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290章

作者:杏子與梨

  “為什麼不呢?”

  蔻蔻狡猾的問道。

  “反正電話賬單又不是我這個接聽的支付。”顧為經能想像出來,講話的時候,女人的眼睛彎彎的。

  “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知道這個電話是你打的。”

  蔻蔻說。

  “女巫麼?”顧為經驚歎。

  “這叫數學,傻孩子。”

  蔻蔻回答道。

  “你這樣的人,大機率是會按照數字表的順序,一個又一個數字挨個的打下去的。”

  “72,一年有54周,一週打一個。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是這段時候了。”蔻蔻小姐解釋道。

  “這麼厲害?”顧為經訝異。

  “我厲害的地方多了去了,這才哪到哪兒啊。”蔻蔻很得意。

  “那……我萬一是倒過來打的呢?”

  顧為經表示好奇。“我有點遺憾,要是從99往下減,那估計就能早上整整一年了。”

  “那——你就要少歸納總結蔻蔻小姐的50多條優點了。你是該覺得的遺憾的,先生。”

  蔻蔻一本正經的說道。

  “稍等稍等!我先把這邊這個賣高麗菜的拉丁大媽收拾了,兩分鐘。”

  女人對著電話裡說道。

  顧為經聽見電話裡傳來吵架的聲音。

  一個大媽似乎在說些什麼,噰喳喳的,隨即就被更大聲的噰喳喳的聲音淹沒。英語混雜著一點義大利語?也許是西班牙語,詞速很快,一切像是綵帶一樣相互噴射。

  兩分鐘後。

  電話聽筒裡傳來了蔻蔻得勝歸來的聲音。

  “吵架了?”

  顧為經問道。

  “嗯,我在這邊的鄉下的小農場集市買菜。這傢伙少找我錢,還裝著聽不懂話。會兩句西班牙語了不起啊。錢不多,不到一磅,但我就是不能慣著這個毛病。”

  蔻蔻輕喘著氣,像是在提著手提袋走路。

  “你又新學了西班牙語?”

  顧為經記起了蔻蔻小姐著名的“課外興趣班愛好者症候群。”

  “不,無師自通。我的舍友一個義大利人,一個西班牙人,聽著聽著就會了。得防著她們偷偷聊我聽不懂的八卦。”

  蔻蔻笑。

第1007章 與蔻蔻的生活

  “你是畢加索,你生活裡的每一個人都在對你說‘是’,而我,我要對你說不。”

  法國藝術家弗朗西斯·吉洛《Life with Picasso(與畢加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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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和賣蔬菜的拉丁老太太勾心鬥角,又要和宿舍裡的同學唧唧喳喳。”顧為經思考了一會兒,“……聽上去很辛苦。”

  “別說蠢話。”

  蔻蔻回答道。

  “這叫生活的樂趣,總得有‘一位舞者’以外的生活嘛。”女人對著話筒俏皮的哈著氣,反問道,“否則你以為呢?我住在修道院一樣的環境裡,每天就是吃飯,睡覺,為了演出做準備。”

  蔻蔻停頓了片刻。

  她反問道。

  “那麼你呢?一直都是我這邊在說,你那裡怎麼樣?”

  “還好吧。”

  顧為經想了想,“新加坡的事情,你應該看了新聞報道。”

  “當然,但那是藝術家顧先生的人生,不是貓先生的人生。”蔻蔻笑眯眯的說道。

  顧為經聳肩。

  機場分別那天,蔻蔻留下的筆記本里說,偵探貓的事情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的秘密。

  女人笑著命令道——

  “來,把事情再都給我講一遍,反正你應該付的起電話費。還有,阿旺怎麼樣了,替我撓它兩下肚皮,我很想它。”

  顧為經坐在椅子,抬頭看著漢堡郊外的天空,開始了回憶。

  ……

  “上大學的事情說到底,無非就是那樣了。”

  年輕的畫家將事情按照順序一樁又一樁的全部說完,最後則總結道。

  “我的生活倒和你說的類似。吃飯、睡覺、籌備畫展。哦,我新學了中提琴。”顧為經說道,“目前主要拉一些十九世紀的歐洲鄉村民歌什麼的。”

  “《小星星》?”蔻蔻問。

  “你怎麼知道。”

  “我學過小提琴啦,樂曲最入門的曲目,基本上都差不多了。”女人隨口說道:“嘀噠,嘀噠,嘀嘀噠……漫天都是小星星。不過,我的水平大概也就只是隨便能拉出聲音來的樣子,其實蠻難聽的。”

  “那你應該是沒有聽過我拉的琴。”顧為經諔┑恼f道:“目前為止,我的長駐聽眾就只有一頭荷蘭大奶牛。”

  “囉,奶牛辛苦了。”蔻蔻表達了來自遠方的同情。

  “阿旺不在身邊,我替你揉揉奶牛的肚皮吧。”

  顧為經走上前,抬手輕輕摸著黑白色家畜的額頭,奶牛昂起頭來,很是搖滾的“哞”了一聲。

  “反正我覺得,阿旺這麼淦飯下去,把自己吃成奶牛的體型,也就只是時間的問題。”

  “阿旺至今沒有脂肪肝,真是生命的奇蹟。”

  蔻蔻評價道。

  顧為經想了想:“誰說不是呢?”

