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608章

作者:杏子與梨

  但無論家境還是性格,他都不夠“刺頭”。

  不是那種歐美大學最稀罕的那種典型的優質學生。

  比如曾經受到全美矚目最高法院所判決的“哈佛歧視案”。

  長期的根據調查表明,在滿分才1600分的SAT考試中。

  亞裔學生的課業成績要比白人高150分,比非裔以及拉丁裔高450分,乃至600分才能成功就讀哈佛,這已經快要高了50%出去了,非常離譜。

  甚至出現過,考到接近滿分的州“狀元”,身為華裔,成績已經好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卻依然被藤校拒了的情況發生。

  無可置疑,無法辯駁,這就是赤裸裸的不公平和種族歧視。

  而哈佛大學校方一些帶有詭辯性質的辯駁,讀起來也很有美國式大學特有的功利主義調調,把不公平的歧視行為塗抹包裝上了一層利益交換的外衣。

  大學的招生部門認為,亞裔的好學生都太“書卷學究氣”了,每年都擠滿了法學院,或者醫學院,不太熱衷於參加政治活動,一個個畢業全都跑去當醫生,當律師去了。

  歐美頂級名校更喜歡培養聚光燈下的話題人物,參議員,社會名人……這些能更大程度擴大校方社會影響的人物,換句話說,藤校更喜歡錄取林書豪、艾瑪·沃特森、娜塔麗·波曼,“奧觀海”這樣的學生。

  懂王就一直在演講裡狂噴後者,成績巨爛,一路掛科,竟然卻是97年的“哈佛極優畢業學生”代表,太扯了。

  藝術類學校,也有這樣的傾向。

  皇家藝術學院最新一代以達米恩·赫斯特為代表的優秀畢業生,十有八九都是那種性格特別“跳”的人,赫斯特甚至是少年犯出身。

  按照這種招生畫像。

  顧為經其實偏的挺遠的,他太“乖”了,家境遠遠不夠富,也沒窮到值得媒體專門寫一片催人淚下的勵志報道的地步。

  沒準苗昂溫都比他離招生光譜偏的更近。

  而什麼熱衷參加校園活動,表現出了傑出的領導力,受到學校裡的同學們如同星星圍繞月亮一般的愛戴……這話,遮住名字看,蔻蔻比他合適一萬倍。

  “有點誇張,您太高看我了。”

  顧為經看著這封推薦信下瓦特爾的簽名和菲茨的公章。

  臉有點紅。

  “這不是重點,只是做為你的校園老師,對於你的學校生活的一個總結和評價,迳咸砘ǖ臇|西而已,寫成什麼樣,其實不關鍵。重點是最低的那張東西——一個小提示,這才是你錄取書的敲門磚。”

  顧為經翻過了那些菲茨的證明材料和成績單。

  翻倒了最後一張紙條。

  那張紙條拿著輕飄飄的,上面竟然只有一句不足一百個單詞的話,看上去應該是又誰手寫寫完,被秘書用傳真機傳過來的——

  「Ein Meisterwerk, und wenn sein wahres Leistungsniveau durch ein Drittel dessen, was das Bild zeigt, ersetzt werden kann, w?re es eine Ehre für die Schule, ihn aufzunehmen. Wenn nicht ...... gut, was ich denke, er hat auch eine Schule würdig der Aufnahme des alten Mannes.

  ——S·K」

  這張完全是用德語寫成的。

  瓦特爾老師似乎已經意識到了顧為經不太看得懂德語,在旁邊用曲別針附送了一張他手抄的翻譯版。

  『錄取這個學生吧,一幅傑作,這一點豪無疑問。如果他的真實水平能代到這幅畫所表現出來的三分之一,那麼錄取他是學校的榮幸。如果沒有……嗯,哪我想,他也有一個學校值得錄取的老爹。』

第505章 芝麻開門

  “S·K。薩繆爾·柯岑斯。德國水彩協會的輪值主席,漢堡美院的AIMS(駐校藝術工作)的負責人,我嘗試找了點關係,把你的那幅畫拿給他看了,並表明了你的意思……老實說,我其實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幅《博物館》送到他的面前,我只是想試一下而已。好在,過程比我預計的要容易上許多。”

  瓦特爾教授微微歪了一下腦袋。

  “嗖的一下,幾個小時後,在當天下午,我就收到了這張手寫的傳真。所以,Bingo!”

