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歡耗兒魚的林掌櫃
其他人也動了。都從戒指級掏出自己的煉丹爐,顯然他們都不會用這個陳家準備的低階煉丹爐煉丹。
李家那個煉丹師,圓臉,禿頂,穿著一身灰色長袍。他從戒指裡掏出一座爐子,鐵灰色的,不大,但很沉。往桌上一放,桌面震了一下。
“鐵骨爐,綠級。”有人認出來了。
“李家的煉丹師用的還是綠級?有點寒酸。”
“你懂什麼。鐵骨爐雖然品級不高,但勝在穩定。李純風用了三十年,早就人爐合一了。”
王家那個煉丹師是個女的,六十來歲,臉很瘦,眼睛很尖。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座爐子,白色的,像玉一樣。
“白玉爐,黃級。”
“王家的煉丹爐果然不差。”
司馬家的煉丹師是個老頭,頭髮花白,背微微駝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座爐子,黑漆漆的,像一塊煤。
“黑鐵爐,綠級。”
“司馬家這些年確實沒落了,連黃級都拿不出了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臨站在自己的位置前,沒動。
桌子上只有那座陳家的青銅爐。半人高,爐身上的花紋簡單得近乎寒酸。他伸手摸了摸爐身。涼的。
辰星耀隔著幾張桌子,斜眼看他。
“林先生,怎麼不掏爐子?”
林臨沒看他。他那個可是天級煉丹爐,掏出來,這些懂行的能把他吃了。
“這座就行。”
天井裡安靜了一瞬。
“就這座?陳家的青銅爐?”
“那個爐子紫級的,用那個煉丹?”
“黃級煉丹師用紫級爐煉黃級神力丹?這不是託大嗎?”
辰星耀笑了。笑聲不大,但天井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紫級爐煉黃級丹?林先生,您這是看不起丹藥,還是看不起在座各位?”
林臨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看不起你。”
天井裡又安靜了。
辰星耀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旁邊辰家的總管趕緊拉了他一下。
“耀先生,煉丹要緊。”
辰星耀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在胸腔裡,硬生生嚥下去了。他轉過頭,盯著自己的丹爐。手指攥著藥材,指節泛白。
辰星玥坐在天井邊上,嘴角翹了一下。
“這人說話真有意思。”她小聲說。
陳鍟驹谒赃叄瑳]笑。她的眼睛盯著林臨,眉頭微微皺著。
“林先生,您真的用這座爐子?”她開口了。
林臨看著她。
“爐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鍟徽f話了。
辰星玥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盯著林臨的背影。
“我倒要看看,他怎麼用紫級爐煉黃級丹。”
第285章 最先成丹
天井裡安靜了。八位煉丹師,八座丹爐,八堆藥材。
陳天壽站在天井中央,掃了一圈。
“開始。”
兩個字剛落,八個人同時動了。
辰星耀第一個。他把藥材一份一份擺好,動作行雲流水,像練了無數遍。然後他伸出手,按在爐壁上。青色的光從掌心湧出來,鑽進爐子裡。
爐底的符文亮了。
火從爐底躥上來。
他的動作很穩,火候控制得很準。每一步都按丹方來,不差一分一毫。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辰家的控火術果然厲害。”
“火候穩得像機器。”
“這成丹率至少五成。”
李純風也開始了。他的動作沒有辰星耀那麼快,但很紮實。一份藥材一份藥材往裡放,火候不大不小,不急不慢。
“李純風還是穩。”
“煉了三十年,能不穩嗎?”
王家那個女煉丹師,動作很輕。她的手很白,手指很長,像彈琴一樣在爐壁上點來點去。每點一下,火就變一下。
“王家的點控術,少見。”
“聽說只有王家嫡系才會。”
司馬家的老頭,動作很慢。慢到旁邊的人都替他著急。但他不慌。一份藥材放進去,等。等火候到了,再放下一份。
“司馬老頭還是這副慢性子。”
“慢性子有慢性子的好處。他煉的丹,品相從來不差。”
天井邊上,議論聲此起彼伏。
辰星玥沒說話。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最左邊那個位置。
林臨伸出手,按在爐壁上。
爐身冰涼。
他的神念從眉心湧出來,鑽進爐子裡。爐底的符文亮了。火從爐底躥上來。
不猛。不急。
像早晨剛睡醒,伸了個懶腰,那麼自然。
天井邊上有懂行的人,看了一眼,沒在意。火候這東西,開頭誰都能穩住。難的是後面。
辰星耀煉的是黃級神力丹。八種藥材,八種火候,每一步都不能錯。他把融靈根先放進去,文火慢烘。火不大,但很穩。穩得像用尺子量過的。
旁邊辰家的總管點了點頭。
“耀先生的火候,越來越精準了。”
李純風也開始了。他的動作沒有辰星耀那麼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融靈根入爐,文火,火候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也說不上驚豔。
王家那個女煉丹師——王素心,動作很輕。她的手指在爐壁上點來點去,每點一下,火就變一下。點得快,火大。點得慢,火小。
“王家的點控術,還是那麼好看。”有人小聲說。
“好看有什麼用,成丹率才是硬道理。”
司馬家的老頭——司馬閒,動作很慢。慢到旁邊的人都替他著急。但他不慌。融靈根放進去,等了半天,才調了一下火。
旁邊有人搖頭。
“司馬老頭這速度,三個時辰夠用嗎?”
