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顧屈
這話聽聽也就算了,真信了就是傻子。
哪個女人能真的心甘情願跟別人分享男人?
現在說得好聽,等真的發生了關係,要求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爭起來鬧起來,煩都煩死。
可話又說回來。
送上門的漂亮小姑娘,滿眼崇拜地看著你,一副飛蛾撲火的樣子。
是個正常男人,心裡都不可能毫無波瀾。
江白掀開被子坐起來,撓了撓頭,一臉頭疼。
他也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但也不想真的把關係搞得太亂,到時候收不了場,耽誤拍戲還耽誤事。
“不想了不想了。”
他重新躺回去,把眼睛閉得緊緊的,強迫自己入睡。
船到橋頭自然直,愛咋咋地。
大不了先拖著,走一步看一步。
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後,睏意終於慢慢湧上來,江白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鬧鐘準時響了。
江白爬起來洗漱,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小助理已經把早餐拎到了門口。
徐煦也跟著一起進來,一邊看著他吃早餐,一邊對今天的拍攝行程。
他今天完事後就回魔都,去幫江白談新的代言和商務工作了。
“上午兩場戲,全是你和周東雨的對手戲,其中一場是吻戲,這條吻戲情感複雜沉重,所以導演儘量希望能一條過。”
“畢竟不是那種甜蜜向的吻戲,比較需要情緒。”
“下午排的是看守所探望的戲份,情緒強度也很大,中午讓廚房給你多加個菜,多吃點頂得住。”
江白咬著肉包子點點頭:“知道了。”
提到吻戲,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上一次拍吻戲,她還是跟楊梓拍《親愛的,熱愛的》。
說是工作吧,其實跟工傷也差不多。
現在又輪到周東雨。
江白心裡還真有點犯嘀咕。
倒不是拍不好,主要是昨天剛被周吔告白完,他現在看劇組裡的女演員都有點多想。
尤其是上一部戲還遇到了“入戲太深”的楊梓...
他現在是真的怕,拍個吻戲,周東雨也對自己動心...
那也太邪門了!
合著自己自帶拍戲必被喜歡的buff?
他搖了搖頭,把這離譜的念頭甩出去。
不至於,不至於。
周東雨都出道多少年了,金馬影后,什麼場面沒見過,哪能拍個吻戲就動心。
她和楊梓不一樣!
吃完早餐,江白去了片場化妝間。
造型師給他弄小北的造型,頭髮故意抓得亂糟糟的,臉上打了點灰調的陰影,還在眉尾畫了個小疤痕。
整個人瞬間糙了不少,完全就是街頭小混混的感覺,不再是那個閃耀AMA的亞洲巨星。
周東雨已經化好妝了,坐在旁邊背劇本。
她穿著寬大的藍白校服,素著臉,顯得臉更小更瘦,整個人怯生生的,完全就是陳念本人。
她遇到適合自己的角色,形象是真的沒得說。
看見江白進來,她抬起頭笑了笑,大大方方打招呼:“江白,回來啦?”
“恭喜啊,AMA拿獎了,雖然已經微信祝賀過了,但還是要當面恭喜你一下。”
喲,周東雨的情商上線了?
不過她語氣挺平常的,眼神也不奇怪。
這讓江白心裡瞬間鬆了一大口氣。
果然,都怪周吔昨天的雷霆告白,害得他杯弓蛇影的。
倆人又隨便聊了兩句劇本,導演曾國祥就拿著分鏡本過來了,蹲在倆人中間講戲。
這場是全片最重的情感戲之一,也是這部電影的名場面。
魏萊墜樓死後,小北打定主意替陳念頂罪,跟她做最後的告別。
曾國祥拿著分鏡本蹲在倆人面前,講得很細:“這場戲的核心是分離,是絕望裡的一點念想。”
“江白你這邊,小北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
“他知道自己進去了,倆人這輩子大機率就見不著了,以後再也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
“所以他表面要裝狠、裝無所謂,教她怎麼應付警察、怎麼撇清關係。”
“但是你的眼神不能騙觀眾,得有捨不得,有疼,有愛而不得的痛苦。”
“冬雨你這邊,陳念是慌的、怕的。”
“她不想讓小北替自己扛,可她又沒別的辦法。”
“哭是肯定要哭的,但不是嚎啕大哭,是憋著哭,眼淚往下掉,嘴抿著不敢出聲,害怕到不敢大哭。”
“那個吻也不是談戀愛的甜吻,是告別吻。”
“兩個在泥裡打滾的人,最後一次互相取暖。”
“帶著淚,帶著抖,帶著沒說出口的我等你和對不起。”
“是一個非常沉重的吻,讓人心臟抽疼的吻,懂嗎?”
