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528章

作者:杏子與梨

  當顧為經啟用技能以後,甚至連在他指尖畫筆面前掙扎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毫無征服感的就跪了。

  讓顧為經畫的都缺乏足夠的成就感。

  當然。

  光是那種無數繪畫技法如漫天花雨從自己身邊紛紛而下,任自己隨意撿拾的繪畫過程。

  對一個藝術生來說,還是相當有創作樂趣且完全欲罷不能的。

  和顧為經畫雲稍有輕微不同的是。

  雖然同樣是“提色”。

  因為他這次對畫卷上作品的整體氣氛暈染的更多,使用的技能時間更長,再加上瓦特爾也不是白痴,同一幅畫畢竟畫了十年了。

  有複雜的難點和繪畫的關隘,邁不過去,就是邁不過去。

  然而。

  除了最後一層罩色暈染以外,整幅畫的底子還是不錯的,那些不需要複雜技法的線條結構,都被瓦特爾梳理的很紮實。

  就像是練了十年刀工的學徒,把食材都已經切成絲,切成片、該炸的、該醃的、該過水的過水。

  預處理的不差。

  顧為經這位食神大廚經手完成最後,也是最精髓的炒制和調味,味道也不會差到那處。

  這幅畫綜合水彩等級不是那幅《天幕的雲》的Lv.6職業三階,而是已經徹底升堂入室的Lv.7的大師一階。

  只有一級的差別,卻是大師和職業畫家兩個階層的質變的差距。

  別說是拿來當作通向美協的敲門磚。

  要是不考慮場外因素的話,這幅畫本身,除了情感領域還尚有一定欠缺,技法已經有資格在一些一線下游的雙年展上,嘗試衝擊金獎了。

第443章 指導畫和提高(感謝布都羽魂的盟主!)

  不是獲獎。

  而是第一名的金獎。

  系統面板上六級和七級之間的差距,就像半專業和職業畫家之間的差距一樣,是天壤之別。

  達到大師水平的作品。

  連以前新加坡雙年展往往也要等個好幾年,才能出現一張呢。

  有了這幅畫,也算是了結了瓦特爾老師的一個心願。

  事實上。

  這幅畫要比想像中的完成的快的多。

  技能真的使用起來,也比他預計中最平順的情況,還要畫的更加流暢無阻。

  以至於,顧為經筆觸順著波光和廊橋彎曲的曲線,從靜水到波瀾,用溼筆將博物館四周最後一抹需要柔化的色彩漣漪處理完畢的時候。

  技能時間還剩下將近一小半。

  他望著系統面板上任務進度+1的提示,一時間胸中有些衝動,想把瓦特爾教授掛在牆上的半成品全都給畫了。

  斟酌了片刻。

  顧為經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必要。

  只要使用技能,完成“提色”級別的潤色幾乎是信手拈來的事情。

  不著急。

  顧為經判斷。

  系統的這個任務,更多的是要鍛鍊他對作品整體氣息脈絡的把握。

  逐漸體會找到別人作品中精髓之所在,從而慢慢的找到畫龍點睛,一筆生花的訣竅。

  一邊畫,一邊思考體悟。

  技法沒有難度,思考卻往往很有難度。

  顧為經這幾天天天在看瓦特爾教授掛在牆上千篇一律的水彩畫。

  畫完的,沒畫完的,牆面上到處都是。

  一天在工作室裡呆一下午。

  看的膩的都已經麻木了。

  顧為經對《博物館島》的寫實風景畫,熟悉的就像是校門口每天都會經過的公交站臺或者廁所牆面的宣傳畫一樣。

  成為了他工作環境的一部分。

  甚至都不太再覺得,那是一張藝術品。

  他不是有意要侮辱瓦特爾。

  大多數人的作品就像短影片上的很多網紅妹子。

  讓人眼前一亮,或者刷過去的時候震你一下很容易的。

  讓你每天花兩三個小時,都對著她,還覺得分外美麗迷人,那真的真的很不容易。

  對畫作本身水平和觀眾的藝術鑑賞能力,要求都很高。

  別說天天看了。

  菲茨春秋假組織的去倫敦、巴黎、佛羅倫薩這些地方的遊學團。

  老師帶隊進美術館之後,次次都會有學生只看了五分鐘後覺得無聊,溜到到旁邊咖啡店點杯一幅意式濃縮玩Switch的。

  這還是藝術生。

  任何一幅能夠常看常新,戰勝時間的作品都堪稱偉大與傑出這樣的至高讚美。

  最典型的例子比如大都會裡那幅有名的韓幹的水墨線駿馬圖《照夜白圖》。

  從唐玄宗到後主李煜,再到米芾、宋徽宗、賈似道、元代揭汯,清代蓋章狂人乾隆帝弘曆,經歷了千年以來歷朝名流的把玩鑑賞品評。

  畫本身就那麼一點。

  旁邊的各種各樣續的、補的、接的提詞、提詩、點評、蓋章,外接了長長好幾米的一大卷。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幅書法作品,旁邊的那幅小畫是附送的呢。

  唐人愛其丹青色彩,宋人愛其毛髮筋骨,明人喜其神意,清代更重重新迴歸賞析技法本身。

  這可是被最頂級收藏家們用審視的目光足足看了一千年的作品。

  理論上可供品玩的地方怎麼著都已經被人吃幹抹淨了。

  直到19世紀末。

  西方藝術領域都擁有更加科學系統化的焦點變換和透視畫法的理論,而中國畫到則往另外一條藝術道路發展。

  有點“重概念、重精神”的現代畫法的神髓。

  理論上寫實是油畫、水彩的強項,這也是事實。

  但在畫馬的問題上,寫實畫家從文藝復興以來,一直都有個非常著名的爭論——Help!馬跑起來,到底腿著不著地啊?

