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先把嘴巴閉上，教授，我就知道你會很驚訝的。”
斯黛拉瞪了蘇隆一眼隨後伸出手，捏住塑膠小棍，將棒棒糖拿出來。
“米迦勒的眼睛？如果這位大天使真的存在，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把她的眼睛摳下來？”
“蘇隆，你確定它的來歷是正確的嗎？”
蘇隆點頭：“我非常確定。”
對於這個項鍊，如只是瑪門親口告訴他，這是米迦勒的眼睛，他可能還要懷疑一下。
畢竟，這有可能是瑪門為了證實天國墜落的說法，可以製造出來的偽證。
但是現實情況剛好相反，瑪門對這顆眼珠的來歷閉口不談，甚至刻意隱瞞。
反而是系統給出了這顆眼珠是米迦勒之眼的判定，系統可不會說謊。
蘇隆收回思緒，看著斯黛拉：“教授，你難道就不好奇嗎？聖經之中記載的米迦勒竟然真的存在？”
斯黛拉把棒棒糖重新放進嘴裡，臉頰鼓起一個小包。
她含著糖塊含糊地開口：“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是我帶著你去會員制圖書館那邊查的資料。”
“上帝失蹤、天國隕落的猜想，可是我們一起翻閱的。”
隨後，她把糖塊換到另一邊臉頰繼續說道：“既然七宗罪的惡魔們都在現實世界裡活動，那憑什麼上帝和天使不存在呢？”
蘇隆看著她平靜下來的表情：“我倒是沒想到教授想的這麼豁達，我原來還以為你得好一會才能接受這件事情。”
斯黛拉轉過頭，看向那臺冒著黑煙的金屬基座，滿地的玻璃碎渣在燈光下反光。
她走過去，彎下腰，仔細檢視著機器底部的損壞情況。
在看到高溫已經燒穿了機器的外殼，連帶著裡面的線路板變成了一團焦黑的塑膠時，她嘆了口氣，隨後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蘇，謝謝你治好了我的低血壓，我現在很頭疼。”
“輻射發生器這部分還好搞，但是機器的外殼材料以及主機板什麼的，我又要去和政府扯皮走申請了。”
“不過好在，而且剛才的測試過程也給了我一些新的靈感，這臺儀器還有繼續提升的空間。”
蘇隆走到她身後，看著那堆廢鐵，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親愛的教授，你是不是應該兌現和我的承諾了？如果剛才說的話還算數，我現在應該有一個無條件的要求，對吧？”
斯黛拉站直身體，轉過身面對他：“說吧，你想要什麼要求？”
蘇隆笑著看著斯黛拉：“斯黛拉教授親口承諾的無條件要求，可太珍貴了，我得先好好攢起來，仔細想一想到底該怎麼用這個要求。”
斯黛拉歪了歪腦袋，用舌頭不斷頂著嘴裡的棒棒糖，隨後把糖從嘴裡拿了出來。
“你確定要攢起來嗎？這種東西如果不盡快用的話，我有可能會反悔哦。”
“到了那個時候，這個要求可就沒有用了，你真的想清楚了？”
蘇隆攤開手：“我相信斯黛拉教授會信守承諾的，對吧？”
斯黛拉沒回話，只是把棒棒糖塞回嘴裡，發出了一聲不置可否的輕哼。
蘇隆看著那臺冒著黑煙的廢鐵機器上，將手伸進口袋裡掏了掏，拿出了一個扁平的小罐子。
他將這個小罐子擺到實驗臺上。空藥劑罐蓋口上的橡膠密封圈上還留著一點乾涸的液體殘痕。
隨後，蘇隆臉色難得變得正經：“斯黛拉教授，接下來我想和你說一點正事。”
“上次你給我配的這個藥劑，在戰鬥過程中幫了大忙了，如果沒有它，我這次恐怕真要住進骨灰盒裡了。”
斯黛拉走過來，拿起藥罐翻過來看底部，隨後擰開蓋子往裡瞅了一眼，裡面乾淨淨。
她將藥罐重新放回檯面上，又開始打量起了蘇隆：“真有你的，我本來還以為這一罐藥多少還能剩一點，結果你全喝了？”
蘇隆聳肩：“這不恰好能證明藥劑的質量過關，以及我對於教授的信任嗎？”
說完之後，他又指著空藥罐問道：“所以，親愛的斯達拉教授，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這一款藥劑應該有一些新的改良品了吧？”
