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116章

作者:杏子與梨

  嗬!這些傢伙一個個的,都在那裡關心顧為經去了,就算關心顧為經,他楊老師也是大人物的好伐,他楊老師對於顧為經的看法以及指導意見,難道就不重要了嘛!

  這裡面的有好幾個藝術媒體,當初老楊在來了新加坡後,都是上趕著想預約他做個專訪什麼的呢。

  現在嗅到了更大的新聞,又不把楊老師當盤乾糧了。

  真是人情冷暖吶。

  楊老師意猶未盡的望向四周對著自己的相機鏡頭,覺得逼沒能裝爽,沒能裝個通透。

  然而。

  縱使逼再沒有爽裝,在這個問題上,老楊可不敢亂裝懂哥。

  “巧合?唔,自然,自然,這肯定不是巧合。曹老是特地來到雙年展今天的現場的,而且,我也可以明確的說,沒錯,顧為經,他就是曹老爺子在歐洲美術年會之上所提及的那位年輕人。當然,具體內幕,我?我肯定是知道的,但我不方便在這裡去說。”

  “你們可以去聽曹軒先生自己的說法,我想,大家應該不用等待太久。我甚至可以這麼說,曹先生確實非常看著顧為經。當然,我本人也是和顧先生關係很好的。對,對,再透露你們一個秘密,我和他早有交集,嗯,在年初藝術專案裡,我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就覺得他真是個了不起的年輕人,立刻決定送了他一套畫具呢!今天也就是由我,開車送他來到的……”

  老楊高高的昂起了下巴。

  讓那些鏡頭把自己照的看上去更酷一些,看上去像是位知心的好大哥。

  顧為經私下裡都叫我楊哥的懂?

  抓住古斯塔夫採訪也好,老楊主動跳出來讓大家不要因為他是一朵嬌花就憐惜他,放心大膽的去隨便拍也罷。

  這些事情全部都是在沒有辦法找到正主的情況下聊以慰藉的替代選項。

  無論是圍攏在古斯塔夫身邊的那些記者們,圍攏在楊德康身邊的那些記者們,還是抓住些雙年展組委會嘉賓讓他們外表些意見的記者們,大家在採訪的過程中,全部都分出隻眼睛,豎起直耳朵,去聽,去瞧,去觀察後臺走廊的深處。

  他們都在想著一個問題——

  這場名叫「《《油畫》·顧為經:印象派女畫家卡洛爾的發現與研究》」的訪談對話裡,象徵著名字裡最重要的兩個元素的兩個人,他們此刻正在幹些什麼?

  ……

  化妝室。

  雜誌社的副主編紐茲蘭先生敲響了好幾次房門,想要提醒藝術總監,《聯合早報》等好幾家重要的本地媒體等待了很久,想要能見到安娜的面,卻依舊只得到了讓他繼續等候的回覆。

  與後臺門口喧囂熱鬧的場景截然相反。

  外面有多麼嘈雜。

  化妝室裡就有多麼的靜謐。

  窗戶被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從內側吹開,遠處海岸間的微風繞了幾個旋兒,從縫隙間灌了進來,掀起了白色的防曬紗簾。

  女人伸回了手。

  一隻黑白兩色斑點夾雜著的狗子伸出前腿,搭在了女人的腿間,諂媚的吐著舌頭,女人拿出一隻小巧的梳子,為它梳著耳後的微卷的毛髮。

  她坐在穿衣鏡之前,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狗子的頭偶爾轉一轉,望望主人,又望著屋裡,吠上兩聲。

