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明小陽
倒是田志軍那邊的錢都能拿回來,甚至田志軍那邊還有很多的不明資產,但是這些不明收入呢,不可能說用來補田志遠的窟窿的。
另外田志遠那邊呢,還有一套房產和黃金,那是他當金鑫煤礦副礦長的時候弄到的東西,這個東西呢,縣紀委沒有深挖。
現在的工程款就是前期的清淤的工程,從二百萬到現在只剩下不到一百萬了。
雲彥昌聽著有些頭疼,一下子少了一百多萬啊。
“這中心鎮的其他人呢?有沒有參與的?”雲彥昌看著宋懷安問道。
宋懷安搖搖頭:“暫時沒有查出來中心鎮的其他人有參與的,不過田志軍說,這個工程大家是有默契的,誰能吃哪一份蛋糕,都心裡清楚的很。”
“他這個常務副鎮長,官不大,也只會吃清淤工程和後續環保治理方面的蛋糕,剩下的工程他就不敢插手了,要留給書記和鎮長了……”
嘭!
雲彥昌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專案,還沒有端上桌呢,這幫人竟然連怎麼切蛋糕都給想好了。
“有沒有證據能證明中心鎮的其他人參與了?”
“雲縣,這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呢,只能說有田志軍說的這種可能。”宋懷安無奈的說道,其實這種事情並不算什麼罕見的事情,他當縣紀委書記,遇上這種事情太多了。
排排坐吃果果,誰能上桌吃蛋糕,誰能吃多大的蛋糕,這大家都是心裡有數的。
“這幫人實在是膽子太大了,查,繼續查,看看這個中心鎮還有沒有這樣的人,清淤工程中還有哪些人參與了,一律嚴肅處理。”雲彥昌拍著桌子說道。
第298章 人選
雲彥昌發了火,宋懷安自然是要繼續查下去的,不過其實在一旁的李修遠也能聽得出來,宋懷安的意思是查到這個程度也就夠了。
就像是田志遠的其他事情,原來當金鑫煤礦副礦長的時候,房子和黃金,難道都是正當的收入嗎?為什麼宋懷安不繼續查下去了,因為查下去,那牽連的人就太多了。
要是一條線一直查下去,那查出來多少人都不意外的。
兩袖清風的人不是沒有,而是這樣的人真的不多。
查案子的時候,大部分也是就針對某件事去查的,除非是對方開始舉報了,有些時候紀委調查也是講方法的。
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即使有些時候被調查的人想要說點其他,紀委都不聽的,回答問題就行了,不要東扯西扯的。
比如說現在宋懷安的調查,要是領導安排查個田志遠,你牽扯出來田志軍不意外,但是你要是把某個市裡的領導牽扯出來,這不是捅大簍子了?
讓你查什麼你就查什麼。
不過雲彥昌既然發火了,那肯定還是要繼續往下挖一挖的,不能往上挖,那往下挖可以啊。
這田志軍、田志遠兄弟倆身邊肯定還有其他人參與了,比如說中心鎮上,其他的辦事員就沒有參與嗎?還有煤林村這邊,村長什麼都不知道嗎?
這還是要推出來一些人的。
甚至宋懷安在懷疑,雲彥昌是不是也是這個意思,聲勢弄的大一點,嚇人一點。
飯局的後半程,話題就輕鬆多了。
談完了工作說生活上的事情了,宋懷安看著李修遠說道:“李秘書是青年才俊啊?有女朋友了嗎?”
雲彥昌也笑著開玩笑:“修遠,你給宋書記彙報一下個人情況,說不定宋書記可以給你介紹一下物件呢,要是有在紀委上班的那就更好了。
以後結婚了,有人監督著你,時刻讓你提個小心……”
“宋書記,我沒有找女朋友呢。”
“你這麼說,我還真的有個介紹的,不過不是紀委的,我外甥女,也是今年上班的,在衛生局……”宋懷安笑著說道。
雲彥昌感興趣的很,但是李修遠卻笑著說道:“宋書記,您說的是萬欣欣同學吧?”