“我想自願做這一款藥劑的實驗者，您也不用給我多拿，這種好東西給我來個五六罐就行了。”
斯黛拉搖搖頭，隨後轉過身朝實驗室深處走去。
“我就知道你這次來絕對是為了這個。”
“不過正好，現在我這裡還真有點新東西，跟我來吧。”
蘇隆跟在她身後，兩人穿過主實驗區，經過一道鋼化玻璃的推拉門，進入實驗室的內層區域。
這裡的燈光比外面暗了一檔，空氣裡有種乾燥的金屬味。
牆壁上貼著黃色的輻射標識牌，地面的瓷磚也換成了更容易清潔的灰色防酸材質。
斯黛拉走到牆邊的儲物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套銀白色的防輻射裝備。
她把鉛圍裙往身上套，扣好背後的搭扣，又拿起護目鏡戴在額頭上。
轉過頭時，她看了蘇隆一眼。
蘇隆擺擺手：“斯黛拉教授，請你相信我現在的身體素質，我就不太用穿這種防輻射裝備了。”
斯黛拉並沒有堅持，蘇隆的體質到底有多離譜她還是清楚的。
對他而言不就是一點實驗室級別的殘留輻射嗎？和在太陽底下站一會沒什麼區別。
兩人一直走到內層靠牆的一張實驗臺前。
檯面上的器材不多，但擺放得很講究。
正中間固定著一個玻璃管，大拇指粗細，兩端用橡膠圈密封。
蘇隆彎下腰，和玻璃管平視。
管內是溗{色的溶液，顏色像是把邉语嬃虾蜐崕`混在了一起。
並且液體表面和內部不斷湧出細密的小氣泡，看上去更像是一杯藍色的可樂。
“這是什麼東西？看著像汽水似的。”
斯黛拉走到他身邊，手指隔著防輻射手套點在玻璃管的標籤紙上。
“還記得我在報告廳裡做的演講嗎？現在你面前擺著的就是詭異醫藥學首批獲得驗證的材料之一。”
“通過較為常見的史萊姆，萃取出來的氣泡水合溶液。”
蘇隆挑了下眉毛：“這東西是從史萊姆體內弄出來的？”
斯黛拉點頭：“別因為這東西是從史萊姆體內弄出來的，就嫌棄它。”
“這種溶液的性質很特殊，如果要簡單和你解釋的話，你就把它看成一種充其量大到離譜的汽水就行。”
正說著，她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隻移液槍，用槍頭指著玻璃管內翻滾的氣泡：“它會對外來物質產生反應，任何加入其中的東西，都會被均勻溶解，然後被那些細密的氣泡逐層包裹。”
蘇隆盯著管內的氣泡，一個想法冒了上來：“這算是一種延遲藥劑嗎？”
斯黛拉偏過頭看他，臉上浮起讚許：“你的反應很快嘛，這麼快就想到了這東西的正確用法。”
“沒錯，它可以實現延遲起效的效果，而且是對延遲的藥物沒有任何要求。”
“所以根據我們目前的研究，這東西在理論上可以充當任何一種藥品的載體，並且製作出相對應的延遲版本。”
蘇隆站直身體，臉上浮現出驚喜。
她的視線轉向他的臉：“就像你想的那樣，這東西同樣可以當做你那一款藥劑的延遲載體。”
289、輻射可樂！十分鐘真男人！
斯黛拉繼續說下去：“我先前給你的那一瓶藥劑其實是用另一種材料做的溶劑。”
“雖然效果還湊合，但是有許多缺陷，就比如刺激性太強，還有就是藥效的衰減速度太快。”
說到這裡，她抬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個“小”的手勢：“從你喝下去到開始起效，滿打滿算也就四到五分鐘的視窗期，這太不持久了，對你來說遠遠不夠。”
蘇隆沒說話，但腦子已經轉起來了。
四到五分鐘的癲火之王狀態，就已經能夠支撐他在裡世界以一敵三，將那三隻A級詭異全部殺死。
這個時間視窗看著夠用了，但那也僅限於面對的敵人不多時，假如下一次在裡世界等待他的是更多隻高階詭異呢？
那藥劑的起效時間就必須繼續延後，否則就會出現自己正在鏖戰，但是卻因為癲火被藥劑突然壓制而戰敗的景象。
斯黛拉沒有在意正在頭腦風暴的蘇隆，繼續開口介紹道：“用這種氣泡溶液做溶劑，藥劑會被那些氣泡逐層包裹，釋放的速度會比用原來的溶劑慢得多。”
“那麼教授，如果用這種新材料，我的那個藥劑的持續時間可以提升到多久？”蘇隆問。
