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顧屈
她趕緊收回目光,轉過身不敢再看,跑去和沈玥互相幫忙化自己的妝容。
鬧了十來分鐘,大家都化得差不多了。
武藝自己化的雖然淡,但也像模像樣。
王赫棣和馬思超雖然畫得亂,但也別有一番搞笑的效果。
濤姐張羅著拍了張大合照,所有人都戴著小鹿角,擠在一塊對著鏡頭笑。
拍完照,差不多也到吃晚飯的時候了。
大家回廚房烤麵包。
烤箱預熱好,烤盤放進去,沒十分鐘,麥香和奶香味就飄滿了整個客棧,聞著就饞。
晚上六點半,晚宴準時開席。
王珂開了兩瓶當地的奶酒,給能喝的都倒上。
大家邊吃邊聊,客人聊旅行的見聞,嘉賓聊客棧的趣事,麵包師聊做麵包的技巧,總之就是不能讓飯桌上冷場。
江白沒怎麼喝酒,大多時候就是聽著,偶爾有人問起他的生活和工作,就簡單說兩句,不搶話也不冷場。
程蕭坐在他斜對面,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大家臉上的小鹿妝都還沒卸,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的輪廓看得人心也跟著柔軟了起來。
她趕緊低下頭吃飯,可心裡總亂亂的,連吃的什麼菜都沒太嚐出味道。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氣氛一直很好。
散席的時候,大家都有點意猶未盡。
吃完飯,今天的錄製還沒結束,大家又繼續移到客廳。
壁爐裡的火燒得旺,暖烘烘的。
可窗外的雪卻又下起來了,還有風呼呼刮過的聲音,和溫暖的屋內彷彿兩個世界。
大家圍著壁爐坐成一圈,開始了每個慢綜藝都會有的,飯後聊天環節。
“今天一天過得真充實,做麵包學手藝,還化了妝,比天天在家躺著有意思多了。”
劉濤抱著抱枕,先開了口,“說起來,我年輕的時候還想當歌手呢,還參加過歌唱比賽,只是後來當了演員,唱歌就成愛好了。”
“我一直挺佩服會寫歌的人,腦子裡隨便轉轉就能寫出旋律來。”
“江白,你平時寫歌都是怎麼找靈感啊?”
“是不是得特別有天賦才行?”
話題一下就轉到了江白身上,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也沒那麼玄乎。”江白喝了口程蕭給他倒的奶茶,“大多時候就是突然冒出來一段旋律,趕緊用手機錄下來,有空了再慢慢打磨。”
“可能走在路上,可能拍戲間隙,甚至洗澡的時候,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不記下來轉頭就忘了。”
“這麼隨意嗎?”沈玥睜大眼睛,“我還以為都是坐在工作室裡,對著鋼琴想半天才能寫出來。”
“也有那樣磨出來的,但大多好旋律都是偶然冒出來的。”
“就一個小動機,幾個音符,慢慢擴充套件成主歌副歌,最後拼成完整的歌。”
“哇,好酷啊!”王赫棣往前湊了湊,眼睛發亮,“江白哥,那寫說唱有啥竅門不?”
“我特別喜歡美式嘻哈,平時也愛瞎哼兩句,但總寫不出那味兒。”
江白聳了聳肩:“說唱我不太擅長,沒正經寫過。”
“你要是感興趣,就多聽多練,這方面我也不太懂。”
王鶴棣心裡嘀咕了一句,還不擅長呢?
《大碗寬麵》那歌唱得明明挺溜。
但這話他可不敢在節目裡說,這可是另一位頂流的黑歷史。
江白能拿來調侃甚至寫歌Diss,他可不敢,會被梅格妮衝爛的。
他只好笑著點點頭:“行,回頭我多練練。”
旁邊的武藝,今天一直都沒怎麼說話。
可聽到大家聊起了音樂創作,他終於找到了機會,語氣特別諔骸敖祝夷苷埥棠銈問題嗎?”
“我平時也自己寫歌,但總覺得旋律特別平,聽過就忘,抓不住耳。”
“你寫歌的時候,一般怎麼處理才能讓人印象深刻啊?”
