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丹妮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地圖邊緣的氣象標識顯示,當前正吹著強勁的東南風。
“現在吹著的東南風會把這些大片的汙染源,迅速吹向芝加哥市區。”
“到了那時候,至少半個城區的區域會被強輻射覆蓋,如果再誇張一些,這些輻射灰塵甚至可以被風帶著,一路吹到西雅圖……”
弗拉基米爾坐在主位上,接過了話題。
“以前槍之惡魔出現,它在現實世界只能維持幾分鐘的時間,隨後就會被規則強行拖回裡世界。”
“但這次,它在現實世界存在的時間太久了。”
弗拉基米爾指了指螢幕上肆虐的怪物,皺著眉頭:“美利堅政府無法忍受它繼續存在下去,誰也不知道它還能在現世停留多久,它多停留一分鐘,造成的損失都是無法估量的。”
“長痛不如短痛,政府高層只能做出這種抉擇,哪怕代價是毀掉半個芝加哥和周邊郊區,也必須把它打回去。”
電視畫面中,五枚巡航導彈已經逼近槍之惡魔,但是這一次的槍之惡魔沒有任何攔截的能力。
它剛才為了發射那顆巨型子彈,將雙臂上密密麻麻的槍支全部融合在了一起,這種形態下,它失去了大範圍火力覆蓋的能力,對空攔截的效率降到了最低。
因此,它索性放棄了防守,巨大的白骨身軀停滯在半空,任由導彈飛來。巨大的骷髏頭微微揚起,空洞的眼眶直面那五道致命的白光。
五粒耀眼的光點在槍之惡魔龐大的身軀上同時炸開。高溫火焰迅速吞噬了它殘存的骨架和暗紅色的血肉,強光將它所在的那片空域照得如同白晝。
高空無人機的攝像頭在極強的高溫和電磁脈衝衝擊下,當場報廢。
電視螢幕閃爍了兩下,畫面又恢復到了一大片密集的黑白雪花,揚聲器裡也只傳出刺耳的沙沙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雪破圖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蘇隆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大腿,他在盤算著這次轟炸後,芝加哥會變成怎樣一副爛攤子。
五分鐘後,電視訊號重新接入。
畫面切回了聯邦緊急廣播的演播室,之前那個滿頭大汗的主持人,現在手裡拿著一份全新的通稿,臉上的肌肉放鬆了許多,表情多了幾分慶幸。
“各位民眾,插播一條最新訊息。”
“在軍方核彈的持續轟炸下,槍之惡魔已失去維持現世存在的能量,目前已墜入裡世界,危機宣告解除。”
主持人放下手裡的稿紙,繼續播報:“總統閣下已下令降低全國警報等級,並指揮相關應急部門、防化部隊進入芝加哥及周邊受災區域,全面展開救援工作。”
“請災區民眾留在室內,等待救援到來。”
聽到這段話,會客廳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角落裡的情報負責人長長撥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口袋裡的衛星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
他趕緊掏出電話,捂著嘴走到門邊接聽,聲音壓得很低。
簡短交談幾句後,情報負責人快步走到茶几旁,彎下腰向弗拉基米爾彙報:“教父先生,航空管理局那邊的內線傳來訊息。空中航線已經開始逐步解禁了,現在我們可以向軍方申請特權航班。”
弗拉基米爾點點頭,轉過身看向對面的蘇隆。
“蘇隆,空中通道重新恢復了,你覺得什麼時候前去芝加哥比較合適?”
蘇隆沒有猶豫,立刻給出答覆:“我覺得宜早不宜遲。”
說完之後,他又分析接下來的行動邏輯:“現在槍之惡魔消失了,整個芝加哥亂成一鍋粥,軍方和防化部隊的注意力都在核汙染和平民撤離上。”
“我們要立刻趕過去,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可以弄清楚那邊的真實情況。”
蘇隆目光掃過桌上的合金手提箱,繼續說道:“那個神秘組織費了這麼大的人力和物力,甚至不惜和你們家族合作,才把槍之惡魔召喚出來。”
“他們絕不可能只是為了看一場核爆煙花。召喚儀式背後肯定有更大的圖帧H绻サ眉皶r,或許那個召喚怪物的神秘組織還沒來得及收拾場子,現場肯定會留下不少線索。”
“去晚了,絕對會有一場大火,把一切痕跡抹平,我們就什麼都查不到了。”
他看向情報負責人,下達了指令:“請安排就近的航班,越快越好。”
情報負責人看了教父一眼,見弗拉基米爾點頭默許,立刻轉身出去安排飛機相關事宜。
丹妮婭坐在沙發上,雙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
她看著電視裡不斷重播的爆炸畫面,帶著後怕開口:“也不知道經歷了這麼慘烈的轟炸,家族裡的長老們,還有……叔叔,他們還活著嗎?”
