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歡耗兒魚的林掌櫃
他念出這三個字。
在星辰星，煉丹師是稀缺資源。尤其是能煉黃級神力丹的煉丹師，就更少了。
那些大家族，哪一個不是搶著要？
“該去找個東家了。”
分身把藥材收好，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長袍，推門出去。
星辰城，南區。
這片住的是中等家族。
不大不小，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家底厚，但不像頂級家族那樣富可敵國。缺煉丹師，尤其是能煉黃級神力丹的煉丹師。
分身走在大街上，步子不快不慢。
他在想一件事——找哪個家族？
頂級家族，比如辰家，歐陽家，他不想去。那些家族規矩多，水太深。他一個來歷不明的煉丹師，進去就是靶子，況且應該也不缺他一個黃級煉丹師。中等家族，正好。需要他，也對他構成不了什麼威脅。
“就這家吧。”
分身停下來。
面前是一座府邸，門不大，但很氣派。門口蹲著兩座石獅子，獅子的眼睛是紅色的，不知道是什麼石頭雕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燙金兩個大字——
“陳家。”
門口站著兩個侍衛，看見分身走過來，同時伸手攔住他。
“什麼人？”
“黃級煉丹師。”分身從懷裡掏出一顆黃級神力丹，托在掌心裡向他們展示，“來找活幹。”
侍衛盯著那顆丹藥，瞳孔猛地收縮。
紫紅色的丹藥，表面有金色的紋路。紋路很細，像蛛網，密密麻麻布滿了整顆丹藥。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黃級神力丹。
兩個侍衛對視了一眼。
“您等一下，我去稟報。”
一個侍衛轉身跑進去了。分身站在門口，把丹藥收起來。等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腳步聲從裡面傳出來。
門開了。
一個老者走出來。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睛很亮。他盯著分身，上下打量。
“黃級煉丹師。”老者唸了一遍，眼睛還盯著分身的臉，“敢問先生貴姓？”
“林。”
“林先生。”老者拱了手，“老夫陳伯，陳家總管。先生裡面請。”
分身跟著陳伯往裡走。陳家府邸不大，但佈局很講究。進門是影壁，影壁上刻著松鶴延年。繞過影壁是天井，天井裡種著一棵桂花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傘。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塊塊碎金。
天井後面是會客廳。
陳伯推開門，側身讓分身進去。
“先生稍坐，老夫去請家主。”
“不急。”
分身走進會客廳，四下打量了一圈。椅子是紅木的，桌子上擺著一套茶具，牆上是字畫。字畫下面的條案上供著一尊銅像，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他坐下來，手指搭在扶手上，等。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門開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箇中年人，四十來歲，方臉，濃眉，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袍。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陳伯跟在他身後，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
最後面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的樣子，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頭髮挽成髻，插著一根銀簪。臉很白，眉毛很細，眼睛很亮。她走在最後面，但一進門就盯著分身看，像在打量一件不知道值多少錢的物件。
中年人走到主位坐下，朝分身拱了拱手。
“林先生？在下陳天壽，陳家家主。”
分身也拱了拱手。
“林臨。”
陳天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審視，有期待，也有一絲不確定。
“林先生是黃級煉丹師？”
分身從懷裡掏出那顆黃級神力丹，放在桌上。
陳天壽盯著那顆紫紅色的丹藥，瞳孔微微收縮。他伸手拿起丹藥，放在眼前轉了轉，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黃級神力丹，品相上乘。”他把丹藥放回桌上，“林先生自己煉的？”
“對。”
陳天壽的眉頭動了一下。黃級煉丹師，在星辰星中等家族裡，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每一個都是煉了幾十年才熬到這一步的。
“林先生想怎麼合作？”
分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我煉丹，你們出材料。成丹四六分。”
“四六？”陳天壽的眉頭皺起來了，“林先生，這有點高了。”
“高？我能保證六成成單率。四六分，您拿六成，穩賺。”
陳天壽沒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三七。你三，我七。”
“四六。你六，我四。這個不能再低。”
陳天壽盯著分身看了三秒。他在算。
黃級神力丹，成丹率六成就算高手了。一百份材料，出60顆。他拿六成，36顆。36顆黃級神力丹，拿出去換藥材，能換多少？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賬，數字跳出來的時候，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行。四六。”
分身點頭。
陳天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林先生，陳某多嘴問一句。您之前在哪高就？”
“散修。”
“散修？”陳天壽的眉頭又皺起來了。
“散修不能煉丹？”
“能。但黃級煉丹師，散修出身，陳某還是頭一回見。”
分身看著他：“現在見了。”
陳天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短，像被人掐了一下又鬆開了。
“林先生說話有意思。”
“我這個人沒別的本事，就會煉丹。別的您不用操心。”
陳天壽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行。陳伯，帶林先生去丹房看看。”
陳伯從旁邊走出來，朝分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先生，這邊請。”
分身站起來，跟著陳伯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先生。”
分身回頭。是那個年輕女人。她一直坐在角落裡，沒說話，但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分身。
“您真叫林臨？”
分身看著她。“陳小姐覺得我該叫什麼？”
女人嘴角動了一下，沒笑，但嘴角往上翹了那麼一點點。
“隨口一問。先生別介意。”
分身沒接話，轉身跟著陳伯走了。
走廊裡，陳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分身跟在後面，隔著兩步遠。
“剛才那位，是陳家的？”
“大小姐，陳鍟！标惒穆曇艉芷剑凹抑鞯拈L女。一百三十五級，煉丹術也懂一些。”
分身的眉頭動了一下。
“她也煉丹？”
“學過。藍級煉丹師。”陳伯頓了頓，“大小姐天賦不錯，但一直沒突破到綠級。聽說您是黃級煉丹師，非要來看看。”
分身沒說話。陳伯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林先生，這就是丹房。”
房間不大，二十來平。正中央擺著一座丹爐，青銅的，半人高，爐身上刻著符文。牆邊立著兩個架子，一個架子上擺著瓶瓶罐罐，另一個架子上擺著藥材。窗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
分身走到丹爐前，伸手摸了摸爐身。涼的。他敲了敲爐壁，聲音沉悶，像敲木頭。
“這爐子，多久沒用了？”
陳伯站在門口：“三個月。”
“三個月？”
“上一個煉丹師，三個月前走了。”
“走了？”
“被辰家挖走了。”
分身笑了一下。辰家，星辰星頂級家族。確實比陳家有錢。
“行。爐子能用。”
他從靈魂倉儲裡掏出八卦爐，巴掌大小，托在掌心裡。小龍趴在爐蓋上，眯著眼，像在睡覺。
陳伯盯著那個巴掌大的爐子，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是？”
“我的爐子。”分身把八卦爐放在桌上，“用慣了。”
陳伯盯著那個爐子看了好幾秒，沒再問。
“林先生，藥材需要準備哪些？”
分身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黃級神力丹，八種藥材。每樣先來一百份。”
陳伯接過紙，看了一眼，收進袖子裡。
“明天一早送到。”
“行。”
陳伯轉身往外走。分身跟在他後面，穿過走廊，走過天井，到了大門口。
“林先生，您住哪兒？要不要老夫安排住處？”
“不用。我有地方住。明天一早我來。”
陳伯點了點頭，拱了拱手。
“那先生慢走。”
分身走出陳家大門，站在街邊。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遠處有炊煙升起來，一縷一縷，在暗金色的天空下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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