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19章

作者:杏子與梨

  奧勒在女伴剛剛想要和安娜吹噓自己的好萊塢往事的和八卦秘聞的時候,就適時的打斷了對方,切入了正題。

  “生日快樂,安娜表姐。很遺憾我的父親最近在費城談重要的銀行收購案,沒有辦法來出席您22歲的生日會。”

  “他托我向我們美麗的女伯爵閣下問好,祝您身體健康。”

  奧勒沒有把禮物交給管家歸檔,而是直接將它遞給安娜,“看看吧,我老爸特意給您挑選的生日禮物。”

  “奧古斯特,什麼時候我帶你去我家玩?我最近也養了一隻叫瑞秋的金毛獵狗,她可是個性格溫順的大美人哦。”

  奧勒同時朝著一邊的大狗打了個招呼,伸出手想要摸對方的耳朵。

  奧古斯特極為人性化的翻了個白眼。

  它高傲用後腿撓了撓下巴,稍微向著一邊蹭了十幾釐米,就精確的避開了這個浪貨的手掌。

  “表姐,你的奧古斯特還和以前一樣酷,就像你一樣,簡直高冷的沒邊了。”

  奧勒無奈的搖搖頭。

  人們都說寵物像主人。

  這隻大獵狗在外人眼中簡直高冷雍容的要命。

  他從小時候就想要抓住機會摸對方一下,結果有兩次都差點被它咬了手。

  安娜不理會對方的調侃,接過了對方的禮物。

  她年滿20歲不久,就是在大學裡修滿了學分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畢業了。

  到前段時間被《油畫》雜誌的掌門人布朗爵士停職為止,工作了大概一年多的時間。

  今天是她的22歲的生日。

  莊園裡的大型茶話會,就是為了慶祝安娜的生日舉辦的社交宴會。

  她從奧勒遞來的小號油畫筒中,抽出了一張十英寸的小品布面油畫。

  那是一張穿著宮裝裸露著肌背的端莊小女孩的肖像畫,旁邊還有一張同樣捲起來的檔案。

  這是一封保險存單,根據檔案上的內容,

  這張畫曾在2007於柏林美術館的洛可可宮廷特別展上展出過,當時保險公司的投保價格是十萬零三千歐元。

  “路易十六的女兒特蕾莎公主的畫像,出自勒布倫夫人,有修復痕跡,我父親前段時間在一家典當行裡遇見的,花了大約二十七萬歐元,不算貴,但估計你應該喜歡。”

  勒布倫夫人是波旁王朝末期的宮庭畫家,斷頭王后瑪麗的閨房密友。

  她的畫技不像布歇、華特這幾位洛可可風格的大畫家那樣有名。

  但是她卻是在近代印象派大師瑪麗小姐之前,歐洲古典歷史上僅有的幾位出名的女性藝術家之一。

  別有一番特殊紀念意義。

  “很貴重的禮物,謝謝。”

  安娜輕輕頷首致謝,“替我向克魯格先生問好,如果方便的話,今年的聖誕節假期我想邀請他來家中做客……”

  價值三十萬歐元的生日禮物,在她們這種家庭中也算是很慷慨手筆了。

  “當然,這指的是如果你父親那個時候不忙的話……或者不生我的氣的話。”安娜淡淡的說。

  “呃……”

  奧勒的嘴張了張。

  “這並不難猜對嘛,關於海伯利安先生影片封面的事情,生氣說的應該已經蠻客氣了。要知道,今年沒有來出席生日會的可不止克魯格先生一個人。”

  安娜倒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

  她笑了笑,用手扶正了一下腦袋上的小紗冠:“我這裡倒是清靜了許多。”

  托馬斯影片像是一枚巨石砸進了安娜的生活中。

  範多恩在社交媒體上的抨擊和《油畫》雜誌的停職只是其中小小的漣漪而已。最大的暗湧反而是湖面下普通人看不到的部分,

  那些老歐洲華族們的不滿。

  這倒和偵探貓或者範多恩沒什麼關聯,是因為伊蓮娜小姐的自我介紹的緣故——

  “叫我安娜就好,我不是女伯爵,我並非那些喜歡和王室攀親戚的英國人,我只是奧地利的一名普通公民,如果有什麼特殊的,那也只是因為我是個天生的瘸子。”