“嗯,你們認識?”宋懷安詫異的看著李修遠。
“認識的宋書記,我們都是今天初任培訓班的同學,之前在一起吃過飯,國慶的時候,幾個同學還聚過一次……”李修遠笑著說道。
怎麼委婉的拒絕領導的拉郎配,那就是告訴領導,我們早就認識了,這不用介紹了,要是可以的話,早就在一起了,根本不需要等到領導再來介紹的。
宋懷安笑著說道:“那感情好啊,你們年輕人多聚一聚。”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了,聊起了其他。
吃過飯以後,李修遠送雲彥昌回家,在回去的路上,雲彥昌的心情有些沉重,這宋懷安複述的田志軍的話對他有很大的觸動。
他在市委當副秘書長,雖然說也在算是在體制內,但是卻沒有接觸過這麼基層的事情,這太赤裸裸的了,領導主抓的專案,都能被人當成一塊蛋糕,堂而皇之的放在桌面上要分掉。
這收拾了田志軍、田志遠大兄弟倆,肯定是殺雞儆猴了,但是這種事情以後就可以避免掉了嗎?後續的工程,是不是還會出現問題。
這中心鎮雖然說距離縣裡開車只有十多分鐘的路程,但是畢竟算是底下的鄉鎮了,這和在縣城就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了。
離得再近,那也是鄉鎮規矩那一套。
不是直屬單位了。
就像是縣和區一樣,區縣這是一樣的級別,但是這個區縣的自由度上完全就不一樣了。
縣裡的領導就更加的有那種一方諸侯的感覺,但是區裡的書記和區長,整天被市領導盯著,就總是要夾著尾巴的。
這中心鎮也一樣,距離縣城很近,但依舊是鄉鎮,不是縣裡的一個街道,這一次田志軍敢這麼幹,下一次呢?
這田志軍這麼幹了一次,兩百萬的工程款,就剩下了一百萬了,而且還要走程式,等到法院認定以後,這個錢才能回來的。
那下一次呢,是不是一千萬就變五百萬了。
這專案還用不用做了,雲彥昌心裡琢磨著,必須要放一個自己人去監督著,做這個專案了。
而自己身邊,最適合的人,雲彥昌看向了前邊副駕駛座位上的李修遠。
李修遠看似在觀察著車外,但是一直留意著雲彥昌的,見雲彥昌的目光投來,立馬轉身問道:“雲縣,有什麼吩咐?”
雲彥昌搖搖頭,心裡捨不得了,李修遠用的太順手了,而且這李修遠給自己當秘書,滿打滿算才半年的時間,這放出去不合適的。
還是在自己身邊再成長成長……
可是身邊除了李修遠呢,又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這隻有李修遠最合適,自己能信得過,對於新農村專案有非常的瞭解,甚至說在煤渣堆上種花園這個事情就是李修遠提出來的。
而且李修遠也有手腕和能力。
換一個人去,可能在中心鎮,自己還要考慮能不能站穩腳跟,但是李修遠自己相信可以的,這一點從他在政府辦,還有和劉福生之間的交鋒就能看出來的。
這麼一琢磨,還真的就是李修遠最合適。
但是又捨不得。
雲彥昌不由的嘆了口氣搖搖頭,再等等吧,不著急,反正還有時間呢,這煤林村的工程,怎麼也要到年後才能動工了,那個時候自己再說吧。
這幾個月裡邊,說不定就找到其他合適的人選了,也不用著急把李修遠給放出去了。
到時候要是沒有辦法再說。
李修遠留意著雲彥昌的神色,這怎麼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的,出什麼事情了嗎?
