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明小陽
電話響起的時候,李修遠就把電話放在了桌上,打開了擴音。
李清清和張志豪兩人聽著電話都緊張了起來,他們沒想到,李修遠就在這裡打電話了,這難道不需要去房間裡邊,找個安靜的地方,甚至心裡做個建設嗎?
李清清還趕緊把孩子抱進了屋裡,生怕孩子出聲影響到李修遠和領導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了起來。
“喂,李秘好。”
電話裡邊傳來了一個爽朗的中年男人聲音。
“周局好,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了打擾了。”
“李秘太客氣了,這才幾點鐘啊,一點都不打擾,這兩天關於金鑫煤礦救援的新聞我也看了,本來還想著等過兩天,李秘不忙了,找個時間請李秘吃個飯,咱們坐一坐……”
“周局,要請客也應該是我來才對……”
兩人寒暄了兩句以後,周局主動開口問道:“李秘你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周局,是這樣的,我姐家的小孩呢,想要在咱們縣裡的實驗國小上學,但是之前因為一些程式上的事情呢,就耽誤了報名的時間了……”李修遠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下,根本就不需要說太細。
有些事情能辦,那不管什麼情況都能辦,不能辦,你就是說的再細都沒用,理由再充足都沒用,這個主要是看關係,而不是看你個人情況。
“哈哈。”周局爽朗的笑聲響起:“李秘,你這麼晚打電話,我還以為什麼事情呢,就這點事情啊,你放心,肯定沒問題,我回頭給實驗國小的校長說一聲,再給你發個學校的電話號碼,讓家裡人什麼時候有時間了,什麼時候過去找他就行了。”
上學這點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是千難萬難的,再往後城市大一點,需要買學區房之類的,但是對於有些人來說,真的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教育局的局長,決定著縣裡每個學校校長的任命,這一個孩子上學,讓教育局局長打招呼,那就是殺雞焉用牛刀。
“好,那就謝謝周局了,改天,改天我來安排,叫上實驗國小的校長,咱們一起坐一坐。”李修遠笑著說道。
“不能,我來,我來安排,我知道李秘這段時間肯定忙,等過了這一段,我做東,叫上那個實驗國小校長,讓他來和李秘彙報一下工作……”
兩人客氣兩句掛了電話。
但是屋裡靜悄悄的,一家人有些呆滯的注視著李修遠,李修遠一家都是普通人,他們生活裡邊可能也會接觸到一些有權利的人,但是依舊是處於最底層。
村裡的村長啊,街道的居委會主任啊,某個單位不知名的小股長。
這是一次讓他們感受到權利帶來的赤裸裸的衝擊,千難萬難的事情,一個電話,什麼規定,什麼報名時間,通通都沒有了。
就是什麼時候去,什麼時候上學,沒有什麼戶籍限制,沒有什麼居住證明,更沒有什麼時間限制。
所有的規定和制度,在這一個電話衝擊之下,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這些東西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李修遠沒提,電話裡邊被稱為“周局”的人沒提過。
還有那個實驗國小的校長,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大人物了,但是在李修遠這裡也好,在那個“周局”那裡也好,彷彿就是呼來喚去的人物,讓他什麼時候參加飯局他就要什麼時候參加飯局。
第224章 鍛鍊起來
叮咚。
一聲簡訊響起,李修遠收到了周局發過來的實驗國小校長的電話號碼。
這個時候,屋裡陷入到呆滯中,被權力衝擊到三觀的一家人,終於算是回過神來了。
“修遠,這事就算是成了?”李清清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他們努力了那麼久,又是開這個證明,開那個證明,又是找這個人,又是找那個人。
費了半天勁都沒有辦成的事情,就李修遠這一個電話,就辦成了。
“應該沒問題了,剛才我打電話的是教育局的周局長,周局長已經把實驗國小校長的電話號碼發過來了,我現在轉發給你,回頭你有時間去給軒軒報名的時候,提前給他打個電話,說是縣政府辦李修遠的姐姐就行了,周局回頭會給他打招呼的。”
李修遠隨手把號碼轉發給了姐姐李清清。
李清清看著手機上的電話號碼,實驗國小校長的電話號碼,怎麼看怎麼感覺不真實。
權力?原來他們理解的就是手裡有點能耐,需要請客吃飯,陪著笑臉,送禮,好話說盡了,才能辦點事情。
可是現在,李修遠徹底的在他們面前,告訴了他們什麼是“權利”,一個電話,就能解決問題。
三言兩句的打破了所有的規矩,甚至是規定在他們面前就彷彿不存在一樣。
“行了,事情也辦好了,吃飯吧,這麼一大桌子菜,我早就餓了。”李修遠笑呵呵的招呼著大家吃飯,這點事情對於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的。
又不是什麼違反規定的事情的,上個學而已。
李修遠沒有當回事,打完了電話就開始動筷子吃飯了,但是飯桌上其他人的反應卻完全不一樣,吃飯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李修遠展現出來的東西,不是權力有多大,而是這種權力帶來的衝擊,在衝擊著他們的三觀。
這既然所有的規定都沒有用,那他們之前一直遵守的東西是什麼啊?
