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88章

作者:杏子與梨

  天下插畫名作,動物題材能佔一小半。

  只要你有本事,在高階領域的訂單都能吃到撐。

  “吳爺爺,你們家阿旺,被我帶出去玩了啊。”

  顧為經看了看時間,把狸花貓抱在了懷中,就準備出門。今天是週末,他和勝子一起約好了要去好吖聝涸貉e畫畫。

  他準備把阿旺帶過去給茉莉小朋友玩。

  孤兒院外就有流浪貓,女院長有些時候還會喂喂它們。但那些貓貓身上寄生的蜱蟲,還可能有攜帶有狂犬病毒。

  阿萊大叔從來都不允許茉莉接近。

  所以小姑娘只能眼巴巴的望著。

  今天茉莉小朋友一定會很開心的。

  “有這本事就行,你小心它抓你奧。我們家貓認生的,除了我們吳家人,誰也不認。”

  吳老頭趴在門口擺放著文玩手串的玻璃櫃子上算賬,隨口說道。

  老頭子從來以他們家的貓有看家的本事而得意洋洋,自稱養了一隻小老虎。

  阿旺和鄰居家的寵物掐架從來沒輸過,還把一隻體型更大的柴犬趕的跳到過河裡過。

  唯有他這個主人才鎮的住對方。

  吳老頭宣稱他們家貓“極有風骨”,連顧童祥被阿旺不給面子的撓了一爪子,他都損了老友好久。

  “你說對吧,阿旺?”

  吳老頭在計算器上按完一串數字,傲嬌的抬起頭,正好望見阿旺順從的被顧為經抱在懷裡,媚眼如絲的對著男生瞄瞄的叫。

  那副樣子要多諂媚就有多諂媚,琥珀色的瞳孔都快要拉絲了。

  阿旺對吳老頭的呼喚根本不理睬,只顧得伸出舌頭,想要討好的舔顧為經的下巴。

  “阿旺,乖哦。”

  顧為經摸摸狸花貓的腦袋,從書包中拿出了一隻魚肉火腿腸,剝開塑膠封皮,塞進它的嘴巴里。

  火腿腸鹽分較高,對寵物來說屬於垃圾食品,好吃不能多吃。

  顧為經這是獎勵它當了自己這麼長時間的模特,所給出的報酬。

  “哼,養不熟的白眼狼。”

  吳老頭臉色一黑,氣鼓鼓的小聲嘟囔:“顧家小子,少給阿旺喂這種東西,嘴巴養的刁了,不捉老鼠了怎麼辦!”

  “吳爺爺再見。有空去找我爺爺下棋。”