  托馬斯在徵得安娜的同意後,還把特別把這句話做成了海伯利安先生頻道影片的封面,來吸引網路流量。

  其實,

  安娜這種發言蠻危險的。

  托馬斯所在的北美、加拿大以及法國這類對君主制和貴族制不太感冒的社會氛圍可能還好。

  但是在比較保守的歐洲地區,上層社會中公眾人物噴王室蠻忌諱的。

  國外照樣也是有封殺的,也就是所謂的Cancel文化。

  除了搞種族歧視、虐待動物這類發言,攻擊君主也是個不大不小的禁忌。

  除非你的節目受眾就是這類群體,否則噴王室很容易就被封殺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BBC的著名的外號大猩猩的主持人克拉克森,世界上收入最高的電視臺主持人之一,汽車文化教父,就栽在這上面了。

  他不久前因為在報紙上噴哈利王子夫妻,被亞馬遜官方宣佈取消了下一季新節目的合作。

  亞馬遜還是家美國公司呢。

  考慮到安娜的身份,她這種話更是讓伊蓮娜家族的親戚舊友們聽上去有點大逆不道的意味。

  刺耳極了!

  如今早就不是二十年前了。

  從西班牙到荷蘭,甚至是三百年來都穩如泰山的不列顛皇室,這些殘存的君主制國家的這一代的王室們都有些風雨飄搖的意味,民眾的支援率不斷的走低。

  這個時間點,

  安娜在點選量超過一億的油管影片裡說這樣有個性的開場白,觸怒了一些人也是很可以理解的。

  “表姐,這麼說話確實很難讓人接受。”

  奧勒搖頭:“尤其是今年這麼特殊。我聽說您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不列巔的王室正式成員大婚時的受邀觀禮客人的清單上,我想這是有原因的。”

  他雙手交叉抱在膝蓋上,說道:“上一次出現伊蓮娜家族沒有被邀請的情況還是一個世紀以前的1910年,那次是因為戰爭,這一次則……”

  “這一次則是因為我說了大家都不愛聽的實話。每個人都更願意活在舊日的夢裡,只是我有勇氣獨自醒來。”

  安娜語氣平靜的反問。

  空氣中短暫冷場了片刻,奧勒表弟不再說話,低頭玩弄著手掌上的指甲。

  啪!啪!啪!

  一邊身材性感的女演員卻小聲的鼓起掌來。

  她眼神中閃著星星:“哇,安娜妹妹,你好酷啊,有興趣去電影行業發展嘛?你能成為下一個摩納哥王妃的。”

  她口中的摩納哥王妃,指的是格蕾絲·凱利,好萊塢50年代最出名的女演員,希區柯克的御用女主角,以雍容高雅而聞名,並因此嫁入了王室。

  奧勒的女伴屬於那種很單純自我的那類,帶著些天真的傻氣,典型的美國人的性格。

  她剛剛進門前還隨口稱呼安娜為叛徒,甚至還帶著些漂亮女人看見更漂亮女人的嫉妒。

  轉瞬間就被對方那種帶著獨立而強大的氣場所征服了,開始叫對方安娜妹妹。

  伊蓮娜小姐的美不光是外表上的,

  她就像一枚精緻素白的東方藝術品象牙球雕,表面美麗潤澤,內側靈魂同樣鐫刻著華美的花紋,強大而深刻。

  安娜向著對方隨意笑笑,並不想回答這種沒意義的問題。

  她轉過頭望著奧勒表弟,主動岔開了話題。

  “既然克魯格先生對我這麼不滿意,卻還願意送來這麼貴重的生日禮物,是有什麼要我做的麼?”

  安娜隨口問道。

  “表姐想多了,我父親就算有些小小的不滿,他還是很關心您的。”奧勒訕訕的笑笑。

  “到是卡拉舅舅的事情,可能需要和表姐你提一下。安娜,你之前有見過他嘛?”

