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49章

作者:杏子與梨

  這個晚上,

  馬仕畫廊的全體高層負責人都在為了一份藝術素人的合約,而熬夜加班趕工。

  馬仕三世都沒有掛線,一直在電話會議中連線,偶爾會因為一些具體條款發表意見並給予指示。

  讓電話會議裡所有人都覺得莫名其妙的是,馬仕三世並不總是在為自家畫廊爭取利益。

  很多時候他都在要求手下的團隊給出更大的讓步,將更多的好處和利益與那個顧為經分享。

  尤其是在大老闆最後說出可以答應對方的那項福利條件的瞬間。

  連郀I總監和展覽策劃人這兩位為馬仕畫廊工作了超過30年的老人,都有些看不懂了。

  一個沒有名氣的藝術素人。

  就算和酒井教授與曹軒的二弟子林濤關係匪湥f到底也不過就是個新人。

  馬仕畫廊又不是沒有排的上號的大畫家。

  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電話會議在天矇矇亮的時候,才剛剛結束。

  漢克斯索性也就不睡覺了,洗了兩把臉,叫上計程車就直奔顧氏書畫鋪。

  “冒昧的問一句,您是怎麼做到的。”

  漢克斯被顧為經讓進了房間,在沙發上坐下的時,他還是忍不住說道。

  “你指的啥?”

  “恕我直言,馬仕三世先生親自打電話連夜處理一位新簽約的素人代理藝術家的情況,我工作這麼多年還是初次遇見。”漢克斯椅著靠杯打哈欠,不要錢似的往脖子和胳膊上灑花露水。

  顧為經沒有回答,背對著窗外眺望著晨間的仰光河,留給漢克斯一個被初升陽光灑滿的背影。

  他不是故作神秘或者裝的深沉。

  顧為經確實不知道馬仕畫廊的大老闆竟然對自己這麼上心。

  他能猜到這應該是曹軒老先生的手筆,但對於具體的細節,他了解的並不比漢克斯更多。

  顧為經從口袋中拿出他的手機。

  老楊不久前發來的回信,內容非常高冷的只有短短幾個字——“曹老知道了,OK。”

  “按照您的要求,合約我已經都寫出來了,我已經取得了馬仕三世先生的授權,只要您願意,我們隨時都可以簽約。”

  漢克斯見從顧為經這裡問不出答案,就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開啟手邊的密碼公文箱。

  “稍等,我已經給克魯茲夫人發了資訊,她一會兒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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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約期五年?包括2019瑞士春季藝博會的展位上一個擺放自己作品的位置?”

  酒井太太瞪著一雙狐疑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掃視著面前的紙製合約,想要看蜂蜜蛋糕下方的陷阱出來。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酒井太太昨天提條件的時候,就知道按照大畫廊的習慣,是沒有那麼容易直接答應下來的。

  雙方肯定要彼此互相試探拉扯好一會兒呢。

  酒井太太提了這麼高的條件,就是給馬仕畫廊還價的空間。

  什麼個人美術展啊,出版專題畫集啊。

  這些條件就是用來談的。

  談的好他們就撿到便宜了,談的不好,反正顧為經也不會吃虧。

  要是他自己夠有本事,這些曝光資源沒有約定在合約裡,也能自己爭取到。

  要是自己爛泥扶不上牆,即使合約里約定的面面具到,人家畫廊也可以敷衍了事。

  能把主要的分成談出來,就已經達到了讓酒井太太滿意的心理目標。

  她給這小子的禮物,就也已經夠他吃很久的了。

  可是這……啥情況啊!

  酒井太太看著下方馬仕畫廊的簽字與授權印章。

  要是這是日本漫畫書裡的場景,她的腦袋上已經出現了一整排的問號。

  不僅昨日她所開出的每一項條件都得到了沒有打任何折扣的滿足,甚至畫廊竟然破天荒主動將合約期,從自己所提出的七年調成了五年。

  “熬夜趕出來的合約?看來你們真的很想籤小顧。”

  酒井太太用眼角餘光奇怪的掃過坐在那裡,疲憊的快要打盹了的漢克斯,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

  “百分百的找猓俜种话俣哪托模粸轳R仕的代理藝術家提供最好的服務。”

  金髮經紀人耷拉個腦袋,不停喝從酒店前臺買的半打瓶裝雀巢咖啡,用咖啡因和尿意對抗著睏意,隨口背了一句畫廊的宣傳語。

  看他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酒井太太就明白,對方可能也是一頭霧水。

  “我看合約裡,你們決定要帶顧為經參加明年的藝博會?”酒井太太好奇的問道。

  “嗯,畫廊已經租了展臺,我們可以承諾,到時候給顧先生不小於三張作品的上展名額。”

  漢克斯伸出三根手指。

  藝博會,是國際藝術博覽會的簡稱。

  自從1851年維多利亞女王在水晶宮中舉辦了備受矚目的世界工業博覽會不久之後,仿照世博會的藝博會就誕生了。

  如今藝博會不像世博會奧邥菢用扛羲奈迥贽k一次,而是每年全世界的主要國家和發達城市中都有幾十場藝博會召開。

  畫家想要出名,

  除了開專門的個人美術展這種門檻非常高的事情以外。

  面向公眾畫家們的渠道無非也就是兩條——參加人流量非常大的雙年展或者參加能把作品賣出高價的藝博會。

  兩者沒有高下之分,很多東西都比較相似。開展期間都會有大量的藝術大拿和富裕的收藏家前往。

  硬要說區別的話,

  前者更像是藝術性質的競賽,後者更偏向純粹的商業銷售展。

  茅臺在某某萬國博覽會上獲得了金獎,從此暢銷海外,售出多少多少瓶的故事被吹到了今天。

  藝博會也是類似的場合。

  就是因為商業氣氛更重,這個大舞臺上的各個參展畫廊都是為了大筆賣畫來的,所以藝博會的參展畫銷成本非常的高。

  參加雙年展直接報名就行了。

  只要能通過組委會的海選,身無分文帶著畫作也能參展。

  藝博會沒有海選,人人都能參加,而參加了基本上就一定能把畫賣出去,小畫家參加一次作品均價翻個一兩倍都是尋常事。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展位都是要錢的。