“哪怕他們在芝加哥南區佈置了那麼多據點,現在恐怕也被炸成灰了吧?”
蘇隆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槍之惡魔能夠成功降臨,多虧了你叔叔和長老們提供的情報和武器渠道。”
“不管怎麼說,他們也算是核心的知情人,這種在黑幫裡混了半輩子的老狐狸,絕對不可能對這種召喚儀式沒有任何防備。”
他站起身,提起腳邊的合金手提箱,掂了掂重量。
“他們肯定給自己留了安全的避難所,大機率還活在芝加哥的某個地下掩體裡,等著風頭過去再出來收拾殘局。”
蘇隆看著丹妮婭,語氣變得十分嚴肅:“丹妮婭,這次去芝加哥,我們要做好打艱苦仗的準備了。”
334、魚鷹小組,捕魚行動,魚兒上鉤!
西雅圖的天空依然是一片灰茫茫。
海風從海灣吹來,機場跑道兩邊的指示燈牌隨之左右搖擺。
這是西雅圖波音機場(KBFI),距離西雅圖市區僅 8公里,全美西北公務機樞紐,私人飛機起飛的首選地點。
而在跑道中間,停著一架龐巴迪環球7500公務機,機身的顏色是深啞光黑,尾翼上面印有尤里耶維奇家族特有的暗金色咆哮棕熊圖騰。
登機梯已經放下,紅毯從地面一直鋪到艙門口,紅毯邊緣用金線繡制,透露出一股奢靡之氣。
蘇隆站在舷梯口,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裡面裝著一些必需的私人用品。
老管家穿著整齊的燕尾服,在舷梯旁給蘇隆行禮,隨後伸出手,向開啟的艙門一指,表示可以登機。
蘇隆踏上鋪著紅毯的金屬臺階,丹妮婭跟在後面,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修身皮衣,高馬尾在海風中搖曳。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機艙,蘇隆開始打量進行過大幅度改裝的內飾。
機艙裡所有的多餘座位都被拆除,一整個空間分成了四部分。
他們腳下踩著舒服的俄羅斯手工羊毛地毯,深紅色的底子上編織著複雜的暗紋圖騰。
艙壁大部分用的是深胡桃色實木板,木紋非常清楚,邊緣用的是暗金色金屬條做鑲邊。
頂部的暖黃隱藏式燈帶開啟之後,燈光照在炭黑色啞光牛皮裝飾面上,給整個空間增添了幾分莊重和高貴的氣息。
入戶的地方很寬敞,左手邊是駕駛艙的隔離門,右手邊就是整機面積最大的空中廚房。
蘇隆的目光轉向了廚房那邊。
操作檯是整塊黑大理石切割而成,背板上裝有全套的高檔電器,蒸汽烤箱的玻璃門反著光,意式咖啡機旁邊放著一排透明的咖啡豆儲存罐,裡面裝的是深棕色的烘焙豆。
雙開門恆溫酒窖裡面放著幾十瓶不同年份的紅酒,酒瓶上用外文寫了一堆複雜的標籤。
最角落還有一個大容量的冷藏保鮮櫃,透明的櫃門裡直接透出裡面堆滿了的新鮮食材。
廚房對面,有兩組Nuage真皮航空座椅,座椅是柔和的米白色,底座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
兩組座椅面對面擺放,在它們之間固定著一張可以升降的小餐桌,桌子上面擺著兩隻高腳杯,還有一瓶醒好的紅酒。
丹妮婭走到餐桌旁邊,拉開一把真皮椅,順手把手包扔到桌子上,之後又把頭扭向了廚房的操作檯。
一個亞洲籍的中年廚師站到了大理石臺面後面,在見到兩人進來後,立刻彎腰點頭致意。
“丹妮婭小姐,蘇隆先生,中午好,午飯想要吃些什麼?冷藏櫃裡有剛空邅淼暮团#有新鮮的深海鱈魚。”
“如果想要清淡一些,我也可以做一份簡單的蔬菜沙拉。”
丹妮婭靠著座椅靠背伸了個懶腰,皮衣被她這麼一動之後就繃了起來,緊緊的貼在了她的身上。
“我們的午餐不用搞得太複雜,你看著從套餐裡挑一套來做就行了,分量多一些,多來點肉,我已經餓得不行了。”
廚師答應一聲,就轉過身來開啟冷藏保鮮櫃,取出了幾樣食材放在大理石臺面上,接著就開始處理起來。
蘇隆將手提箱放到餐桌下面的固定卡槽中,隨後順著通道繼續前行,穿過一個半開放式隔斷之後,就到了第二段艙室。
這是休閒起居沙龍區,也是整個機艙內空間最大的區域,看上去氛圍十分輕鬆。
右側艙壁前面有一張三米長的真皮沙發,皮面細膩,坐墊厚實。
在沙發正對面的實木牆板裡面,裝了一臺四十八英寸的超清曲面電視,目前處於待機狀態。
電視下面是一排小巧的儲物格,左邊是一個能保持恆溼恆溫的雪茄保溼盒,中間的威士忌酒架上擺放著幾瓶年份很高的單一麥芽威士忌,還有幾隻水晶酒杯,玻璃在燈光照射下折射出細小的光點。
蘇隆走到了沙發旁邊,然後轉過頭來看向艙壁上的觀景舷窗。
得益於這架飛機比一般公務機都要大一圈的舷窗,蘇隆的視野很好,陽光從雙層防爆玻璃照射進來,落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上。
簡單看了看艙室,蘇隆再一次感嘆道有錢真好。
以前他也坐過幾次公務機,大多是灣流系列,雖然那些飛機內部裝修很講究,但是仍然保留著濃厚的商務氣息。