  “卡拉舅舅?之前管家轉達過他想要請我去看賽馬的邀請,我拒絕了。生日會上短暫的見過一面,我就以身體不舒服的名義告辭了。”

  安娜輕蹙眉頭想了想。

  過生日辦宴會,或者歐洲舊日那麼多舞會那麼多沙龍。

  主要目的都是請上流圈子裡的人來增強一下人脈,聯絡聯絡感情,再彼此談談生意啥的。

  屬於傳統社交禮儀的一部分,

  和現代富豪喜歡打高爾夫球很像,都是潛在社交屬性大於實際慶祝、健身屬性的公眾活動。

  安娜屬於那種收租地主婆,

  只是和一般的地主相比,她的地比較多而已。

  財產的方面,主要資產以各種不動產為主,現代金融方面涉足的反而不太多,也都有美泉宮事務所這類專業的財務經理打理。

  她對這種社交聚會向來不感興趣。

  今天隨便露了個臉說了兩句話,就自己溜去胡桃林子裡躲清靜畫畫去了。

  “現在你提起來……他那時倒是確實表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安娜沉思了片刻,“他不會是要管克魯格先生借錢吧。”

  卡拉舅舅是安娜姨媽的弟弟,

  性格卻和安娜典雅大氣的姨媽完全不一樣,喜歡賽車,喜歡賽馬,喜歡美女遊艇,還喜歡玩德州撲克。

  話又說回來,

  這其實是挺老派的歐洲浪蕩子的風格。

  這種貴族子弟在十九世紀從聖彼得堡到柏林,無論是沙俄還是普魯士,幾乎到處都是。

  連喜歡的興趣愛好都和兩個世紀以前的前輩沒啥本質上的差別,敗家都敗不出啥新意來。

  頂多賭博的工具從打古典惠斯特橋牌變成的打德州撲克而已。

  只是敗家子結局都差不多。

  尤其在帝國崩潰貴族制衰落後。

  基本上誰家出一個,孫子就要一邊把爺爺的大頭照綁在木板上當飛鏢靶子,晚上咬牙切齒的扔飛鏢,白天蹬腳踏車送外賣去了。

  能敗到今天的不太常見。

  姨媽生前就和這個作風不正的弟弟不太來往,只是偶爾會接濟幾次。

  安娜甚至都根本不願意像見奧勒表弟一樣單獨和對方私下見面,只是中午草草的打了聲招呼而已。

  “差不多吧。他前陣子找到我們家參股的銀行,想要活動一下搞到一筆450萬歐元的無息的貸款。”

  “聽說……”

  奧勒表弟檢視著安娜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聽說是想建立什麼【伊蓮娜NFT數字藝術品區塊鏈交易所】,風險投資部門看了他的企劃書說,嗯,呃,不算太有可行性。”

  “不算太有可行性?”安娜緩緩的問道。

  “風控經理的原話是可以拿去擦屁股的垃圾,對於想要獲得一筆幾百萬歐元的無息貸款的人來說,就算是個騙子都不應該這麼不敬業。不報警已經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了。”

  奧勒當然知道,對方只是想從伊蓮娜這個名字在藝術品數百年積攢下來的聲譽中敲出一筆錢來而已。

  “好的。謝謝把這件事告訴我,我會處理的。”

  安娜輕輕偏開了視線,盯著窗外的天空,慢慢的說道。

  “當然,我們肯定是沒有批給他錢的,不過卡拉舅舅看上去近來財務狀況不太好的樣子。我私人給了他十萬歐元。”

  “做的很好。”

  安娜點點頭對管家吩咐道:“幫我拿一下我的支票薄。”

  管家躬身領命。

  “這筆錢我幫他還給你了。我會給你開一張十萬歐元支票,等你離開的時候記得拿走。”

  “這倒不必。卡拉舅舅也是我的舅舅嘛!”奧勒笑笑。

  他和安娜並沒有很近的血緣關係。

  之所以以兄妹相稱是因為奧勒的母親和安娜姨媽是閨中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