斯黛拉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大概是八到十分鐘吧。”
八到十分鐘，聽到這個答案的蘇隆垂下眼，視線盯著玻璃管裡那些翻湧的藍色氣泡。
相較於之前的藥劑，持續時間翻了一倍。
四到五分鐘的癲火之王，已經可以正面碾壓三隻A級詭異。如果這個時間視窗擴大到十分鐘——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起來。
十分鐘的全力輸出，配合盧卡斯和西里斯的火力，再加上帝王引擎和飛行能力帶來的機動性……
蘇隆抬起頭，看著斯黛拉的側臉。
“教授，比起來你剛才講座上說的那些內容，還是你這一管東西更能讓我興奮。”
斯黛拉搖了搖頭，轉身走到內層實驗區靠牆的位置：“你先別急著興奮，我還沒有說完呢。”
實驗室的牆角擺著一個厚重的鉛箱，外殼是啞光灰色的，四面焊縫被磨得平整，密封條上貼著黃色的放射性警示標籤。
她用鑰匙開啟鉛箱上方的掛鎖，掀開蓋子，從裡面取出一個棕色的避光試劑瓶。
瓶子不大，但分量很沉。
高硼矽玻璃磨砂瓶身上印著一長串的化學分子式和安全警告。
“因為上次給你做藥劑的時間實在是太緊了，所以我只能用氯化鐳溶液作為輻射的基底，對你本身的損傷大，效果也不理想。”
一邊說著斯黛拉把鉛箱蓋上，轉過身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所以為了改良藥劑，我最近偷偷的弄了一點好東西。”
蘇隆看著她手裡的瓶子，目光落在瓶身的標籤上。
“氚化超重水，T2O。”
斯黛拉把瓶子放在實驗臺上，食指點了點瓶蓋：“不太清楚你的化學成績怎麼樣，所以我還是稍微介紹一下吧。”
“這是超重氫和氧反應生成的化合物，氚的放射形態之一，會釋放大量β電離輻射。”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效果比氯化鐳強得多，如果要達到相同的輻射強度，用這東西只需要原來三分之一的劑量和體積。”
蘇隆聽完，腦子裡飛快地換算著。
劑量的減少就意味著不需要喝更多，同時自己的身體也不用承受更大的負擔。
上次直接把一整罐灌下去的感覺，可是一點也不好受。
“斯黛拉教授，你這點東西怕不是合規渠道能來的吧？我可不相信聯邦政府會隨隨便便通過關於這東西的審批。”
斯黛拉含糊地應了一聲：“具體怎麼來的你就別管了，反正這個東西對接下來的藥劑改良有大用。”
“你只需要知道這一小瓶已經是我目前所有的庫存了，至少在未來幾個月內我都很難再搞到氚化超重水了。”
說完，她擰開瓶蓋，用移液槍抽取了一定量的T2O，注入了裝有史萊姆氣泡水合溶液的燒瓶中。
兩種液體在燒瓶中匯合。
蘇隆湊近了一些，盯著燒瓶裡的變化。
瓶子裡原先的淡藍色被沖淡了，顏色褪得接近透明，但並不是完全的無色。
在實驗室的燈光照射下，溶液呈現出的質感極為清透，類似於玻璃。
並且瓶中先前那些零星翻湧的氣泡像是受到了刺激，數量驟然增多，體積縮小，從黃豆大的氣泡變成了針尖般的細密泡沫。
整杯溶液看上去在沸騰，但燒瓶外壁摸上去是涼的。
斯黛拉觀察了幾秒，才放心地放下移液槍：“我還以為要多試幾次呢，第一次實驗的反應正常。”
蘇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斯黛拉已經走到了另一邊的儲物櫃前，拉開中層抽屜，從裡面取出一瓶黑棕色的液體。
“斯黛拉教授，我並不是在點什麼料超足的奶茶吧，怎麼要加這麼多料？”蘇隆看著她手裡越來越多的東西。
“你慌什麼，現在就剩最後一樣了。”斯黛拉把瓶子拿到燈光下面，棕色的液體在光線的穿透下顯示出類似醬油的暗褐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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