車子到了雲彥昌家門口,李修遠送雲彥昌下車以後,才重新上車,讓宋宇送自己回去。
這送完領導了,順路送一下自己就沒有問題了,尤其是大冬天的晚上應酬完了;但要是接領導之前,順路去先接上自己就不合適了。
第299章 水至清則無魚
李修遠回到家裡的時候,父母還沒有休息,見李修遠回來身上又帶著酒氣,有些心疼地去給李修遠倒了杯水,李修遠舒服的窩在沙發上,聽父母說著白天供暖公司的人來檢修的事情。
“這一檢修完,晚上家裡就熱乎的很,修遠是你找人了嗎?”李建國說著看向了兒子,這很明顯的,正常檢修也不可能只檢修自己一家。
而且那工作人員上門的時候,態度不要太謙遜。
“嗯,今天開會的時候,見著供暖公司的負責人了,就提了一嘴。”李修遠點點頭說道。
李建國和張秋荷兩口子對視一眼,下午的時候,他們就猜到了,只不過不敢肯定,現在是得到證實了。
看著窩在沙發上的兒子,依稀還能看見小時候的樣子,在他們心裡還是個孩子,但實際上好像已經是他們日常生活裡邊見到的大人物了。
生活裡邊百分之八九十的問題,都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
從外孫子的上學,到現在家裡的暖氣,甚至還有飯店裡邊那些笑臉和客源。
李修遠在沙發上窩了一會,也就回房間裡邊休息了。
隔天一早,李修遠已經是早早的起來,離開了溫暖的被窩,來到了環湖跑道邊上,這環湖跑道里邊的積雪已經清出來了,不過地上有些滑,不適合跑步,李修遠就準備走兩圈邉舆動。
結果活動身體的時候,雲彥昌竟然也來了。
“領導,您怎麼來了?”李修遠有些意外。
雲彥昌沒有回答,而是看著李修遠說道:“你不是也來了。”
“領導,我是想著不能跑步,就走兩圈。這邉恿晳T了,到點生物鐘就叫醒了。”
“哈哈,我也一樣,一起吧,走兩圈。”雲彥昌笑著說道,李修遠應了一聲,陪著雲彥昌沿著湖邊溜達著,湖面上已經結冰了,昨天下雪過後一片雪白,頗有種銀裝素裹的感覺。
湖邊上三三兩兩的人散步晨練,顯得格外的寧靜。
“這景色真漂亮啊,我喜歡這樣的早晨,能讓人放空精神。”雲彥昌看著湖面,有些感慨的說道。
李修遠在旁邊沉吟著問道:“領導,是不是煤林村那邊的事情,讓人操心了?放心不下。”
昨晚的時候,李修遠就感覺到雲彥昌心事重重的,這今天一早,又發出這樣的感想。
“算是吧,想要做點什麼事情的時候,總感覺有些束手束腳的,一個專案上馬,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誰吃那一塊蛋糕,都分好了。”
雲彥昌說著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道:“而且這種事情還不是孤例,而是形成了一種現象。”
其實他在市裡的時候,也聽說過這種情況的,只不過沒想到,竟然這麼嚴重,被人赤裸裸的擺在了桌面上,一個專案下來,誰能拿到哪一份蛋糕,都是定好了的。
“領導,這種現象很正常的,但是我覺得有您在,可能是能潛移默化改變的。”李修遠只能勸慰兩句。
雲彥昌轉過頭看向了李修遠:“有人總是說水至清則無魚;黑白之間,還有灰色的地帶,你怎麼看?”