  他愉快的打了個響指。

  “回去你開啟漢堡美院的官網,在招生頁面上找到申請表格,下載下來申請好。”

  “然後把你的行政檔案和藝術檔案,就是護照,大頭照,成績單,以及這些推薦信全都掃成電子版……具體的你自己看官網的要求,都提交上去。要是你不介意交100歐元的申請費的話,那麼,哐!走個流程後,你就被錄取啦!”

  瓦特爾教授自信滿滿的說道。

  “就這麼簡單?”

  “否則還能有多複雜呢!不是說了麼,你現在已經有了錄取的敲門磚啦!”

  “你可是打動了薩繆爾·柯岑斯呢!不需要我向你介紹他是誰吧?你應該當代美學設計研究的選修課的期末考試上,已經見過了這個名字了。”

  瓦特爾的語氣驕傲,彷彿哪怕僅僅只是念到這個名字,就讓他覺得與有榮焉。

  “柯岑斯,好像應該獲得過一次透納獎吧?”

  顧為經對這個名字確實有點印象。

  似乎曾經在國際上屢獲大獎,他也經常能在菲茨放在走廊拐角處的休息區或者食堂閱讀架上的《水彩藝術》、《國際水彩》、《水彩魔力》……這類訂閱的國際水彩精選雜誌上,看到這位柯岑斯先生的作品。

  “錯,是兩次巴塞羅納水彩獎、一次義大利奧古斯塔當代水彩獎和德國水彩金獎。”

  “那也很厲害了。”

  “什麼叫也很厲害!這是德國當代本土,乃至歐洲最重要的水彩畫家了,好麼!”

  德國人傲嬌的一扭脖子。

  “透納的組委會只會頒發獎項給出生在英國或者定居在英國的藝術家,英國人辦的獎都老小家氣了!沒有更好,我一直都覺得,透納獎是一個名氣大於內涵,形式大於內容的獎項。”

  雖然他口中那些牛氣轟轟的水彩的大獎和自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然而瓦特爾還是有些不滿,顧為經竟然不對他的偶像級畫家的生平了如指掌,還記錯了。

  差評!

  “他就是我們國家當代的門採爾啊!作品曾經最高賣出過56萬歐元!能搞到他的推薦信,老厲害了。”

  素描老師由衷的感嘆,就差點在臉上浮現出粉紅色的小星星了。

  56萬歐元。

  這個數字在嚴肅藝術圈子裡不算高的嚇人。

  不說曹軒、草間彌生這些單張作品都站上過千萬美元大關的富豪榜前列畫家。

  光是馬仕畫廊和酒井大叔談合約的時候。

  不算簽字費,每張作品不論好壞,收購價是差不多是這個數。

  這是畫廊收畫的成本價。

  或許擺到銷售端貨架上對收藏家客戶售賣的時候,比較一般的作品也不過就是幾十萬歐元的價格。

  畫廊就賺個辛苦錢。

  考慮到人員、場地,郀I成本,乃至可能是小虧的。

  但酒井一成那些真正的精品作品,有特殊的文化意義,有畫展背書,或者在藝博會這些場合的主推作品,可以輕輕鬆鬆翻個好幾番出去。

  多的不說。

  賣個兩百到三百萬美元,肯定是不算太難的。

  是個洲際大畫廊的郀I團隊,都能推到這個價格。

  咦鞯卯敚l夠給力的話,合作期間出個一兩張能摸到七八百,乃至八位數的邊兒的作品,也是蠻有可能的。

  這種作品只要出個一張,考慮到對畫家市場熱度、整體成交價格的帶動效應。

  畫廊全部投入就直接回本了。

  但凡能賣出兩張出去,那就大賺特賺。

  馬仕畫廊甚至都可以有底氣去和高古軒談談美國市場的合作了。

  要是幻想一下賣出五張到十張……那高古軒?

  不好意思。

  拉里·高古軒tmd是哪位?姆們不認識!