“人家煉了五十年,用不著你操心。”
議論聲不大不小,天井裡每個人都聽得見。有人皺眉,有人笑,有人面無表情。
一刻鐘後。
天井裡安靜得能聽見丹藥在爐膛裡滾動的聲音。
辰星耀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不是因為熱,是因為第三味藥入爐的時機到了。龍血藤,需要武火急燒,火候差一分,藥性出不來。火候過一分,藥性全毀。
他的手指按在爐壁上,神念探進爐膛,盯著那根暗紅色的藤蔓。龍血藤的兩端開始融化,金色的紋路從藤身剝離,浮在空氣中,像一條條金色的絲線。他的神念分成三股,一股控火,一股盯著融靈根,一股盯著血靈芝。
三股,是他現在的極限。
李純風的額頭也開始冒汗了。他的鐵骨爐很穩,穩了三十年。但他只能分出兩股神念。一股控火,一股盯著藥性。第三味藥龍血藤入爐的時候,他的神念不夠用了。顧了龍血藤,顧不了血靈芝。顧了血靈芝,顧不了融靈根。
他咬著牙,把神念強行分成三股。
爐子裡的火抖了一下。
他的心也跟著抖了一下。
王素心的手指在爐壁上點得飛快。王家的點控術,用指尖敲擊爐壁來調節火候。敲得快,火大。敲得慢,火小。她練了二十年,手指比大多數人的神念還快。但她只能同時處理兩味藥。第三味入爐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就一下。
司馬閒的動作還是那麼慢。慢到旁邊的人都替他著急。但他不慌。他煉了五十年,知道急也沒用。他把神念分成兩股,慢慢來。一味一味處理,不急。
天井邊上的議論聲漸漸小了。
內行人都看出來了——這幾位煉丹師,都在硬撐。
黃級神力丹,八種藥材,八種火候。聽起來不難。但真正上手才知道,同時處理三種藥材已經是極限。四種,五種,六種——神念分得越多,每一股就越弱。弱到一定程度,就控不住火了。
辰星耀咬著牙,把第四味藥金葉草塞進爐子裡。
四股神念。
爐子裡的火開始飄了。不是大起大落的飄,是那種微微的、細小的、像頭髮絲一樣的飄。別人看不出來,但他自己知道。
金葉草的葉子太薄,入爐的時機要卡在玉髓果裂開第八瓣的那一刻。早一刻,金葉草會被玉髓果的高溫蒸乾。晚一刻,玉髓果的藥性已經開始收縮。
他盯著爐膛裡那顆乳白色的果子。玉髓果在猛火下已經裂開了六瓣。第七瓣正在裂。
快了。
他的手指按在爐壁上,指尖在抖。不是怕,是神念消耗太大了。四股神念,每一股都在燒他的精神。
第七瓣裂開了。
他把金葉草塞進去。
金葉草一進爐子就化了。葉子變成一滴金色的液體,在爐底滾動。
但玉髓果的第八瓣裂晚了半拍。
金葉草的液體已經融進了玉髓果的汁液裡,第八瓣才裂開。順序錯了。
辰星耀的臉白了。
他知道,這一爐完了。藥性亂了。就算煉成,也是廢丹。
但他沒停。他把剩下的藥材一股腦全塞進去了。死馬當活馬醫。
天井邊上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辰星耀這一爐懸了。”
“金葉草入爐的時機沒卡準。”
“差了一點。”
辰星耀聽見了。他的臉更白了。
李純風的第四味藥也入爐了。他用的是笨辦法——把神念分成四股,每一股都很弱。但鐵骨爐穩,幫他分擔了一部分壓力。爐子裡的火還在可控範圍內。
但他的額頭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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