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這樣也好。
搞不好能不打不相識,一來二去,生意也就談起來了。
她隨口說道:“一個音樂雜誌評選的新一代最受關注的德國小提琴手,一個大提琴手。我當然知道,都是非常非常有才華的年輕人。要我說……他們有考慮籤來CAA麼?CAA不光在好萊塢有人脈,在古典音樂方面,也有些資源……”
生意就是生意。
賠禮道歉過了。
經紀人也試探性的提出了訴求。
“威利他也很羨慕加布裡埃能在大型古典樂團裡演出,要是有機會——”
“好。”
安娜說道。
經紀人沒懂,怎麼就直接“好”了,這也實在太乾脆了吧。然而,他們還沒提出要求呢啊。
“嗯?”她眨了眨眼睛。
“他想要在大型古典交響樂團裡的職位,沒問題。漢堡交響樂團?可以。”安娜說道“要不然維也納愛樂怎麼樣。”
“啊?”
那可是維也納愛樂樂團啊,整個歐洲最富盛名的大型交響樂團,甚至都未必需要加上“之一”這個附屬的字尾。
在很多古典音樂樂團的排行榜裡。
維也納愛樂團就是當之無愧的歐洲第一。
自1842年起,馬勒、理查·史特勞斯、布拉姆斯、布魯克納,無數作曲家和指揮家都曾指揮過該團演出,它的絃樂組,也走出過雙手都數不過來的小提琴大師。
哪怕對於威廉姆斯來說,能在維也納愛樂里演出,也屬於人生之中的終極理想之一,就和畫家能在盧浮宮裡辦個展,然後作品還被永久館藏的意義差不多。
伊蓮娜小姐就這麼輕飄飄的拋了出來。
只說了一個“好”字。
“您的意思是——”
“想要在維也納愛樂里演出,非常的困難。以威廉姆斯的年紀,想要擔任維也納愛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安娜看了一眼威廉姆斯,然後說。
“是啊,是啊。”經紀人附和。
這是對方特殊的羞辱麼?
可不能在維也納愛樂擔任首席小提琴手,算是哪門子的羞辱。你去告訴那個顧為經,沒有人會花1000萬美元,買他的作品,他會認為這是羞辱麼?
“但是——可以。”
女人平靜的說道。
她的意志順著語氣傳了出來,閒適又篤定。
“我可以做到。”
“我不保證威廉姆斯如果表現不佳的話,能夠在維也納愛樂團的裡呆多久。但……我保證,他可以進入維也納愛樂團。並在今年內擔任愛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
“剩下的事情要看他自己的努力和與樂團的磨合。但他表現的再差,也至少會能在一場大型公共演出裡登臺。”
安娜抱著阿旺。
“這是我的承諾,來自伊蓮娜家族的正式承諾。無論到底多麼困難,我會盡我所能,幫他完成這一點。”
Holy Shit!
旁邊的那些同學有好幾個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大家人都傻了,難道,威廉姆斯要跑去維也納團演出了,而他們正在見證歷史?沒有人問,要是威利去了維也納愛樂,這上學怎麼辦。
太搞笑了。
什麼大學,什麼大師計劃,都通通見鬼去吧,能去維也納愛樂擔任首席,傻冒才繼續上學呢。那個評委雲集的大師計劃,連給伊蓮娜小姐這句承諾提鞋都不配。
威廉姆斯腦袋都是木的。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在幹什麼?
“伊蓮娜小姐,這,這,這太……太感謝了,我不知道,該——”威廉姆斯被巨大的驚喜所擊中,一下子直接變成了啞巴,在哪裡阿巴阿巴阿巴個不停。
不怪他。
年輕的藝術家沒見識,沒見過這樣的手筆。換成旁邊的那位經驗豐富,處事老道的經紀人——
抱歉。
她也沒見過。
她也暈。
維也納愛樂樂團甚至是不對外招收樂手的,對,就是不招收,想投履歷都沒有地方投。需要補充新成員時,它僅僅只從在維也納國家歌劇交響樂團擁有2年以上優秀演出經歷的樂手中層層篩選,而後者則是整個歐洲競爭最激烈的樂團。
往往幾百名優秀樂手競爭一個職位。
考慮到古典音樂畢竟是小眾門類,幾百人裡選一,遍可以說是全歐洲的優秀音樂家競爭一個職位。
今天但凡說的是維也納國家歌劇交響樂團,經紀人都信。
可說的是維也納愛樂,還是首席,這就太——
太不符合邏輯,太離譜。
可既然是身前這個女人說的,是安娜·伊蓮娜說的,再怎麼離譜,再怎麼不符合邏輯。經紀人也信。
這才是這件事的恐怖之處。
這件事情是真的。
對方傾盡全力的話真的能做到。
經紀人信。
她只是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啊?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畢竟閱歷更豐富些,其他所有的學生們都被震驚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足無措的時候,唯有她聽出來了。
“演的再怎麼差,她也保證威廉姆斯有至少一次登臺公共演出的機會。”
不是這話有問題。
要是伊蓮娜小姐說,能讓威廉姆斯一直當下去。那經紀人反而表現懷疑,畢竟,那代表的是整個歐洲古典樂的巔峰。
這句話反而體現了安娜對這個承諾是認真的。
經紀人只是覺得,“演的再怎麼差”——這話不是一個真心想把別人送去交響樂團的頂級贊助人,應該說的口吻。
可為什麼呀?