  顧為經對吳老頭笑笑,就抱著狸花貓走出了老頭子的文玩鋪子。

  他知道吳老頭今天心情不好。

  每個月……呃,不……吳老頭每年都總有幾天這樣不爽的日子。

  人家不是針對自己或者真的生他們家貓的氣。

  而是吳老爺子的官癮又發作了。

  最近快到了仰光書畫協會領導層換屆以及他曾和顧老爺子提到過的,向緬甸國家書畫協會推薦新成員的機會。

  國家畫協的正式成員行政待遇和社會地位都比地方畫協有質的飛躍。

  出差坐飛機都能報銷商務艙的那種。

  或許仰光畫協還有些草臺班子的性質,在歐洲各國只是小孩子過家家,比較水。也就申請大學時有點用。

  顧童祥仰光畫協成員的身份馬仕畫廊提都沒提,也沒必要提。

  在洲際大畫廊眼中,有些用,未必有多大。

  要是國家級協會認可度多少適當的變高些。

  畢竟也是全國人裡選出的那幾十個,多少都會有些可取之處。有些時候甚至能直接引來一些亞洲二、三線的中型畫廊的關注。

  不少國家畫協的名額在民間有“漲一半”的戲稱。就是說,對於普通的畫家,無論是誰成為了國家畫協的一員,市場價格至少能漲50%。

  特別是對於藝術家來說,最有吸引力的一點不是金錢,而是雙年展的名額。

  國家畫協手裡握有某些國際雙年展的特邀畫家的推薦名額。

  新加坡雙年展,魔都雙年展,甚至是世界上最重要、最富盛名的文化展覽……傳說中那個歷史最為悠久的威尼斯雙年展。

  沒錯。

  國家畫協能直接送一位本土畫家去參加威尼斯雙年展。

  這就涉及到藝術界的一個規定。

  威尼斯雙年展參展人員由兩部分構成,分別是代表國家隊和代表大畫廊的國家展與主題展。

  村上隆、達米恩·赫斯特、達利、草間彌生……這一大票加起來身價過百億美元的藝術家們都曾經被威尼斯雙年展拒之門外。

  可緬甸、阿富汗、敘利亞這麼動亂,有名有姓的藝術家身價全部都加起來,還未必能到人家一個小拇指零頭的地方。

  由於是主權國家,因此文化部門就能直接推薦他們最高級別藝術家協會裡的畫家,直接走特殊通道參加雙年展。

  威尼斯雙年展組委會會給不同的國家的一定名額。

  落在每個國家手裡的名額多寡不一,競爭難度也不一樣。

  有點像足球隊世界盃預選賽,歐洲區和亞洲區的區別。

  華夏,日韓,法國義大利這些藝術發達國家雖然可能國家館的規模更大,但是也大佬雲集。

  每年這裡是國家間的藝術奧林匹克邉訒瑸榱苏蔑@國家藝術底蘊,威尼斯雙年展辦展成本都是天文數字。

  類似沙特的有些館,可能還會和頂級奢侈品集團互相合作,共同建館。

  不光是主展區,哪怕是平行展,赫斯特都砸了快一億美元,也許還沒有砸出他所想要的水花來,把身價推向新的高峰。

  而有些地域,規模則比較下。

  和畫家的水平沒有太大關係,更可能是受關注程度本身較低的緣故。藝術價值並不由市場決定,受人追捧的程度,藝術家的地位,在一定程度往往又和市場以及經濟發展程度彼此相關聯。

  非洲畫家還有種族政治正確的因素,能獲得一定程度的評獎傾向。緬甸、越南、柬埔寨這些東南亞的小國則幾乎都是純打醬油的。

  放到個人身上,吳老頭,顧老頭他們這種其實也不在乎,

  再打醬油也是去威尼斯雙年展上打醬油。

  誰又說能說陪跑諾貝爾獎就算不上榮譽了呢?

  即使有這條隱藏的登天捷徑。

  吳老頭、顧童祥也不可能會做這個唯一名額的餡餅能砸在自己腦袋上,這類完全不切實際的美夢。

  他們人生中的最高期望,就是踏進墳墓前,能在國家畫協名單上掛一個自己的名字。

  就可以告慰祖宗了。

  奈何國家畫協就不是吳老頭的能力能影響的了的了。

  想要加入其中,得能拿的出一些過硬的實力。

  賣不出2000萬美元的畫,怎麼著也得能賣的出單張2000萬緬幣的作品,或者類似難度的成績,才有可能能過的了稽核門檻。

  整個仰光書畫協會上一位進入國家畫協成為緬甸的國寶級藝術家,已經四年以前的事情了。

  吳老頭每年都會把自己的名字加在審請名單上,然後又會例行公事般的被刷下來。

  托關係,找人,送禮,走後門。

  能想到的辦法老頭子都試了一遍。

  眼瞅著下一屆他都未必能繼續擔任地方畫協的常任理事了。

  一次次期待,迎來的還是一次次的失望。

  樹上的大蘋果明明就掛在眼前,老爺子腿都快蹦達瘸了,總差了那麼幾釐米。

  吳老頭因此很煩,很憂傷。

  顧為經不理會焦躁的吳老頭,他揹著書包,一手夾著素材夾,一手抱著黏在他懷裡瞄瞄叫的阿旺,就準備坐車去孤兒院裡找妹子玩。

  走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正碰上快遞員挨家挨戶的送快遞。

  穿著“DHL快遞,快人一步”紅黃兩色企業文化衫的小哥蹬著三輪車從仰光河岸的林蔭馬路上蹬過,鏈條發出老鼠齧咬般的吱吱吱的聲音。

  “仰光市永盛區北仰光河路36號顧氏書畫廊,顧為經先生是哪位,出門拿快遞。”