  在赫斯特身價已經衰落,10年代以後,在再也沒有在世畫家能觸碰“億”美元這個量級的今天。

  能在手下打造出這樣一個王牌畫家IP,大老闆馬仕三世就可以誰的面子都不賣,摳著鼻孔睥睨同行,挪挪屁股,自己嘗試去坐一坐世界第一畫廊主的頭把交椅。

  水彩市場遠遠沒有油畫市場那麼瘋狂。

  但畫家創作一幅水彩作品,所消耗的時間精力成本,事實上也只有創作油畫的幾分之一。

  產量同樣大的多。

  能賣到56萬歐元的單價記錄。

  算是藝術圈所有嚴肅畫家裡的一線價格,嚴肅水彩這項畫家的細分門類裡的超頂級價格。

  因為和腓特烈大帝關係緊密,算的上是小半個霍亨索倫家族的宮庭畫家。

  門採爾的水彩作品如今超過九成,都被各種德意志國立官方沙龍或者美術館給館藏了,少數流出到市場上的,偶爾在嘉士德、蘇富比的專題拍賣會上見到。

  其實差不多,也就是這個價位了。

  而且文化價值並不能完全能用市場價格來定義。

  水彩和素描都是德國人的美術驕傲,看看瓦特爾老師提到他的名字時,揚眉吐氣的反應就知道了。

  身為一位能在歐洲屢獲大獎的水彩大師。

  身價方面或許差上一點,但柯岑斯在德國本土的社會地位,絕對不會弱於酒井一成在日本本土的文化地位一星半點。

  說一句他是當代門採爾的評價,並不算多麼誇大其詞的吹捧。

  意識到這張不到一百個單詞,右下角簽著花體字母S·K的德語推薦信的分量以後。

  顧為經重新低頭審視著這張傳真紙條,感覺就又覺得不同了。

  “這算是稱讚麼?這位柯岑斯先生,比我想像到要……呃,要更加風趣一些。”

  顧為經捏著手裡的這張行文風格看上去很不“推薦信”的推薦信。

  他知道人家在打趣那張被拿給他看的畫內裡有多少程度,是顧為經自己的真實水平。

  不過。

  顧為經清楚。

  這倒也真算不是惡意的嘲諷,

  甚至嚴格意義上說,可能連惡意的揣測都算不上。

  古近中外。

  學生時代的各種藝術評獎,乃至申請大學所提交的作品集。

  只要不是華夏的聯考統考,或者美國的AP考試這種現場限時,限提材,所有人都根據考題,畫同一幅畫,統一判卷打分的考試。

  藝術特長生,賽艇特長生,擊劍特長生……這些都是歐美槍手作弊的超級重災區。

  尤其學音樂,學藝術和學部分體育專案的家長,普遍不差錢,也捨得花錢。

  給學校捐個樓,可能捐不起。

  但請個代筆,還是請的起的。

  作弊起來,那叫一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什麼留學中介,作品集潤色(替畫)機構,收費50到60萬的“保過”班,可從來都不是亞洲特色。

  日韓英法美德,這種機構也是漫天亂飛。

  甚至前兩年紐約州就出現過收30萬刀,“作品集+水賽的參賽經歷+社會工作認證+背景提升”一條龍服務,保證少爺啥也不幹,舒舒服服的申到耶魯的藝術系,結果沒申請到,只拿到了南加大的Offer。

  家長大罵rnm,退錢。

  最終雙方鬧到法庭上的超級醜聞。

  現在藝術行業TOP10的名校,有好幾所恨不得一年換一個新的作品集形式和內容要求。

  它們就是被這些瘋狂的中介槍手機構們給搞怕了。

  “毫無疑問,這當然是稱讚了,徹頭徹尾的大讚!哪怕這幅畫只有三分之一是你自己畫的,漢堡美院的大門就會為你敞開,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槍手,能找到這麼牛逼的槍手,他也認了。”

  “那可是柯岑斯啊!你以為德國水彩協會的主席,會對普普通通的水彩畫,開出這種玩笑話麼?不,相信我,一般的水彩作品,人家連隨便搭理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的。”

  “不客氣,能把這幅畫送到柯岑斯面前,是我的功勞。”

  瓦特爾得意的擼了一下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