  它的聲音消失在海岸邊的蕭蕭風聲裡。

  要是能有狗仔此刻從窗外看過去,隔了一層漫卷的輕紗,如霧朦朧的陽光,如霧朦朧的空氣,如霧朦朧的女人。

  真是一幅絕妙的印象派油畫。

  ……

  訪談結束以後。

  伊蓮娜小姐邀請顧為經去他們之間見面的化妝室裡單獨坐坐,自己卻板著臉,一言不發的為狗子梳著毛。

  這叫沉默的攻勢。

  在學生時代,安娜就明白了操控人心的無聲法術,她只需要坐在那裡,願意的話,嘴唇輕輕的帶上一絲弧度,也就是《蒙娜麗莎》的那種。

  人們永遠會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面部表情。

  只要她這麼做了。

  大家就會覺得她神秘而高深莫測。

  她稍微勾起嘴角,加大唇間的弧度,對方就會認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獎賞。

  安娜微微抿唇,板起了臉,四周的同學就會噤若寒蟬,惶恐不安。

  梳毛之間。

  伊蓮娜小姐低頭間瞥向鏡子,用眼神像錐子一樣去扎對方,看看“顧為經同學”檢討反思自己的錯誤反思的怎麼樣了。

  卻看到。

  他正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翻著桌子上那本《歌德的詩集》。

  喂,我不開心,注意!小畫家,我不開心!

  你不應該想要去表現些什麼嘛!

  伊蓮娜小姐把梳子“啪”的一聲拍在梳妝檯上,轉而拍拍奧古斯特的耳朵,輕輕指著鏡面裡的人。

  奧古斯特扭過狗頭。

  史賓格犬花了大約0.275秒鐘時間,做了一下閱讀理解,分析了一下現場情況。

  汪。

  它喉嚨裡發出了嗚嗚的咕嚕,表示明白了。

  奧古斯特抬起爪子,昂首挺胸,威風凜凜的踱步走到了顧為經的腳邊,呲起了牙。

  安娜剛剛滿意的點頭。

  覺得還得靠狗子。

  然後便看到奧古斯特伸出舌頭,在顧為經的腳踝間舔了一下,然後乖乖的跳到了他的懷裡。

  啪。

  安娜為之氣結。

第871章 亞歷山大的生死籤(上)

  “奧古斯特?”

  安娜板起臉來,喚了一聲。

  狗子想了想,於是,它把頭伸進顧為經拿著雜誌的兩條手臂之間,揣進他的懷裡,嗚嗚的也叫了兩聲。

  約莫是剛剛在“真·藝術總監”安娜那裡,進行完了洗剪吹的毛髮護理養護套餐,此刻準備跑去“18號技師”小顧子那裡,接受一下頭皮經絡SPA按摩。

  整套流程無縫銜接,順理成章,自然而然極了。

  “我那麼大的那隻濃眉大眼的狗狗,從小養到大,說嚇唬誰,就嚇唬誰,說對誰呲牙,就對誰呲牙,下到上山追兔子,上到碾著表弟滿房間亂竄,怎麼一下子就叛變了呢!”

  除了在自己面前以外,女人從來沒有見過自家狗子對誰這麼乖巧過,連奧地利的元首,說不給摸,就是高貴冷豔的露出尖牙不給摸。

  安娜原本是想要奧古斯特跑去咧開嘴,呲牙嚇唬嚇呼顧為經的,讓對方主動去打破沉默,大致是“皇軍托我給你帶個話”的角色。

  誰知。

  奧古斯特卻是咧開了嘴,然而,它……舔了上去,它竟然舔了上去!

  伊蓮娜小姐實在看不懂。

  可她大受震撼。

  顧為經的確也打破了沉默,他一隻手拿著手裡的書籍,另外一隻手撫摸著奧古斯特的脖頸。

  “好狗狗,好狗狗。”年輕人輕聲說道。

  奧古斯特喉嚨咕嚕咕嚕的,腦袋在他的手掌上蹭著。

  “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麼。”自家狗子沒良心,在如此關鍵的場合表現的實在是不爭氣,這下,伊蓮娜小姐徹底沒有辦法繼續去維持她的沉默攻勢了。

  她抿住嘴唇開口,語調像是在舞臺上給亞歷山大下達“判決”的口吻,但在不自覺間微微拖長了語氣。

  “小畫家?”