  畫樹難畫柳,畫馬難畫走。

  邉有螒B下的物體是最難表現的。

  人眼的反應能力,無法捕捉以高達60公里每小時的高速奔跑下馬腿準確的移動方式,就像你無法看清行駛中的車輪輪轂一樣。

  主流觀點一直認為。

  無論在什麼時刻,什麼邉忧闆r下,馬特殊的骨骼結構決定了馬蹄永遠有一隻著地。

  所以去美術館,欣賞早期標準的動物油畫,幾乎千篇一律的是或前蹄,或後蹄,永遠有一隻蹄子落在地上。

  但有和馬匹接觸較多的騎手經常會向畫家表示。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但總覺得的畫卷上的馬畫的不自然,看上去怪怪的。

  有畫家開始提出,馬會不會有那零點零幾秒四蹄全部都懸空的可能性?

  這很長時間都被認為是不可能的謬論。

  為了搞明白這個問題,前前後後藝術家們折騰了一個多世紀,還在報紙新聞上開出了懸賞。

  直到1872年,加州州長,斯坦福大學創始人鉅富利蘭?斯坦福才找了個高速攝影師完成了這個研究,通過半秒鐘內連續16架攝影機拍下的鏡頭,捕捉到了馬奔跑時的最準確形態。

  這是電影史上里程碑式的節點,16張照片從頭到尾播放,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會邉拥溺R頭。

  它也為這個綿延一百年的藝術爭論畫上了句號——

  沒錯,馬人家跑起來是會四足懸空的。

  這個時候學者再次審視世界歷史上畫馬的名畫,重新驚訝發現……韓幹的馬就是這麼畫的。

  歷代文藝評論家點評韓幹筆下的馬,常常會說他畫的有神意,有騰雲駕霧之感,現在重新研究才發現。

  那不是騰雲駕霧,那就是馬跑起來的真實樣子。

  他也是世界上目前為止,古往今來所有現存的東西方奔馬圖中,第一位把馬的奔跑畫“對”的畫家。

  從這位曾對唐玄宗說“不願以人為師,只願以馬為師”的繪畫畫家落筆,再到科學史上這個問題落下最終定論,已經過了五個朝代,十個世紀。

  整整一千年。

  韓幹的馬,卡拉瓦喬的鏡子,伊薩克·列維坦筆下的湖光……都是能被看了一兩百年,甚至上千年,依舊還會覺得奧秘無窮,禪味十足,還可以繼續把玩打磨永看不厭的作品。

  它們超越了時間以外。

  但拿這種博物館鎮館級別的作品和瓦特爾老師對比,很不公平。

  既對韓幹不公平,也對瓦特爾更不公平。

  別說是瓦特爾了。

  顧為經正在創作的那幅《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罚芮宄约鹤罾硐氲钠谕膊贿^就是能震組委會的評委一下。

  讓他們眼前一亮,心中一動。

  場外馬仕畫廊再花錢請人寫兩篇軟文,替他吹吹耳旁風。

  最後給自己頒發一個新人獎。

  他就超知足了!

  目前他的融合畫,仍然主打的就是一個“新”字,一個“奇”字。

  在畫展裡掛上個兩、三個月,宣傳兩下,就不新鮮了。

  那種能成為一家大的美術場館的鎮場臺柱子,無論持續展覽一個月、兩個月,還是十年而是二十年,上百年。

  永遠能讓無數觀眾們慕名而來,讓藝術評委們看的抓耳撓腮,讓全世界的藝術生排著隊拿著畫板對著臨摹的名作。

  遠遠還不是一個職業二階技法水平的畫家,所應該考慮的問題。

  他開技能畫的小眾畫刀畫。

  或者卡洛爾女士那幅顧為經反覆臨摹了十幾二十張,越畫,越覺得技法細膩可愛,深不可測的《雷雨天的老教堂》,才約莫有兩三分這樣的意思。

  尤其是瓦特爾是搞照相寫實主義的。

  對比水墨的大寫意、油畫的印象派,寫實更加講究敦實的結構,理性的筆法,算是藝術領域裡的“理科生”,追求數學一樣的精密。

  畫的很紮實。

  但理性化數學家式的筆觸也就不夠飄逸發散,導致變得死板,讓顧為經沒有震撼的美感。

  不要會錯意。

  並非數學家式的用筆不好。

  從形式到思想,數學都是世界上最富有美感的藝術,精巧而宏大。

  它用一個個公式,用無限拓展的數字邊界編輯架構著整個天地萬物,彷彿畫家用畫筆勾勒自然永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