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一個人的性格是由非常非常多的面貌組成的,一個人的命叽蠹s也是。搞不好達利上國小的時候,決定從樓梯上跳下來的時候沒擺好姿勢,直接就把脖子摔斷了。要是梵·高給自己來上一槍的那刻,提奧一家正好也在身邊。
這個故事可能就大不一樣。
藝術家的必然性格不存在,就像成功者的必然性格可能也不存在一樣。
楊德康認為,如果世界上有“成功者的必然性格”存在,那麼他難道不酷麼?他難道霸氣麼?
他這樣的邪魅狂狷的霸道總裁,為什麼還沒有開著保時捷918去地中海的帆船上曬太陽?
既然他還沒有去曬太陽,還在這裡和不聽話的金剛鸚鵡戰鬥。
很明顯。
這樣的“必然性格”根本就不存在。
但又絕非說,一個人對於自己的自我認識就不重要。達利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人,是他在20歲的一場藝術聚會上,認識的他的妻子加拉。
加拉讓達利找到了自己。
他人生中的所有人全都加起來,也許都不如加拉對他的影響大,那是他的精神錨點。
達利在作品上不使用本名。
他的個人簽名通常是——“加LS拉瓦多·達利。”
薩拉瓦多是他家庭的名字,是他父母把他死去哥哥的名字給了他,而加拉才是他尋找的名字。
達利人生後期的作品上,無數幅都寫著。
“Dali=Gala。”
知心大哥哥老楊訓斥顧為經小朋友,說他說了蠢話,因為他問了一個楊德康沒有辦法回答,也很難找到正確答案的問題。
什麼答案看上去都是對的。
什麼答案也看上去都是錯的。
他想問一個人如何變得超級成功,如何變得超級富有,不應該問老楊。
但如果問——
一個如何變得不迷茫,也許可以問問老楊。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認識你自己。”
梵·高超級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認可,超級希望得到評論界的肯定,但有一天,假如梵高過上了達利的人生,他也未必有多麼快樂。
相反。
成為普波爾候爵,真的是達利人生裡最重要的榮譽麼?普波爾古堡是達利所購買的送給妻子加利的宅邸,也是妻子死後墳墓所在的地方。
他把“普波爾候爵”這個尊號當成了自我神話的延續。
重要的不是普波爾侯爵。
重要的依然是加拉。
“藝術創作的過程,就是一個認識你自己的過程。”
楊德康說。
“他在這個行業裡見到了太多太多的人,成功的不少,失敗的更多。想像與現實,心中對於自我的投射和真實自我之間的差異,往往是造成迷茫的原因。這與你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到底是不是侯爵,沒有太大的關聯。”
有些人就是不夠硬,也不夠酷。沒有足夠的勇氣,去認識真實的自己。
“對了,你那個畫展,阿布扎比盧浮宮的VIP票,記得多給我兩張哈!”
楊德康又說。
畫廊這邊的拿的套票包五星級酒店呢。
又能為將來的保時捷918省下來一次大保養的機油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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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是催生藝術的養料。”
——薩拉瓦多·達利。
“情義被喚起之處,生命得以重生。”
——文森特·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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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你自己的動力,就是你的藝術之心。
幾個月的時間匆匆流逝。
畫室裡。
顧為經在讀著一頁一頁的讀著藝術家的來往書信。一張張看著他們和友人之前的往來書信。他認真的思考著達利與梵高,看著他們對於生活的痛苦和掙扎。
遠方。
伊蓮娜小姐在讀著卡夫卡。
她看著卡夫卡的筆下那群孤獨的人的互相嘶咬,互相的傷害,看著那些人們生活之中,彼此之間,所有無法被言語所表達的、冷峻的痛苦。
兩個人在紙張與紙張之間,勾勒著自己的影子。
而在座她所買下的牧場裡。
一切都靜悄悄的,就像沒有什麼人一樣。
大多數情況下,就是沒有什麼人嘛!
萬歲,萬歲。
阿旺是這裡的王!
阿旺和奧古斯特追逐著跑的餵食機之前。
薑黃色狸花貓坐在原地,搖了搖尾巴。旁邊黑白花的大狗子撇了它一眼,似乎有猶豫,它是一隻受過專業訓練的狗子,有吃飯的規矩的!
猶豫了半天。
奧古斯特偷偷半立起身,用大爪子拍打了一下上方的喂料按鈕。
叮。
新的肉粉餅乾嘩啦啦的從出料口裡傾斜了下來。
呵。
看。
這破機器,還能攔的住它們!