  伊蓮娜小姐念道。

  “您指的是什麼呢?”

  顧為經溫聲詢問道:“伊蓮娜小姐。”

  “當然剛剛的採訪。”安娜很不滿意他這幅明知故問的模樣,“否則還能是什麼?哦,如果你想談談奧古斯特的事情。”

  “也行。”安娜把她的小梳子收進口袋裡,額外補充道。

  “奧古斯特?”

  顧為經用手指擼著狗子耳朵後方的皮膚,看著它用溼潤的鼻子追逐著自己的掌心。

  “很好的名字,一隻叫做奧古斯特的狗,真少見,很有古典的氣質,它可是——”

  “對,我知道,Augustus是大名鼎鼎的屋大維的尊號,或者聖·奧古斯丁的名字。”伊蓮娜小姐直接替顧為經說出了他想要說的話。

  “很威風。”

  安娜知道這個對話會是個什麼模樣的走向。

  奧古斯特,這個詞起源於羅馬皇帝的頭銜,有威嚴、尊容、神聖興旺的詞語本義。

  從這個角度出發。

  如果用一個土氣一點的翻譯,稍加意義領會,安娜的狗狗的名字,也可以被翻譯成“來福”、“阿尊”或者……

  “阿旺”。

  而在別人第一次知道,伊蓮娜小姐有一條名字叫奧古斯特,其含義為“尊容”的狗的時候,類似的對話和讚美,發生的沒有100次,也有80次。

  反正多到安娜已經無比熟悉的能夠預知出顧為經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也多到安娜早已厭煩向別人解釋它的名字的具體由來。

  “哦。”

  顧為經停頓了片刻。

  “我以為它是來源於雷諾阿或者羅丹的名字。”男人用指尖梳著狗子耳側大波浪狀的頭髮,評價道:“不過,確實很威風的狗狗。”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安娜怔了一下,特意板起的唇線難以抑制的露出了微笑。

  女人喜歡對方的這種敏慧,她又旋即想起來,自己在訪談結束以後,把男人約過來,可不是為了想要去“獎勵”對方的。

  鏡子裡的笑意迅速收斂,伊蓮娜小姐又重新戴上了優雅的冷淡面具。

  “叫什麼名字沒那麼重要。”

  她自動切換到了“外交模式”,“重要的是,你應該今天不是第一次見到他的,對吧?它上次受了點傷。而幼稚園裡的家長,還知道給被打傷的別人家的孩子家長說上些什麼呢。”

  女人看著自家狗子蹭啊蹭的模樣,心中又是一陣的鬱結。

  實在是太沒有出息了!

  安娜覺得自己此刻的模樣,頗像是一位看著自家不開竅的蠢娃無能狂怒的家長。

  縱使她帶著一幅興師問罪的態度約了對方家長私下裡面談,要給家裡娃討個公道。結果剛進門,看見自家孩子,被其他熊孩子抓破了鼻子的那位正主,就溜溜噠噠就舔著臉往人家身邊湊要糖吃——這罪還沒有來得及問,天然便直接少了三分底氣。

  伊蓮娜小姐在舞臺上啪啪扇亞歷山大的臉的時候。

  她都沒有這麼窩火過。

  “奧古斯特!”

  安娜又加重語氣叫了一聲。

  “上次你的耳朵受傷了,對吧。”

  史賓格犬立刻很通靈的從顧為經的手心裡轉回頭,看向自家主人,咧開嘴露出微笑。

  汪汪。

  “對的對的。這個哈,這個哈,這個就是那個您特想找的偵探貓哈!畫畫的那個。”

  倘若換成人類的語言,狗子大約是如是的叫道。

  狗狗的敵意是對貓咪的,對人類而言,不產生區位競爭,自家女主人找到了對方,不是蠻好的嘛!

  史賓格迷惑的望著安娜,猶豫了一下,又伸出頭往顧為經的身上蹭蹭,然後轉過頭來,努力的給安娜示意道——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