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燒屍人 第147章

作者:白鴿與銀幕

他失去了自己剛穿越時,時刻戒備著的危機感,在詭異橫行的世界裡這是在找死。

蘇隆轉過頭,再次看向海平面上那輪紅日。

溫暖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就在這一瞬間,蘇隆的視線突然一陣扭曲。

那輪原本耀眼的太陽表面蠕動起來。

緊接著,一雙佈滿血絲的巨大眼珠從太陽中心硬生生擠了出來,下方裂開一張佔據了半個球體的血盆大口,衝著他揚起一個詭異的笑臉。

整個天空的顏色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蘇隆猛地閉上眼睛,用力甩了甩頭。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天空依舊是清澈的蔚藍,太陽也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剛才那一幕,似乎是他精神極度緊繃後產生的幻覺,這也提醒了他這世界的底色究竟是什麼。

“我還以為,有了現在的實力,在美利堅的生活終於能變得輕鬆美好一點了。”蘇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斯黛拉,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多虧了你,斯黛拉。現在這個世界在我眼裡,又變回隨時可能讓人喪命的臭水溝了。”

斯黛拉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過,這樣或許也是件好事。”蘇隆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謝謝你,斯黛拉,我完全理解你要表達的意思。”

他迎著海風,語氣極其認真:“放心吧,我可不會輕易死掉的。我還沒活夠呢。”

斯黛拉看著蘇隆,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整個阿爾基海灘。

西雅圖這座城市新的一天開始了。

斯黛拉彎下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乾淨腳背和腳底沾染的海水與細沙。

西雅圖的海水很冷,將那本來如羊脂玉的腳趾凍得像紅瑪瑙一樣,隨著手帕在腳掌上擦過,整雙腳脫離了海水的冰冷,又恢復了原有紅潤,看上去白裡透紅。

她動作優雅地穿上襪子,套上那雙平底短靴,隨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皺的風衣。

“走吧,該回去了。”斯黛拉將隨身聽的耳機線纏好,放進口袋。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

保時捷718在晨光中發動,在引擎的轟鳴聲中朝著西雅圖市區的方向駛去。

回到市區後,斯黛拉直接駕車返回了港景醫療中心。

昨晚的爛攤子還需要她去跟進研究。

艾琳娜也去往了詭異策應局,估計這會兒正埋頭在成堆的任務報告裡。

蘇隆思考片刻,決定去漢娜的住處看看。

經歷了昨晚那種高強度的精神消耗,他現在急需一頓高熱量的食物來撫慰抗議的胃,漢娜親手烤的披薩絕對是不二之選。

然而,當他把車停在漢娜那棟略顯老舊的公寓樓下,用鑰匙開啟門後,屋內空無一人。

可憐的修女小姐一大早就出門打工去了。

“連軸轉的打工人啊。”蘇隆無奈地嘆了口氣。

吃不到披薩,蘇隆只能用微波爐隨便對付了兩個熱狗,隨後直接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床鋪上。

透支精神力的後遺症雖然被斯黛拉的藥水緩解了不少,但大腦深處的疲憊依然需要睡眠來修復。

他閉上眼睛,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做。

“嗡——嗡——嗡——”

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劇烈的震動聲,伴隨著刺耳的預設鈴聲,將蘇隆從深度的睡眠中強行拽了回來。

蘇隆猛地睜開眼,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拿過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十分。

來電顯示是一個熟悉的號碼。

蘇隆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丹妮婭那極具活力的嗓音。

“嘿!蘇!好久不見!你現在有空嗎?”

平時丹妮婭給他打電話,語氣裡總是透著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但今天,她的語氣卻有些緊張。

“有空。怎麼了?”蘇隆從床上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眉心,“丹妮婭,你今天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緊張。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作為處刑者,尤里耶維奇家族現在需要你。”

聽到這句話,蘇隆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和那位俄羅斯黑幫教父定下的契約。

他答應擔任尤里耶維奇家族的專屬處刑者,負責處理那些黑幫常規火力無法解決的超自然麻煩,還有一些家族內部見不得人的事務。

而每一次出手的報酬,是一枚秘銀幣!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蘇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掀開被子下床。

“告訴我地址,我馬上到。”

“具體位置我會發定位到你的手機上。”丹妮婭簡單交代幾句,隨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隆將手機扔在床上,從衣櫃深處取出那件秘銀鈦鋼鱗甲,冰涼的金屬貼合著皮膚,帶來一種極具安全感的厚重。

穿好鱗甲後,蘇隆在外面套上了一件深黑色的防風衝鋒衣,將鱗甲完全遮掩起來。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西里斯,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巢,隨後插進腰間的戰術槍套。接著,他將裝滿清冽酒液的拉斐爾塞進內側口袋。

最後,蘇隆抓起指虎,將其放在衝鋒衣內側口袋。

整理好全部裝備,蘇隆走到玄關,拿起車鑰匙,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處刑者的工作來了。

不知道這次,尤里耶維奇家族碰上的,是個什麼成色的怪物。

半小時後。

黑色的凱雷德在Ballard社群的街道邊緣緩緩停靠。

這裡是西雅圖98107郵編區,一個居住了大量俄羅斯裔移民的特殊區域。

蘇隆推開車門。

街道兩旁的獨棟住宅多是木質結構,庭院裡零星能看到一些向日葵和洋甘菊,在西雅圖陰冷潮溼的傍晚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丹妮婭給出的地址就在前方五十米處。

那是一棟米白色外牆、黑色屋頂的二層小樓。

相比周圍鄰居精心修剪的草坪,這戶人家的庭院此刻像是被一場龍捲風蹂躪過。

低矮的木柵欄大門歪斜地掛在合頁上,門框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顯然是遭到了巨大的外力衝撞。