要是她覺得伊蓮娜小姐把威廉姆斯送進維也納愛樂,就是為了讓他在世界最頂級的樂團裡水土不服,跌個大馬趴。那她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你會給別人在盧浮宮開場畫展,只為了讓他丟醜麼?
誰家的糖衣炮彈外皮上鍍著兩斤金子呀。
話放在這裡。
有這個演出機會,威廉姆斯哪怕是上去丟人去了,哪怕就是在上面拉“小星星,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他也要試一試。
“我聽說,他夢想是在金色大廳裡開獨奏會。”
“很好。”
安娜點點頭,“也可以,說實話,這件事也許比讓他去維也納愛樂團裡擔任首席,可能相對更簡單一些。”
“話都說到這裡了。”
“剛剛你們還提到了林肯中心。行,我也一起贊助了。”
伊蓮娜小姐隨意的許諾了千金,卻除了剛剛那一眼之後,連看都沒有再看威廉姆斯一下。
“那麼,交易是這樣的。”
“威廉姆斯先生去維也納愛樂團裡擔任首席,此外,伊蓮娜家族再贊助他在金色大廳裡開一場獨奏會,在林肯中心裡開一場獨奏會。時間你們定。”
“那——您需要威廉姆斯做些什麼呢?”
經紀人困惑的問道。
天平的一端,放著能讓任何一個音樂家心跳停滯的籌碼,另外一端,這個女人要什麼?
她可以要任何事情。
任何。
別說叫他威利,威廉姆斯把自己丟上去,也不夠重量啊。
“帕格尼尼。”
安娜指尖挑開一撮阿旺耳根沾在一起的貓毛。
“在贊助一位音樂家之前,總得考校一下成色。現在,我想請威廉姆斯演奏一曲帕格尼尼的《a小調隨想曲》。演奏的好,那麼我為他鼓掌。這些東西,就都是他的。”
“演奏得不好呢。”
“沒關係,那他也沒有任何實際損失。”
女人說道。
優秀的藝術家,難道不應該在壓力之下,保持本來面目麼。
威廉姆斯不是聲稱,任何人有了伊蓮娜家族的幫助,就能夠成為優秀的藝術家麼?他不是認為顧為經要能拉出《帕格尼尼》,就賞他100歐元麼。
用不著你賞顧為經了。
我來賞你。
機會給你了,現在你來拉吧。
威廉姆斯不懂欣賞繪畫,他以音樂的角度苛責顧為經。
按道理說。
安娜應該要求威廉姆斯給她畫張畫的,但沒關係,伊蓮娜小姐是個分外大度的人。
她就要求威廉姆斯表演他最擅長的小提琴。
她在威廉姆斯的琴弓的一端,繫上了金山一樣的籌碼。
然後對他說——
請給我拉出那些靈動的變換音符。
第988章 藝術與百萬英鎊
“因整首曲子不可思議的技術難度和演奏技巧,帕格尼尼《a小調第二十四號小提琴隨想曲》又在行業內被譽為——把靈魂出賣給魔鬼,才能寫出的傑出樂章。整個十九世紀,傳聞中,在帕格尼尼死去的頭五十年裡,再無任何一位演奏家挑戰這首曲子成功。”
——古典樂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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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威廉姆斯點點頭,上下嘴唇貼在一起,幹得厲害。
《帕格尼尼》再難演繹,也只是一首小提琴曲子罷了,他嘲諷顧為經也不是隻會放放嘴炮而已。他是天才,威廉姆斯知道自己有演奏它的實力。
他為此下過很長時間的苦功。
《帕格尼尼》的樂曲風格不是他最喜歡的門類,但他能拉,他相信自己能夠拉的不錯。
他第一次在公共場合,挑戰這首樂曲的時候,只有15歲。
他就靠著這首曲子所展現出來的驚人技法,奪得了第一個荷蘭國家小提琴賽的金獎。
“您什麼時候有時間——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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