那些規定到底是給誰制定的?
“修遠,姐夫敬你一杯,謝謝你。”張志豪端著酒杯看著李修遠說道。
“姐夫,不用客氣的,咱們都是一家人,軒軒還是我外甥,而且是孩子上學的事情,也不是別的事,這我當舅舅的應該出點力的。”李修遠話語中也隱含著深意,自己是能辦點事情,但是卻不會什麼事情都辦的。
李修遠端著酒杯和張志豪碰了一下,在碰杯的時候,李修遠的酒杯本身就壓得低。
但是張志豪直接把杯子低到了桌面上。
李清清看著埋頭吃飯,臉上滿是笑容的弟弟,第一次感覺有些陌生了,明明是看著從小長到大的,但是現在弟弟身份上的變化卻太大了,自己這個姐姐想盡辦法都辦不成的事情,弟弟一個電話就辦了。
心裡終於有了一種意識,弟弟在外邊是真的成個人物了。
李清清也給自己倒了杯酒,看著李修遠:“修遠,姐和你喝一杯,你真的長大了,姐很高興。”
李清清和自己親弟弟喝酒,就沒有什麼放低酒杯的姿態了,高點就高點,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肯定不會挑理的。
李修遠確實也不會挑親姐的理,不管在外邊是什麼身份,綜合科副科長也好,縣長秘書也好,回來家裡那就是父母的兒子,姐姐的弟弟,沒有其他的身份。
“謝謝姐。”
飯局的後半程,家裡的氣氛終於是熱鬧了起來,雖然說衝擊不小,但人的適應能力總是很強的,尤其是現在手握權力的是自己家裡人。
不過這場飯局到最後,父親李建國和姐夫張志豪兩人喝的有點多,反倒是李修遠沒多喝,明天就是週一了,還上班呢,總是要剋制著點。
週一的早上,李修遠照例在環湖跑道邊,龐志峰來的時候,李修遠能夠明顯的感覺龐志峰的精神狀態不行,想想也是,這從金鑫煤礦事故開始,龐志峰這個辦公室主任也是跟著在金鑫煤礦的。
熬了好幾天,這週末也沒有休息好,這個時候又要早起來跑步。
雲彥昌到了以後,三個人開始跑步,李修遠還給龐志峰鼓勁。
“雲縣,我們跟著您鍛鍊了一段時間,感覺這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了,這每天早起鍛鍊這麼一會,不光是身體好,就是工作起來精力都充沛啊。
在金鑫煤礦救援的時候,要是沒有鍛鍊之前,我肯定堅持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但是跟著您鍛鍊以後,就感覺身體能堅持下來了。
這平時的時候看不出來,感覺不到,但是這種跑步帶給人的改變,是潛移默化的啊……”
龐志峰在一旁聽著,神色有些僵硬,只能硬著頭皮附和著,其實心裡卻在暗罵著,這李修遠是真的能拍馬屁啊,他怎麼就感覺不到精力充沛呢?