倆人都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這種級別的情緒戲,導演說多了也沒用,得靠演員現場進狀態,狀態能進入,能把情緒拉起來,那就一條過。
如果進不了狀態,導演說再多也沒用,只能一條一條的磨。
江白在旁邊站了兩分鐘,刻意沉了沉氣,把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收起來,眼神慢慢沉下去,試圖進入角色的情緒。
他不斷回想著劇本里的故事,代入到小北的角色中,感受他的人生,感受他的掙扎。
好一會後,他才對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
“《少年的你》第62場,第一次,action!”
場記板落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
周東雨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校服的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她的眼淚說流就流,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江白背對著她,站在門口的位置,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刻意的狠勁:“記住了嗎?”
“等會兒警察來了,你就說你不認識我。”
“魏萊的事跟你沒關係,是我見色起意,跟蹤她,爭執的時候失手推下去的。”
“你那天在家複習,有鄰居作證,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把自己往深淵裡推,把陳念往乾淨的地方拉。
周東雨猛地抬起頭,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在臉上劃過兩道清晰的淚痕,聲音發顫:“不行。”
“我不能讓你替我去坐牢。”
“要坐牢我們一起坐,大不了我不考大學了。”
“胡說什麼。”江白轉過身,眉頭皺得很緊,語氣更兇了,“你考大學是正事!”
“我爛命一條,進去幾年無所謂,你不一樣。”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在她面前,抬頭看著她。
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狠勁,可眼睛裡已經紅了。
“聽我的,啊?”他聲音放輕了點,帶著點哄的意思,“等你考上大學,出去了,以後就好了。”
“那你呢?”周東雨看著他,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
江白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他只知道,不能毀了陳唸的人生。
房間裡靜了幾秒,只有窗外遠處傳來的模糊車聲。
周東雨突然往前傾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江白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抬起手,緊緊摟住了她的腰。
倆人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骨頭裡。
下一秒,周東雨偏過頭,吻了上來。
不是輕柔的觸碰,是帶著眼淚的、發顫的吻。
鹹澀的淚水蹭在倆人的嘴角,分不清是誰的。
江白的手收緊了,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閉眼,就那麼睜著眼,看著女孩緊閉的眼睫和不斷滑落的眼淚,心裡又酸又堵。
這個吻裡沒有半分情慾,全是絕望的不捨和沒說出口的約定。
吻到最後,倆人都在抖,呼吸都纏在一起,卻誰也沒鬆開手。
就好像一鬆手,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卡——!”
導演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周東雨先退開了,別過臉快速擦了擦眼淚。
她的鼻子還紅紅的,鼻涕都還掛在人中上,情緒明顯還沒完全抽離。
江白也站起身,隨手抹了把嘴角,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沉重。
但他心裡已經在罵娘了。
靠,好像吻的太激烈了,嚐到了點鹹鹹的味道。
江白凝視著周東雨人中上的那道痕跡,在心裡默唸,肯定是眼淚,一定是眼淚的味道!
“太棒了!”曾國祥顯得很激動,“情緒太準了!就是這個感覺,壓抑,疼,但是又有力量。”
“一條過,太省心了你們倆!”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紛紛鼓掌。
助理趕緊遞上紙巾和溫水,倆人各自接過來,緩了緩情緒。
江白喝了口水,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拍這種戲,說實在的,真挺耗神的。
說是工作吧,其實跟受工傷也差不多。
上一次跟楊梓拍吻戲,畢竟是偶像劇套路,好歹劇情氛圍是甜甜蜜蜜的,最多就是心裡有點尷尬。
這次倒好,全程大情緒戲,情緒起伏激烈,周東雨還哭的眼淚鼻涕混一塊,吻得又沉重又憋屈。
他都不敢細細回想之前的吻戲過程,生怕想到些不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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