蘇隆踩著碎石路走進庭院。地面上散落著被踐踏成泥的洋甘菊,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跡從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虛掩的房門前。

一輛雪佛蘭轎車正停在門廊邊,車門大開,裡面的檔案袋和雜物撒了一地。

“站住。”

兩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俄羅斯壯漢從陰影裡閃了出來,剛好卡在蘇隆前進的必經之路上,他們兜裡鼓起的輪廓說明裡面藏著致命的傢伙。

蘇隆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其中一名壯漢看清了蘇隆的臉,原本戒備的身形立刻鬆了下來。他微微低頭,讓出路的同時語氣恭敬:“蘇隆先生,大小姐在裡面等您。”

蘇隆順著壯漢讓出的路走進屋內。

“蘇,你來了。”

丹妮婭從客廳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來。

她今天的穿著和以往完全不同,沒有了那一份活潑,而是換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風衣,長髮束在腦後,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蘇隆點點頭,視線在屋內環繞一圈。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從窗戶縫隙裡擠進點慘淡的路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怪異的氣味,一股濃重的腥味與大量乳香香薰強行混合後的嗆人味道,甜膩中帶著腐爛的腥氣。

客廳裡一片狼藉。

曾經溫馨的居家佈置被徹底摧毀,沙發被推倒在地,昂貴的波斯地毯被撕裂。

餐桌上還擺著沒喝完的紅菜湯,餐具散落在地。

“現場沒動過,我父親的人接管了這裡,沒讓警察插手。”

聽著丹妮婭的解釋,蘇隆停在客廳中央。

第一具屍體就倒在茶几旁。

那是亞歷山大·彼得羅夫,一個正值壯年的俄羅斯男人。

他背靠著倒塌的沙發,雙眼圓睜,瞳孔裡全是恐懼,整個人像是被放進烘乾機裡脫水了幾十天,皮膚緊緊貼在骨架上,呈現出一種枯木般的深褐色,所有的肌肉都萎縮消失,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露出牙齦。

說實話,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剛死不到一天的受害者,更像是一具剛從法老墓裡挖出來的乾屍。

蘇隆蹲下身,伸指在亞歷山大的手臂上輕輕按了一下。

觸感僵硬且乾脆,沒有半點彈性,傳來的是大量皮肉纖維斷裂的聲響。

“他生前是個很優秀的偵探。”

丹妮婭站在一旁,聲音有些低沉:“最近他一直在幫我父親調查我叔叔在西海岸的那些小動作。亞歷山大做事很穩,如果不是遇到了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他不可能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

蘇隆沒接話,起身走向臥室門口。

第二具屍體跪在那裡。安娜·彼得羅娃,亞歷山大的妻子。

她保持著一個極其悲壯的姿態——頭無力地垂著,乾枯的長髮遮住了臉,雙膝跪地,上半身前傾,雙手死死抵著臥室的門框,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體將門封死。

蘇隆撥開她的頭髮,看到的依舊是一張脫水變形的臉。

在安娜的身後,躺著一個小男孩,身體蜷縮著,身體乾枯得像一截燒焦的木頭。

蘇隆走進臥室,視線落在床上。

五歲的小女孩蜷縮在床上,雙手攥得極緊。

如果忽略掉那乾癟如橘子皮的皮膚,她就像是在午睡一樣。

“四個。”蘇隆站直身體,眼神變得幽冷,“全家滅門,連五歲的孩子都沒放過。”

丹妮婭的手死死握拳,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住那股翻湧的怒火:“兇手是在昨晚八點左右動手的。”

“那時候他們一家正在吃晚餐。亞歷山大的偵探社裡有一些關於家族內部的重要檔案不見了,客廳裡那些散亂的紙張都是被翻找過的痕跡。”

“這不是普通的黑幫尋仇。”蘇隆閉上眼睛,激活了靈視。

在他的視界裡,原本昏暗的房間瞬間變了色調。

一縷縷淡紫色的詭異能量像蛛絲一樣纏繞在四具屍體上。這些能量在空氣中緩慢遊走,最終都指向了屍體的咽喉位置。

在蘇隆的感知中,這四個人體內的一切水分,甚至是靈性力量,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強行抽乾的。

淡紫色的能量絲線在蘇隆的靈視視野中緩緩飄動,像具有生命的觸鬚,牢牢吸附在四具乾屍的咽喉位置。能量的質地粘稠而陰冷,帶著一種貪婪的吮吸感。

“吸乾的。”蘇隆睜開眼,靈視消散,“不是物理手段,是某種……汲取生命力的能力。瞬間抽乾了體內所有水分和靈性殘留。”

丹妮婭的拳頭捏得更緊,指節泛白。“亞歷山大是個謹慎的人,家裡裝了三套不同原理的警報系統。能讓他連按緊急按鈕的時間都沒有……”

“不是偷襲。”蘇隆打斷她,走到亞歷山大的屍體旁,蹲下身,指著屍體脖頸側面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小點,“是正面接觸。他認識兇手,或者至少,在兇手動手前,沒有立刻識別出威脅。”

他站起身,看向丹妮婭:“你之前說,檔案被翻找過。兇手在找東西,順便滅口。”

丹妮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蘇,你猜對了一半。但兇手……不是外人。”

客廳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輛聲。

“動手的,也是我們家族自己人。”丹妮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恥辱感,“他叫維克多·科瓦廖夫,曾經是我父親最得力的手下之一,負責家族在港口的部分‘清潔’工作。後來,他叛逃了,加入了我叔叔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