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144章

作者:杏子與梨

  她卻不知道,她會看到這幅作品。

  她是一位文采斐然的評論家,她博學而機敏,尖刻又能直抵本源。

  當看到很多作品的時候,她都會發表銳評。

  她會想到詩歌,想起拜倫。

  安娜能從一幅不太成功的作品裡想到馬克·羅斯科,再想到希臘戲劇,現實的爭端,想到威廉·莎士比亞,想到很多很多……在那一大串的名字中想到別人又想起自己。

  可當某一天。

  當你真的遇到了生命之中的某張作品,某張真正的畫得好的作品。

  這些名字,那些藝術理論,又全部都在一瞬間都消失。

  她只會轉頭,凝神,輕輕的張開嘴。

  “啊。”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眼。

  唯一的字眼。

  啊。

  他真的懂得。

  好的繪畫,會是火焰。

第893章 劉子明的沙龍

  “世上當然存在即輕於空氣,又重於鐵塊,明明只有很簡單的色塊,卻能旋轉,跳躍,漂浮,翱翔的東西——”

  “羅斯科的畫?”

  “我不知道,我說的是一隻叫阿旺的貓。”

  ——顧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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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唧。

  顧童祥一個狗吃屎栽倒了在了米梧槽酒店的床鋪上。

  狸花貓靈巧的跳上旁邊的窗臺,慵懶的一回眸,神情分外的不屑一爪子便把旁邊的沐浴花拍到了地面上。

  洗澡就像節食,都是無聊的凡人的庸人自擾。

  “不節食不會餓死,不洗澡也不會髒死”——倘若有一天,貓科動物們像是電影《猩球崛起》那樣,統治了整個世界,在阿旺命令小顧子和老顧子像是博格勒姆父子雕刻總統山一樣,用整座山的花崗岩雕刻自己威武霸氣的巨幅手辦的時候,一定會敕令把這句金科玉律也順手雕到旁邊。

  訪談結束後的又個週末。

  下午時分。

  窗外的天色還在將將擦黑的時候,顧童祥就打扮的酷酷的上門了。

  他是來接自己的孫子去劉子明的社交聚會去的。

  顧童祥爺孫兩個人先再次簡單談了談剛簽約的馬仕畫廊新合約的事情。

  這件事上,為經和他討論了好幾次,兩個人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之前顧童祥稍微提了兩句,他更傾向於一份更加穩定且相對豐厚的保障條款的長合約。

  不過。

  顧為經覺得這份合約很好。

  顧童祥認真提過意見以後,也就順其自然了。

  本週二,也就是五天前……他們已經和飛來新加坡的馬仕畫廊的經紀團隊,完成了新合約的簽約。

  前來簽約的畫廊代表依舊是漢克斯。

  馬仕三世也是個妙人。

  他的那份新合約,主體內容真的就只有一張紙,一句話而已,甚至連附錄都沒有——“這大概是過去二十年裡,行業裡最簡單的一份簽約合約了。”

  在顧為經在合約上簽字的時候。

  漢克斯如此感慨道。

  馬仕三世希望這樣充滿藝術感的合約,未來的一天能夠被擺放在藝術館裡,彷彿是那些達達主義的作品一樣,大片大片的留白,極為簡單的畫面構圖,甚至一張巨大的畫布上只有一個墨點,卻能引出一連串各種各樣的哲學辯論。

  畫廊的法務團隊卻認為。

  能不能引發哲學討論不好說,引起法律討論倒是蠻輕鬆的,搞不好能引出一連串各式各樣的經濟糾紛。

  反正,漢克斯苦笑著自嘲說道。

  “無論是在美術館裡,還是在法院的陪審團中,引起一連串的辯論,大約是肯定的了。”

  這次漢克斯並不是一個人來著。

  馬仕三世來了一份白紙一樣的合約,隨行的還有一個四人的團隊。

  “他們都是精英,紳士亦或者……野獸。這取決於你怎麼看待他們,也取決於你要求他們為你做什麼樣的事情。”

  經紀人先生說。

  整個團隊都隸屬於馬仕畫廊的公關部門,這些人非常善於行銷包裝一位藝術家以及他們的作品。

  他們可以為你聯絡評論家,可以為你設計海報,可以為你搞到評委們的藝術鑑賞筆記。

  而如果有需要出一些“奇招”的話。

  當他們得知那裡的垃圾桶裡藏著策展人或者評委會主席未支付的賬單,能夠要挾他們乖乖就犯的話,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嗷嗷叫著衝去翻找垃圾桶的。

  畫廊內部喜歡叫這批人“殺手組”。

  他們對待獎項就像職業殺手對待目標一般冷酷無情,只要馬仕三世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絞盡腦汁的提著目標的腦袋回來。

  對畫廊來說,他們也許要比漢克斯重要的多。

  負責簽約的漢克斯才是這個小團隊裡的那個掛件,那個隨行人員。

  當然。

  “這只是個玩笑似的比喻,他們畢竟不是真正的殺手,他們只是善於公關。”漢克斯又開了玩笑。

  而雙年展到了此刻這個時間。

  來自馬仕畫廊的專業團隊,再怎麼專業,他們所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

  馬仕三世派精銳的團隊過來,更多的只是表明表明態度。

  “起碼,要是真的能獲獎了,漢克斯說,他們能替你寫一封熱情洋溢的感謝致辭。”