  快遞小哥抽了一眼門牌號,將三輪車後鬥裡的包裹哐的一聲扔在了書畫鋪門前的臺階上,然後繼續吱、吱、吱的蹬向下一家。

  顧為經已經習慣了本地的快遞服務態度,無力吐槽,將阿旺先從自己懷裡撕下來。

  然後彎下腰撿起身前的包裹,抖落灰塵。

  他解開黑色的包裝,露出了裡面一本童話書的封面來。

  “這就是樹懶先生的那本新版《小王子》了?”

  樹懶先生已經和他溝通過,他從出版社那裡得到了《小王子》的樣品書,這幾天會通過美泉宮事務所寄給自己。

  應該就是這個了。

  顧為經滿足的看著這本印刷效果好的出乎自己意料的童話書。

  繪畫的過程幾經波折,最後的成品擺在自己眼前時,還是非常的有成就感和收穫感。

  這是顧為經人生中里程碑式的一刻——他正式的完成了一次高階的約稿合作。

  從此至少在插畫師這個群體中,他就不再只是個網路插畫師,而是有拿的出手的大專案作為工作履歷。

  這就好比拍短影片的網紅向正經的電視劇明星所做出的職業轉型。

  社會地位有質的升級。

  畫過“海伯利安先生”的偵探貓只是網紅畫手,而順利完成過Scholastic集團“小王子專案”的偵探貓,在僱主看來則是含金量超過90%的插畫同行的藝術家。

  這種隱性的鍍金升級,比小王子專案本身能獲得多少金錢上的收益,也許更加有幫助。

  完成了從0到1,他以後從1到2就簡單多了。

  “感謝樹懶先生,第一個任務就能給自己找來這麼給力的專案。”

  顧為經一邊想,一邊翻開小王子。

  他看見了樹懶先生在扉頁上的那句贈言,字很漂亮。

  這還是顧為經第一次見到神秘的樹懶先生的字跡,顧為經的眼前一亮。

  外國能寫一筆漂亮字的人其實非常稀少。

  耶魯牛津裡離開電腦鍵盤,在紙上寫的字亂的像狗爬的高材生遍地都是。

  也不奇怪。

  繪畫美術是所有人類文明都會發明出來的東西,新石器時代就有壁畫了。

  而基於形聲漢字的毛筆書法體系,則是華夏人民基於文以載道,書以載骨為基調獨有發明的藝術創造和審美潮流。

  全世界範圍內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連同樣文字有大量象形元素的古埃及人,都沒有書法這種東西。

  非要硬算的話,拉丁語系也有基於商務銅板體,帝國大寫體、歌特世俗體/速寫體等等這些分類,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花體和圓體,但和華夏文化圈已經被拔高到寫神、寫意的書法層次比過於原始。

  論書法理論體系和審美造詣的深度,英文書法和在科舉制度下不段催生改進的漢字書法體系的差距,就和萊特兄弟發明的飛機和F22隱形戰鬥機之間的差距差不多。

  可這麼漂亮的字,還是很有辨識度的。外國只有很少的上流階層有錢有時間,才會培養自己孩子練練字型的好壞。

  這完全符合顧為經心中,對於樹懶先生是個“風度翩翩,溫文爾雅,上流社會的中年大叔”的想像側寫。

  “高貴的藝術品……高貴的靈魂……”

  顧為經讀了一遍上面的文字。

  他對這句大名鼎鼎的藝術格言並不陌生,為了節省幾歐元的材料費,他們家沒有訂實體版的紙製雜誌。但每期《油畫》雜誌的電子刊物,也會有同樣的這句向K女士致敬的話,做為字尾。

  理所當然的,這位樹懶先生也是《油畫》雜誌的讀者。

  顧為經在書包裡把這本非常有紀念意義的《小王子》樣書收好,他發現剛剛快遞小哥所扔下的還有另外一個包裹。

  這個包裹很薄,也不算重,外側還包著一層海綿。

  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