反倒是每天早上這麼算來,要早起一個半小時,休息不好,整個人工作的狀態都沒有,尤其是頭一天晚上有應酬,第二天還要宿醉以後爬起來跑步,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啊。
去金鑫煤礦救援的幾天,難得的感覺到有些放鬆了,雖然說休息不好,但是也不需要跑步啊。
本來他都想好了,這是不是找個合適的機會和雲彥昌說一下,自己就不來跑步了,原來跟著來跑步,是不想讓李修遠專美於前,想著和雲彥昌拉近關係,壓制李修遠呢。
可是現在,李修遠都壓制不住了,自己還每天跑步幹什麼?
但是現在被李修遠這麼架著,就硬生生的是下不來臺了。
“哈哈,跑步這種東西堅持才有用,可能一開始感覺累,甚至有些熬人,但只要是堅持下來了,時間長了,你就會享受邉訋淼倪@種快樂和健康。”雲彥昌笑著說道。
龐志峰臉色抽了抽,雲彥昌都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是的,領導,我現在就有些能找到您說的感覺了,一天不跑都感覺有些彆扭,缺點什麼東西。”李修遠立馬順杆爬。
“雲縣,我建議啊,這週末咱們的羽毛球活動也要鍛鍊起來,不然都感覺手生了……”
聽著李修遠的話,龐志峰臉色一黑,媽的,光跑步都夠嗆了,還要打羽毛球?
第225章 座位在臺上
週一的早上,黃塬縣縣政府一早就熱鬧了起來,週一早上大家習慣性的都會上班早點,因為各個部門都有早會之類的。
李修遠到了以後,把雲彥昌的講話稿帶好,安排好車子,看時間差不多了,就通知雲彥昌該出發了。
今天是黃塬縣2005年年度初任培訓班的結業儀式,當然了,並不是說結業儀式以後,現場就結束了,上午結業儀式完了,還有考試之類的。
結業儀式的時間,主要是為了方便領導講話。
就像是世界盃上,很多時候都是閉幕式後才開始決賽一樣。
上午八點鐘,黃塬縣黨校院子裡邊,教室門口,已經有不少學員都到了,一轉眼一個星期的時間就過去了,學員們倒不是說對於培訓班有多不捨。
主要是在培訓班上課輕鬆啊,舒服的很,這培訓班一結束就要回到各自的單位當牛馬了,當然了,這是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對於一些在各自單位裡邊混的如魚得水的人,那就不一樣了,失去了權利,他們反倒是不自在了。
這就和一些領導,下班以後不願意回家是一個道理。
“聽說今天縣長會過來講話。”
“嗯,昨天不就通知了嗎?上午應該是幾個領導輪流講話,結業式過了以後,再拍個大合照,下午這個考考試,就結束了……”
類似的對話不少,這馬上就要畢業了,經過一個星期的時間,很多人也都熟悉了起來,不過一個個的小圈子,更加的涇渭分明瞭,是什麼圈子就是什麼圈子的。
雖然說大家嘴上也都喊著同學,但是不是一個圈子的,卻不會往一塊湊。
“對了,今天李秘應該過來啊。”財政局的張勇抽著煙說道。
“那肯定來,雲縣要過來,李秘肯定跟著過來。”田偉點頭說道。
“是啊,這都要結業了,李秘還沒有來培訓班露過面呢。”張勇有些感慨的說道。
田偉搖搖頭:“露面幹什麼?李秘不是在新聞上露面了嗎?金鑫煤礦的事故,聽說李秘在其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好像週末的時候,省日報的記者都來採訪了,這相對比來說,咱們這培訓班,李秘來幹什麼?”