李修遠聽著這個問題,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略微沉吟以後,才緩緩的開口說道:“領導,我還年輕,見識的也不多,只是一點個人的溡姡燎鍎t無魚,我認為應該分成兩個方面看問題。
首先是人情,咱們國內是一個人情社會,完全沒有半點人情來往是不可能的,上級領導下來檢查工作,中午吃頓飯,這是人情世故;下屬犯了一點小錯誤,做事情不夠周全,需要適當的包容,而不是嚴肅一刀切按照規定來處理,這也是人情世故;
日常同事之間誰生病了,去探望一下,送點果籃;誰家遇上事了,大家一起捐個款,這也是人情世故;這些事情呢,不光不是水‘不清’,相反的還體現了,咱們國人特有的羈絆和團結感情,水太乾淨了連微生物都留不住,魚自然沒法活。
所以這個時候的人情世故,其實是給彼此留了點轉圜的餘地,不算丟了原則,更像懂了分寸。”
雲彥昌看著李修遠的目光中滿是欣賞的意味,李修遠覺得這幾個例子很是恰當,尤其是最後一句話,不算是丟人原則,更像是懂了分寸,更是說到他心坎上了。
“但是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呢,那就是要有底線,要是把水不清,當成模糊黑白的藉口,把本該明明白白的規矩、該守的底線,都歸到灰色地帶裡去。
比如拿了不該拿的錢,辦了不該辦的事,倒反過來用水清無魚來辯解,說什麼‘大家都這樣’,那這‘不清’就不是人情世故,是放縱了。”
“至於灰色地帶……”
李修遠頓了頓,語氣更實在:“有些灰是真的模糊……比如新政策剛落地,遇上沒料到的新情況,規則沒來得及跟上,這時候得慢慢摸索著補漏洞,不能急著定對錯;
可有些灰,是有人故意把黑的往灰裡抹,把白的往灰里拉,好讓自己在裡頭渾水摸魚。這種時候,要是還順著說黑白之間本就有灰,那不是懂變通,是丟了原則。”
雲彥昌聽到李修遠的話,神情有些感慨:“你說的好啊,一方面是人情世故,一方面是原則,可以有人情世故,但是這個人情世故不能大於原則。
而這個煤林村的專案上,中心鎮就是丟了原則,把所謂的人情世故當成了藉口,副鎮長的弟弟拿前期的清淤工程,鎮長的小舅子拿徵地補償,書記的朋友拿拆遷工程,事情要都是這樣做,那誰管老百姓的死活。”
李修遠點點頭,補充道:“尤其是,拿到工程以後,他們這個吃相太難看了,一個兩百萬的工程,用在工程上的,二十萬都沒有。”
“是啊,所以這個工程要是想要做好,必須要有一個自己人去盯著。”雲彥昌若有所思的看了李修遠一眼。
第300章 名額
李修遠今天對“水至清則無魚”的解釋,還是很得雲彥昌心的,既能掌握好人情世故,又能堅持好原則,這樣的人用起來才順手和放心。
李修遠繼續陪著雲彥昌在湖邊散步,心裡卻在琢磨著雲彥昌那飽含深意的一眼,想要做好煤林村的專案,需要有人去盯著。
需要有人去盯著,這不是說公安局派人盯梢呢,派去的人要在合適的位置上才能做事情呢。
而中心鎮這邊空出來的崗位,那就是被帶走的田志軍,中心鎮的常務副鎮長。
有可能讓自己去嗎?李修遠感覺心不爭氣的怦怦跳動著,他現在在政府辦乾的其實也是副科的職位,只不過沒有副科的級別而已。
而真實手裡的權利呢,則是要比一般的副科權利大多了。
要是能去中心鎮當這個常務副鎮長……
李修遠一直到散完步,回到家裡的路上還在琢磨著,中心鎮常務副鎮長和雲彥昌的秘書,還真的不好說那個職位更好一點。
一個是看似拎包倒水呢,實際上權力不小,也風光的很,出門在外,誰不尊稱一聲“李秘”啊,但是這個崗位未來想要更進一步呢,還是需要時間熬的。
按照正常的來說要是按照規定,自己在雲彥昌身邊當秘書,想要晉升正兒八經的副科級,當上政府辦的副主任,實職副科。
那最起碼要等兩年的時間的,這還是提前轉正,不然的話,最起碼三年的時間。
提了副科級別以後,還需要繼續熬時間,等雲彥昌什麼時候調走,或者高升的時候,才能給自己下放下去,當某個單位的局長或者說是鄉鎮的鎮長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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