  赤裸裸的明碼標價。

  要很多很多錢,是非常多的那種。

  酒井一成教授所在的大田藝廊,前年所參加過的美國聖地亞哥藝博會,就屬於世界上比較火熱的藝博會之一。

  北美的幾個大畫廊幾乎年年都會參加。

  當時大田藝廊接到的報價——租一週邊緣根本擺不下幾個藝術家作品的狹小展臺,60萬美元。

  稍微往中心走一點的鋪位,80~100萬美元,再往裡直接翻倍,中央的大展臺,甚至是直接競價拍賣的。

  不低於350萬美元一週,相當於展覽期間展臺上的那些畫作每在觀眾眼前擺一分鐘,就要上千美元的開銷。

  多少美術生畫了一輩子,還賣不出一張一千美元的作品呢!

  高階藝術從始至終都是個瘋狂燒錢的遊戲。

  藝博會昂貴到離譜的參展成本,幾乎杜絕了零散的獨立畫家入展。

  大型藝博會往往只有分配各個主權國家的國家隊的展臺,以及各個大畫廊或者準備在藝博會這個處處流淌著金錢氣息的魔法之地,想砸鍋賣鐵搏一把的中小型畫廊官方租的展臺。

  每一位能被畫廊帶去參加藝博會的藝術家,都是畫廊主的心尖肉。

  他們是畫廊最重要的優質資產。

  廢話,

  搞一些沒名氣的小畫家的作品過去,小畫家是賺到錢了,畫廊這邊連攤位費都收不回來,虧的褲衩都掉了。

  “2019瑞士夏季藝博會的展位?這裡的春季藝博會指的是巴塞爾瑞士藝博會吧?”

  酒井太太忍不住想要確認一下。

  巴塞爾藝博會在《油畫》雜誌評估報告中,被列為2015年後遊覽人次和成交總價格增速最突出的藝博會。

  每年會在華夏香江維多利亞港,瑞士總部巴塞爾城,美國邁阿密海灘以及巴黎塞納河岸舉辦春、夏、秋、冬舉辦四期藝術博覽會,方便歐洲,華夏和美國這幾個擁有全球最多的收藏家和富豪群體的市場遊客前往。

  規模和體量都不比大田藝廊參加的聖地亞哥藝博會低。

  “哦,當然,除了巴塞爾藝博會還能指什麼呢?”漢克斯用困惑的語氣問道。

  “既然這樣,請把藝博會準確的名稱寫在合約上。方便的話,保證給於顧為經超過三支作品的展臺位置也寫上。”

  酒井太太怕是對方搞名稱相近的野雞展,濫竽充數。

  話說到一半,

  她自己都覺得沒必要。

  李鬼冒充李逵的垃圾廉價藝博會,行業內也有。

  但參加這種展,馬仕畫廊的臉就別要了。

  “好的沒問題,我一會兒就把這條改一下,重新打印出來。我會註明給顧先生三支以上的藝術品參展名額。”

  漢克斯不願意在這種小事上糾結。

  凌晨的電話會議上,他被全權授予了簽約委託。

  這種小事根本用不著和上級請示。

  大老闆馬仕三世都一幅恨不得直接在電話裡從南法飛過來的熱切樣子,他這個打工仔當哪門子惡人。

  給畫廊省下來的好處又落不到漢克斯的口袋裡。

  “您看看還有其他問題嗎,克魯茲夫人?”漢克斯又打了個哈欠,滿是任由酒井太太搓扁捏圓的乖巧模樣。

  “我是沒問題,確是稱的上很有找狻!�

  酒井太太認為自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簡直已經太有找饬恕�

  今天是上學的日子,酒井勝子沒跟來,金髮阿姨掃了一眼安靜坐在旁邊看合約的顧為經。

  “這小子真有這麼好?”

  酒井太太在心中不停的哼哼。

  既怕女婿過得苦,又怕女婿開路虎。

  這個形容不算恰當,卻蠻符合酒井太太此時複雜的心情的。

  她是來當中間人替顧為經談合約的,條件自己越優渥越好,可當優渥到了如此地步,酒井太太都有點酸。

  她丈夫第一次被大田藝廊帶著參加藝博會,已經是加盟很久後的事情了,大女兒酒井勝子都能在地上亂跑了。

  還因為展臺空間不夠。

  臨場被撤下來了一張作品,只在大田藝廊租用的展臺角落處,上了一張30英尺的大油畫。

  那幅油畫被一個黎巴嫩富商以27萬英鎊的價格買走了。

  那年藝博會也是酒井大叔人生中第一幅售價超過了三十萬美元的作品,從此作品均價開始進入高速增長的階段。

  這種打拼這麼多年才苦盡甘來獲得的寶貴機會,馬仕畫廊剛剛籤顧為經,就給了出來。

  酒井太太回憶起自己當初和丈夫的艱苦奮鬥史。

  頓時覺得人生真他媽的不公平。

  “20萬美元的銷售目標。邭夂靡稽c的話,一次藝博會就湊到了。”酒井太太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