田偉和鄭志宏兩人就是縣委宣傳部的,雖然說這段時間,一直在公務員初任培訓班,但是訊息還是靈通的很,也聽到一些風聲的。
“我靠,真的假的?這麼厲害?”張勇瞪大了眼睛,一旁雷陽也緊跟著看了過來。
“肯定是真的,具體的情況,我不知道,但是後續的報道里邊肯定會有。”田偉有些感慨的說道:“這咱們和李秘,雖然說是同一批上班的,但是現在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一時之間這個小圈子的話題有些沉悶,很快,張勇又看著雷陽問道:“對了,那天晚上那個姓林的走了以後,你怎麼和你們副局長公子交待的?”
張勇說著,還朝著不遠處努努嘴,正是林靜雅正在和縣裡另外幾個街道辦上班的學員在一起聊天呢。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林靜雅倒是沒有再往他們這個圈子湊了,但是見面以後,依舊滿臉笑容的打招呼,就彷彿那天晚上被從飯局上攆走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們都感覺林靜雅這女生不簡單,當然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們也不會說出去,畢竟事關李修遠。
雷陽搖搖頭:“沒有交待,那天晚上飯局還沒有結束呢,我就收到一條簡訊,是林靜雅發來的,讓我不要把晚上的事情告訴朱建輝,我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什麼情況?這姓林的主動隱瞞這個幹什麼?”張勇有些不解的問道。
雷陽搖搖頭,一旁的邢偉濤隨口說道:“別是和李秘有什麼關係吧?”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看向了邢偉濤,和李修遠有關係?這個邢偉濤的話,確實有點道理啊,那天晚上,李修遠看不慣林靜雅,用的理由是,這林靜雅和工商局副局長朱威有關係,而李修遠和朱威有矛盾。
可是仔細想想,這有些說不通啊,李修遠就是和朱威有矛盾,至於針對朱威兒子的女朋友嗎?李修遠也不是格局那麼小的人啊。
要是李修遠格局真的小,那雷陽還是工商局的人呢,怎麼不連雷陽一起趕走呢,單單的就針對林靜雅?
“別亂說,教室開門了,咱們進去吧。”田偉主動制止了這個話題,不管這裡邊有什麼隱情,都不要亂猜亂傳的。
眾人紛紛點點頭,朝著教室裡邊走去,只不過萬欣欣沒有第一時間挪動腳步,而是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林靜雅。
這李修遠和林靜雅能扯上什麼關係呢?
正好這時,林靜雅似乎心有所感似的,也朝著萬欣欣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很快移開,眾人朝著教室裡邊走去。
但是眾人一進教室以後,就發現第一排的位置,已經被空出來了,而且第一排每個位置上,就擺放上了白色的茶杯和礦泉水。
臺上更是已經佈置過了。
八點十分的時候,黨校的老師們走了進來,有的在第一排落座,那都是資格老點的,年輕點的都是第二排,緊接著是黨校的一些領導,比如說後勤啊,培訓中心主任啊,教導主任之類的。
同一時間,沈慶豐和袁強還有另外一個副校長,已經帶著人在學校門口等著雲彥昌的到來了。
雲彥昌的車子,是八點半的時候,準時到達的黨校門口。
袁強上前拉車門,沈慶豐在車門口等著雲彥昌下車的第一時間和雲彥昌握手,李修遠下車以後,還有個副校長陪著。
眾人寒暄過後,一群人朝著初任培訓班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袁強上前開門,同時朝著教室裡邊喊道:“歡迎雲縣長參加咱們初任培訓班結業儀式,大家鼓掌熱烈歡迎。”
說著袁強第一個鼓掌,很快教室裡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雲彥昌在一陣熱烈的掌聲和眾人的矚目中,微微頷首,擺手示意,向著主席臺走去。
相對比雲彥昌的萬眾矚目,李修遠跟在領導身邊就低調多了,雖然說這一刻也有一些人的目光聚集在了李修遠身上,但是李修遠依舊透明的很,進了教室以後就準備在臺下第二排的地方找個位置坐下來,這培訓班都要結業了,自己還是第一次來上課呢!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田偉那邊已經在招手呢,留好位置了,在第二排,正好領導有什麼事情,自己上去伺候也方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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