性感又大膽的露臍裝,正在不斷的對著四周的遊客們做出各種互動的手勢招呼。

  看身段可能是專業模特出身,這隻花車也應該經歷過專業的舞臺設計。

  確實比之前那些本地大學生和居民團體湊熱鬧臨時搞出來的小作坊式的遊行花車,要更加吸睛許多。

  看著花車上的妹子朝這邊一個小飛吻。

  奧斯本也忍不住,輕輕的吹了個小口哨。

  他曾有些好奇。

  伊蓮娜小姐竟然會對這種熱熱鬧鬧的節日感興趣,後來詳細的瞭解過以後。

  安娜既非遊客,當然也非選美小姐。

  她是評委。

  安娜在每年水仙花節舉辦的小鎮附近,擁有大概2650英畝的山野林場,以及一個小的南瓜莊。

  因為都是自然林場,經濟效益倒也不多。

  不過歷史很長,她們家族擁有這些土地,已經超過兩百年了。

  安娜是這裡的居民自治會的委員。

  姨媽認為,多和土地附近的小鎮居民,近距離的接觸接觸,對治理名下的財產有好處。

  所以從那時開始,就常常會參加各種各樣的本地活動。

  伊蓮娜小姐保持了這個姨媽留下來的傳統。

  連拉大花車的馬,還都是從她們家的莊園裡借的,駕車的也是莊園的林場看守。

  奧斯本有點遺憾。

  要說到與“民”同樂,如果是安娜跑去往那輛花車上一坐。

  完全沒必要穿露臍裝,也能體會一把擲果盈車的感覺。

  不。

  即使現在。

  安娜只是簡簡單單的坐在路邊賣冰激凌的僻靜小攤上,明顯也難以避免大家有一顆飛蛾撲火般勇敢衝鋒的心。

  不斷有人想要溜達過來。

  試試又不要錢,萬一拿到了手機號碼,那豈不是活活美死。

  一個臉上寫著“我是義大利或者西班牙人”的拉丁裔小帥哥,高舉著手中的水仙花,就以堂吉訶德衝向風車般的無畏和勇氣,朝這邊小跑了過來。

  可惜的是。

  勇敢的堂詰訶德小帥哥,還沒等他成功的摸到風車的裙襬,就被人給摁住了。

  都完全不需要奧斯本去做什麼。

  距離他們兩個人十米開外的一位正在玩手機的微胖路人大媽,忽然放下了手機,敏捷的好似NBA防守隊員一般,張開了雙臂攔在了對方的身前。

  拉丁帥哥腦袋上正冒著春心萌動的粉紅色小桃心呢。

  朝絕色妹子跑著跑著,就一頭撲進了胖阿姨的懷中。

  “要送我花麼?”

  望著胖阿姨露出慈祥的微笑,小帥哥直接就在風中凌亂掉了。

  奧斯本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了聲。

  他知道,那應該是安娜小姐四周隱入人群的安保團隊的一員。

  安娜曾經跟管家說,她不想永遠的生活在防彈盾牌所組成的泡泡裡。

  但其實這種事情,她不是不想,就可以改變的。

  算是某種幸福的煩惱吧。

  童話書裡的公主,只有生活在童話的粉紅色泡泡裡,才能所向無敵。

  而安娜這種現實裡的公主。

  從她出生那一刻,就生活在財富所組成的巨大泡泡裡,無非是有形的泡泡,還是無形的泡泡的差別而已。

  當隨隨便便一顆子彈,就能造成十位數起步的財產繼承權旁落的時候。

  對某些特定的人群來說。

  刺殺她的收益,未必就比刺殺肯尼迪的收益來的低。

  世界上到底是想要追求安娜的人多,還是想要綁架安娜的人多,還真的是一個非常難統計清楚的問題。

  安娜可不是顧為經這種光頭上門,就要活著提心掉膽,時刻準備全家開潤的小卡拉米。

  當她接到威脅信的那刻。

  即使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表明真的有針對她的陰謱嵸|性的存在。

  整個圍繞著她的龐大安保團隊,就已經開始咿D起來了。

  超級富豪的保鏢團隊,不是很多人所想像或者美劇裡那樣。

  一個個都是穿著黑西裝,戴著能遮半張臉的大墨鏡,腦門上貼著“我是殺人機器”的黑超特警組。

  不否認,保鏢行業有大量的從業者都是這樣的行頭,因為這種打扮在大多數情況下,都能起到不錯的震懾作用。

  不過。

  有需要的話,還有專業的客製化服務。

  其實整個安保行業,和公眾的刻板印象相反,紋身壯漢其實是行業比較底層打工人的畫像。

  從歐美的陸軍士兵裡隨手拉出來一個,大機率就都是這種高壯型別的。

  每年退役的都有幾萬個。

  行業內從來都是女保鏢要比男保鏢貴很多,能進行便衣工作的保鏢要比黑西裝收費高的多。

  因為女性幹很多事情要更方便,從業人口基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