  和蔻蔻的談話永遠很是輕鬆,讓人想起了湖邊的碼頭,集市裡的漫步,夜晚高速公路上寧靜的行駛,車窗上沾著水汽所畫出來的笑臉,《Love story》的音樂。還有那種熱烈的,乾燥,像陽光曬熱的沙子一樣的幹香。

  在整整一年半的時間醞釀以後,所有的情緒混合在一起。

  所構成的味道。

  就像是一個夢。

  顧為經想起西河會館裡的早晨,蔻蔻看著自己的眼睛所說的話,以及那個筆記本上的問題,顧為經覺得,不管那是愛情亦或是友情,自己都應該有義務給出一個最直接、最乾淨的回答。

  一個男人一樣正式的回答。

  他還能給出什麼樣的答案呢?

  “嘿,蔻蔻——”

  他頓了頓,輕聲開口。

  “嘿,顧為經。”

  蔻蔻打斷了他的話。

  “別掃興。”她說,聽聲音好像正在吃一枚櫻桃西紅柿。

  顧為經搖搖頭,他繼續說道:“我想,我明白了——”

  “Me too.”

  蔻蔻直接了當的說道。

  “Me too.”她重複了一遍。

  “But no.”

  蔻蔻又說道。

  “我很開心,但我現在的回答是No.”

  女人嚼著水果。“因為你還不夠好,這個答案,對我來說也不夠好。”

  蔻蔻驕傲而又自信,如果不是真的屬於她的東西,那麼……她就不要。

  「我愛您」。

  這樣的回答她只會接受一次——在那個清晨的吻裡,兩個年輕人熱烈的相擁。她說不管這個回答是不是真心的,那是愛情,亦或者是感激。

  你說了“愛我”,那她就不後悔陪你走到最後。

  現在。

  顧為經新寫了一百個愛上蔻蔻的理由。

  蔻蔻——蔻蔻也要一個願意接受的理由。

  蔻蔻不希望它只是出於對於某種過去時光的追憶,是某種妥協之下的選擇。

  她希望兩個人的未來的餘生都能為了某一刻而充滿了滿足。

  “你要將自己變得更好,好麼?我不在乎你開了多少個畫展,不在乎媒體裡的藝術家顧為經的生活是怎麼樣的。但……我希望,你對於自己的人生,無論是身為藝術家的人生,還是藝術家以外的人生,有一個更清晰的認識,再來回答我這個問題。”

  蔻蔻說道,“愛,讓我變得比以前更好。”

  “你也要一樣。否則,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人們說,年邁的畢加索總是在一個接著一個不停的對年輕的女孩說愛,希望以此來擺脫他對於衰老的恐懼。

  “愛應該是勇氣,而非是對於生活的逃避。”

  “Me too,但是,目前的回答是‘No’。”

  蔻蔻說道。

  “記得替我摸摸阿旺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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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分,顧為經從沙漠營帳裡拿了一瓶水,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營地裡正在舉辦烤肉派對。

  楊德康報名的是一個迪拜的豪華衝沙團,此刻,他們身處在一處圈出來的沙漠越野的營地,空地上篝火已經被點了起來,有專門的廚師正在準備晚餐的主菜——

  阿拉伯的經典名菜烤駱駝。

  這是顧為經過去這些年來所見到的最盛大,也是最繁複的一道美食。具體的製作工序有一點點像是俄羅斯的套娃。

  把一隻雞蛋烤熟。

  把這隻雞蛋塞入一條魚的腹中,烤熟。

  把這條魚塞入一隻雞的腹中,烤熟。

  把這隻雞塞入一隻羊的腹中,烤熟。

  最後再把這隻羊塞入一頭肉質嫩滑的駱駝的腹中,烤熟。

  製作期間每一次重新烤制的時候,動物的腹腔內都會塞入大量的香料,醬汁,葡萄乾,腰果這類的乾貨以及一些主食,最後用椰棗木的樹枝進行烤制。

  無所不知的神奇小海螺Mr.楊告訴顧為經,這種阿拉伯大餐製作起來要好幾天的時間,一道菜就夠整個衝沙營地裡的所有人都吃飽。如今應該是在進行最後的加工,營地到處都瀰漫著烤肉和調味料混和在一起的迷人香氣。

  顧為經看見了老楊。

  楊德康正像小旋風一樣,在篝火邊轉著圈,高舉著手機和一邊的阿拉伯廚子合影,一邊高舉著大拇指。

  “忒-也不,忒-也不!(阿拉伯語:太美味了,家人們,太美味了……)”

  顧為經遠遠的就能看見楊老師手腕上的鑲鑽大金錶反射著落日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