  顧童祥複述道。

  老爺子一邊在心中默默期待,他們翻唐克斯的垃圾桶好撸贿吀嬖V顧為經。

  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這種時候,還是放鬆心態,順其自然都好了。

  他看了看錶。

  盯著在地板貓盆邊淦飯的貓貓。

  “F1大獎賽正賽的時間是晚上9:00,劉先生說,8:00以前到港口就行了,現在出門有點早。我們不如趁著這會兒,給它洗個澡吧。伊蓮娜小姐的那條大狗看到了沒。”

  顧老頭是個善於學習的人。

  “多漂亮啊。”

  他指點道:“聽我的準沒錯,得有造型,咱們家阿旺得多管管,野貓習氣太不優雅了。”

  “一點都不ARTIST!我們先給它洗個澡,然後……”

  想來。

  當傑出的人生導師,海明威的迷弟,裝逼界的強者,擺POSE界的宗師,馬仕畫廊的簽約大畫家“童祥·顧”先生在二十五分鐘在床上撲了個狗吃屎,摔的腰間盤突出都要又發作的那刻。

  他一定會對“順其自然”這個說法,有了個全新的深刻認識。

  “為經,快,幫我看一看,下巴上給撓破皮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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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

  晚上七時四十九分。

  這個點,新加坡已經徹底進入了夜晚,遠方城市裡的霓虹燈連成一片一片的亮了起來。

  夜晚的城市燈火太亮,白天又一直陰個天,所以天上無星也無月,海面顯得有些昏暗。

  波浪翻湧。

  濤聲連綿。

  “我看了天氣預報,據說今天晚上會有兩個小時的雨,九點半左右開始下,那時比賽應該正跑到一半。”

  “佩魯賈·波羅”號貨輪。

  船齡十九年零六個月。

  排水量63000噸。

  它不算是穿行在繁忙的馬六甲海峽中噸位最大的船,那些大型的集裝箱貨輪或者咻斠夯烊細獾腖NG貨船,輕易動輒排水量10萬噸以上。在遠洋貨吖狙e,類似“佩魯賈·波羅”號只能算是中等個頭而已。

  得益於現代造船工業的發展。

  它其實已經比一百年前的那艘白星郵輪公司的珍寶,大西洋航線上的明珠,大名鼎鼎的“泰坦尼克號”噸位大了接近50%。

  當它在航行在海天交接處的時候。

  人們會覺得那只是一艘慢吞吞前進的船而已,可當它停泊在港口邊,普通人站在下面的時候,會意識到,它簡直大的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城市。

  一位本地的藝術記者昂著脖子,努力的看向上方的甲板。

  隨口說道。

  “天空體育的評論預測大概會有一場精彩的比賽。不過,我倒不希望如此。法拉利雙車頭排發車。多少年了,上次這種場景還是00年初法拉利王朝的年代呢。我寧願不要下雨。”

  “頭排發車,一二帶回,安安穩穩繞著街道跑上52圈,就算場面無聊一些也無所謂。”

  沙龍的風格完全由主人來掌控。

  大家可以嚴肅的像是在聽一場正式的交響樂表演,也可以輕鬆的像是一場閒暇時間用來尋歡作樂的派對。

  作為提振文化經濟以及城市形象,幾乎同時舉辦的兩張旅遊名片。

  今天的來賓多和獅城藝術雙年展相關,社交沙龍的正式主題卻被定成了觀看“一級方程式的新加坡大獎賽”,明顯就是此間的主人不希望聚會的氛圍太過嚴肅化。

  這是放鬆聊天的場所。

  而非奮力工作的場所。

  也許用不上尋歡作樂那麼具有浮華氣質的修飾詞,主辦方卻希望來賓不要太繃著,都能夠在這裡度過一個相對輕鬆的夜晚。

  “我同意。”

  沙龍的主人看上去和這位文化記者很是相熟。

  他伸出手拍拍對方的胳膊。

  “哦,您也是鐵佛寺(注)麼?”記者笑呵呵的問道,“我還以為您會支援梅賽德斯呢。你和劉易斯關係不錯不是麼,聽說這位世界冠軍在建立自己的個人服裝品牌的時候,還聯絡過您?”

  (注:Tofosi,義大利語裡對法拉利車隊和尤文圖斯足球隊的粉絲的稱呼。)

  “我指的是希望不要下雨。”

  劉子明看了看天色,搖了搖頭,“我可為了佈置露天甲板,專門請了派對公司,花費了很多的心思。”

  男人看向對方的眼神。

  笑了笑。

  “派對公司什麼的都是小錢,但下次,我可找不到這麼大的船了,這樣的貨輪出一次海,縱然只是空載,燃料錢可都要比派對錢貴的多。”

  “而且嘉賓也很有意思,您應該能寫出一篇蠻好的文章的。我真的為這場沙龍,費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