武藝是真心想取經。
他出道這麼多年,發了不少歌,就是沒出圈的作品。
江白的英語歌爆火先不說,他的中文歌寫的也很好啊。
《想見你》那張專輯裡,十首歌每一首都是精品,在抖音反覆的火,隨便開啟一個音樂平臺,單曲收藏都是百萬級別的。
不管有沒有邭獬煞郑自趧撟魃峡隙ㄊ怯袞|西,他是真的想學到點有用的。
江白對武藝的印象也很不錯。
今天錄了一天,他雖然話不多,但什麼髒活累活都搶著幹,也不搶鏡不刷存在感,踏踏實實的,性格很實在。
所以他也樂意和武藝多交流:“旋律平,大多是起伏沒拉開。”
“主歌可以低一點,像說話似的,敘事感強一點。”
“到副歌音域直接往上跨個四五度,落差出來了,聽眾一下子就能記住。”
“還有就是重複。”
“副歌的核心旋律別搞太複雜,就兩三句最抓耳的,迴圈個兩遍,聽一遍就能跟著哼,自然就洗腦了。”
“不是說複雜不好,但流行歌首先得讓人記得住,才有傳播度。”
“歌詞也一樣,別寫太晦澀的,口語化一點,寫大家都能共情的情緒。”
“想念、遺憾、不甘心,越直白越容易有代入感。”
他說得直白,沒什麼晦澀的專業術語,都是實際寫歌能用得上的技巧。
武藝聽得特別認真,時不時點點頭,嘴裡還小聲唸叨著,跟上課記筆記似的。
“原來是這樣……”武藝恍然大悟,“謝謝你啊江白。”
“客氣了,互相交流。”
聊到興頭上,江白隨口問了句:“客棧裡有吉他嗎?”
“光這樣說太乾巴了,我可以現場給你舉個例子。”
“有有有!”武藝立馬站起來,“我帶了一把民謠琴,放我房間了,我去拿!”
他小跑著回房間,沒兩分鐘就抱了把木吉他回來,遞到江白手裡:“就是把普通的練習琴,你湊合用。”
江白接過吉他,抱在懷裡調了調絃。
指尖撥了幾個和絃,音色雖然一般,但也夠用。
嗯,這也是他最擅長的樂器,上輩子就自學了吉他。
當然,上輩子是為了撩妹。
而這輩子,似乎也是...
他抬眼掃了一圈,目光在程蕭臉上頓了半秒,又很快移開。
“我舉個例子哈。”
“比如,我想要寫一首情歌,最容易的方式,就是直接借景色來寄託情感。”
話音落下,客廳裡一下就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期待。
江白在大家的注視下,手指撥動琴絃,一段舒緩又帶著點惆悵的前奏流了出來。
和絃很簡單,分解和絃慢悠悠的,像窗外飄落的雪,又像簷角晃著的風。
他低了低頭,醞釀了兩秒,開口唱了起來。
聲音比平時說話低一點,帶著點磁性質感,順著吉他聲輕輕飄出來。
“今夜的,風也瀟瀟,雨也瀟瀟~
你在江南,回眸一笑~
多情的人,總被無情惱~”
依舊是江白最喜歡的,直接將副歌前置到前奏的創作理念。
先是一段開口就抓耳的副歌。
然後才是平緩下來,就像是在緩緩述說一段故事的主歌。
“哪一首歌,迴圈在街頭。
我想牽你手。
年少情事,在耳邊悠悠。
哪一卷詩,寫到黃昏後。
為你折楊柳。
天色已晚,不如留一宿。”
歌聲很輕,卻像有重量似的,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客廳裡徹底安靜了。
壁爐的火光跳動著,映在每個人臉上。
沒人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斷這旋律。
王赫棣本來還想跟著打節拍,聽了兩句就停了,張著嘴有點發愣。
他平時愛聽熱鬧的嘻哈,很少聽這種慢情歌,可此刻卻莫明被旋律和江白的歌聲吸引。
武藝更是眼睛發亮,盯著江白撥絃的手,心裡琢磨著和絃的走向。
就幾個簡單的和絃,組合起來居然這麼有味道,果然功夫在旋律和和絃編排裡,不在複雜度。
“海棠又落~
我不問明天,不問是否,和你有結果。
共你簪花飲酒,不想再錯過。”
最慌的是程蕭。
副歌第一句“今夜的風也瀟瀟,雨也瀟瀟”唱出來的時候,她的心就猛地跳了一下。
瀟瀟。
她名字裡的瀟。
她拼命告訴自己,別多想,就是巧合而已。
“雨瀟瀟”是寫風雨的,是寫景色,跟她的名字沒關係。
人家就是寫了首古風歌,自己不要發散思維想太多!
可她的心跳就是控制不住地在加快。
尤其是江白唱歌的時候,偶爾會抬眼往她這邊掃一下。
目光對上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火光落在他側臉上,他抱著吉他,指尖在琴絃上起落,神情專注又溫柔,整個人都像在發光似的。
程蕭不自覺的微微張開了嘴,臉頰發燙,耳朵也熱得厲害。
明明客廳溫度不高,她卻覺得渾身都發燙。
她低下頭,假裝看著手裡的茶杯,可耳朵卻豎得直直的,每一句歌詞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夜的風也瀟瀟,雨也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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