眼前這架龐巴迪環球7500的配置,已經超出了一般交通工具的範疇,硬要說的話,這就是一個供人享受的豪華行宮。
而在沙龍區之後,還有一扇黑胡桃木門。
蘇隆走到跟前,握住把手,向下壓了下去,鎖釦發出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大門向內打開了。
他站在門口,看清了裡面的佈置,腳步就停了下來。
大門後面是一個私人空間,視野正中的位置是一張一點八米寬的純平雙人床,床架固定在地板上。
床鋪上鋪著厚厚的白色羽絨被,幾個飽滿的羽絨枕頭整齊地放在床頭軟包上,事先鋪好的床單非常平整,沒有一點褶皺。
床鋪左邊,靠近牆壁的地方建了一個立式淋浴間,淋浴間用的是全透明的防爆玻璃隔斷,裡面鋪的是灰色防水石材,頂部裝了一個大尺寸的熱帶雨林花灑。
右邊則是一個大理石臺面的梳妝檯,上方掛著一面帶補光燈的橢圓形鏡子,檯面上擺放了一些精緻的洗漱用品瓶。
蘇隆看到那個透明淋浴間之後,瞬間瞪大了眼睛。
弗拉基米爾到底砸了多少錢,居然能在飛機場裝上獨立的沐浴系統嗎?
這種在高空解決水壓和排水問題的設計很昂貴,一般只有少數的國家元首乘坐的專機才會有。
當蘇隆還在為這套獨立的沐浴系統震撼時,他後面的通道里突然傳來走路的聲音。
丹妮婭走過來,她越過蘇隆的肩膀,看到了臥室裡面的情況,隨後直接張開雙臂,撲向了那張寬大的床鋪。
羽絨床墊很軟。丹妮婭的身體陷在潔白的床單裡,修身的黑色皮衣緊緊貼在她的背部和腰間。
一條緊身牛仔褲把修長的雙腿裹了起來,長筒軍靴翹在床沿之外,她翻了個身,面朝上躺著,金色的長髮散落在雪白的枕頭上。
她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門口的蘇隆,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
“蘇隆,要不要一起過來躺一躺?這張床墊是特製的,比酒店裡那些舒服多了。”
蘇隆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胸部一直掃到修長的雙腿,點了點頭。
“好。”
他走進臥室,走到床的另一邊,直接躺在了羽絨大床上。
床墊隨著他的體重而下陷,蘇隆躺在丹妮婭身邊,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丹妮婭身體表面的溫度。
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一種雪松與柑橘混合在一起的冷香,是丹妮婭常用的味道。
在機艙的封閉臥室中,這種氣味久久不能散開,一直縈繞在兩個人的呼吸之間。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機艙臥室裡的空氣感覺有些悶,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下,就連兩人的呼吸聲都被放大了。
蘇隆轉過頭來,望著丹妮婭的側臉。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皮上形成陰影,呼吸很平穩而且很長,經歷了槍之惡魔與核爆帶來的刺激,她現在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完全放鬆的地方。
房間很靜,只能聽到機艙尾部傳來的引擎聲。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有輕微的推背感覺,窗外的景色也開始往後倒退。
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大,龐大的機身加速向前,飛向那片被核輻射與詭異陰影徽值闹ゼ痈鐝U墟。
龐巴迪環球7500此刻正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
機艙後段的私人臥室內,蘇隆躺在特製的羽絨床墊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旁邊,丹妮婭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蘇隆完全沒心思睡覺,他腦子裡還在過著芝加哥的情報,而且越想越感覺不對勁。
弗拉基米爾的弟弟既然敢在芝加哥搞出這麼大動靜,甚至聯合神秘組織召喚槍之惡魔,絕不會把底牌全亮出來。
現在槍之惡魔被軍方用核彈打回裡世界,芝加哥市區外圍變成了核汙染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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