一貓一狗上叼起加餐,又溜溜噠噠的消失在了走廊空當的拐角處。
牧場裡的工作人員會定期定時來照看它們,艾略特特別囑咐了要精心照料。所以每次只要發現投餵機的飼料空了,就立刻會填加新的寵物糧進來。
那位大叔只是有些奇怪。
這投餵機的飼料消耗速度,比他原本所設想的,要多上好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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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日。
戴克·安倫走進了盧浮宮的展廳。
阿布扎比盧浮宮佔地面積極為龐大,算得上是整個阿聯酋最為重要的一座現代化美術館,三分之二的建築被海水環繞,行成了四周一半海一半沙的奇特視覺奇觀。
與整座巨大的現代化美術館形成鮮明對照的,就是整座博物館佔地規模數萬平方米的建築裡,如今總共只有600件永久館藏。
它們中一半的藏品來自博物館的自身館藏,剩下的一半則來自與阿布扎比盧浮宮達成戰略合作的13家法國大型博物館。為了這些藏品,阿聯酋在2007年的時候,和巴黎方面達成了10億歐元的租借合約。
租借期為30年,光是為了這30年期間,使用“盧浮宮”這一品牌名稱,阿聯酋方面就支付了超過4億歐元的鉅款。
達芬奇、梵·高、畢加索、莫奈……你能在這裡找到大量近當代歷史上所有最富盛名,最有影響力藝術大師的展品真跡。
戴克·安倫的眼角餘光掃過剛剛經過的一座巨大的青銅頭像。
那是西元2世紀的一位羅馬皇帝的青銅頭像,介紹上說,這是一位異常短命的帝王。隨著羅馬帝國內部激烈的權力鬥爭,帝位在幾年之前便頻繁的交替,禁衛軍推翻了皇帝。而他的死敵在登上了帝位以後,便立刻下令清楚了舊代君主的所有痕跡。
這隻巨大的雕塑,如今只剩下了殘破的痕跡,他的那個短命王朝早已被人們遺忘了個乾淨。
《油畫》雜誌社——伊蓮娜女士,薩拉女士。
馬仕畫廊——顧為經,戴克·安倫。
真像是隱喻啊。
不過,他們爭的,卻是誰的作品、誰的頭顱有資格拜訪在這裡,亙古千年如一日的凝視所有人。
第998章 顧為經的展(下)
身為和阿布扎比盧浮宮簽訂了戰略合作協議的馬仕畫廊,在美術館裡擁有一個獨立的藝術空間,就在陳列著蒙德里安1922年在巴黎所創作的藍、白、紅、黑、色構圖的格子畫的九號展廳和放著貝里尼《聖母與聖子》的六號展廳之間。
藝術空間的總面積三百多個平方。
當年戴克·安倫自己開展的時候,還曾為這個可憐巴巴的小地方發過愁。
他曾試圖把自己展覽挪到其他地方去,比如“包”下整個盧浮宮的入場大廳,辦一場充滿精美視覺效果的超級大展,總共辦展的成本規模會達到500萬美元以上。
顧為經明顯不必擁有戴克·安倫的同款焦慮。
他的個展體量太小,總共才幾張作品?
十來張的模樣。
這些畫放在展廳裡,甚至會讓本來不大的展廳,顯得略微有一些空蕩。
整個展廳倒不顯得空蕩,很多人對於這場畫展頗為感興趣,對於那些有渠道提前得知了些許內幕訊息的新聞人來說,更是如此。
戴克·安倫看到了有攝影師正在端著相機和藝術空間之前的那塊畫展的宣傳本拍照。
旁邊還有兩大塊立式的補光燈,隨著快門的聲音,藝術空間的走廊被一次又一次的反覆映亮。通常美術館博物館照相都是不允許使用閃光燈的,但今天是展覽開放前的預展,也叫做“媒體拍攝日”。在這裡拍攝的照片,很快,就會被刊登在一家又一家藝術評論媒體的報道版面上。
戴克·安倫在那些竊竊私語的藝評人之間,認出了幾個認識的人。
亦有幾個人向他點了點頭。
安倫先生回以一個頗為高冷的眼神,就像《星球日報》新聞社的記者克拉克,在漫畫裡面對其他人時,那種禮貌的,羞澀的,又有一點點輕微上翹弧度的笑容。
內斂中透著微微的自信。
戴克·安倫可是對著鏡子練習了很久,才掌握到了這個笑容的分寸,那種禮貌之間將自身的氣場釋放出來的感覺,就像是藝術品一樣。
“一場有脾氣的展覽,如果你要問我的意見,那我會這麼說!”
他聽到有人在那邊的走廊上開口。
“這是一場結合了梵高式的敏感和達利式的張揚,合二為一的展覽,他很特殊,展覽期間,我和顧先生有過多次的溝通,這是一場超越了自我的畫展……”
說話的人不到五十歲的模樣,阿瑪尼的正裝下襬被小肚子頂了起來,手腕上的勞力士間金手錶反射著不遠處閃光燈的光線,燦燦生輝。
他站在那裡,昂著下巴,唇角掛著微微的弧度,傳達出了一種很微妙的個人氣場——
那種油膩之間,又把自身的霸氣完全施放了出來的感覺。
就像……
《星球日報》裡的中年霸道老闆,正在給自己手下的新聞小記者克拉克訓話時的模樣。
就是一個霸道。
戴克·安倫莫名被壓制了一下,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人好風騷,戴克·安倫討厭任何看上去比自己更風騷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的展呢。
“Mr.楊哦。聽說,他私下裡和顧為經的關係很好,在新加坡的時候就是。”
有人走過來,和戴克·安倫搭訕。
“嗯哼。”
安倫先生輕輕點頭,對方是和他有過幾次私人交際的藝評人。
“很有名的私人助理。”他若有若無的說了一句。
對方是私人助理,不是畫家,不是經紀人,更不是畫家顧為經的經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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