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馬菁扭過頭,漫不經心道:“大床只有啪啪的時候比較方便,不過我單人的也能湊合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話。”
李悠南的表情頓時僵了一下,第一反應以為自己聽錯了,很快反應過來,心想這女人這麼彪悍?
馬菁眉梢一挑,像是被李悠南的表情逗笑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幹嘛這麼意外,你不會還是個處吧?”
李悠南咳嗽一聲,岔開話題:“不過要幫你改造的話,只能你把車子開到我那兒去。而且我不能確定時間。”
馬菁淡定地說:“這沒問題,錢也不是問題,該多少就是多少。你住在哪裡?”
李悠南說:“安川縣。”
馬菁想了想,似乎在回憶這個縣的位置,隨後點頭說:“你們在若爾蓋要待多久?我是說要是咱們行程重疊,或者等你打算回去時,我可以直接跟你一路去安川縣,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兩人便如此敲定下來。
因為接下來的目的地都是若爾蓋,倒是可以同路出發了。
車上,趙小芳有些好奇地問:“悠南啊,那個姑娘,我看你跟她聊了不少,她是做什麼的呀?”
李悠南隨意地駕駛著車子,說:“沒問。目前來看,應該就是個到處旅行的小姑娘吧。”
趙若萱插嘴道:“那就跟你一樣了。”
李悠南沒有搭腔。
跟自己一樣?
應該不是的。
福特烈馬雖然沒有他這臺酷路澤貴,但也是得幾十萬的車子了,再加上各種各樣的改裝,顯然不是一個普通女青年靠著自己的收入能夠維持的。
應該是個家庭條件比較好的女生吧。
也沒見她有什麼直播裝置,估計就是單純出去玩兒的。
嗯,只是一個人,還是挺大膽的。
……
為了照顧車上的三位女士,李悠南開的並不快,大概是覺得太慢了,馬菁一腳油門,把他們超掉,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他們在中午飯點前抵達了若爾蓋大草原。
這會兒趙若萱他們母女倆高原反應也緩解的差不多了,至少腦袋不痛不噁心了。
李悠南直接開車先去了縣城,在縣城裡買了一些當地特色的食物,準備找一片風景不錯的地方露營。
車子開到一個明顯有過露營痕跡的草坡上去,剛好可以看更漂亮的草原風景。
行了,就這裡吧。
老媽裹緊外套,張姨拉高披肩。兩人沒說話,找石頭坐下,抱著膝蓋,看遠處草坡上移動的犛牛群。
這種地方實在是太適合油畫了。
李悠南拍了幾張照片,但都不怎麼滿意這種草原如果,寫生畫下來會更有感覺一些,素描就沒什麼意思了。
之前趙若萱看似頓悟了,這一次沒有他老媽囉嗦,便自己自顧自的去取來畫畫的工具。
趙若萱抱著畫板顏料往坡上走,隨後支馬紮,攤調色盤,擠顏料。畫筆蘸水,調開藍色,懸在畫布前。
李悠南便去一旁,將桌子搭起來,擺上卡式爐,搭上水壺,取出來剛才在縣城買的一些東西。
水壺“嘶嘶”,接著“咕嘟”翻滾。
李悠南掰碎黑磚茶扔進去,茶湯變黑,撒鹽,挖幾勺犛牛奶粉,用長勺攪,奶味茶味散開。
倒幾杯遞給老媽和張姨,她們接過捧住,吹氣。
李悠南端一杯蹲爐邊,背曬著太陽。
熱從手傳到胳膊,耳朵裡是風聲、壺響、遠處幾聲鳥叫,眯眼看壺嘴白氣被風吹散。
愜意。
老媽和張姨起身,沿帳篷邊小路走,彎腰看看地上的小花,站定,手搭涼棚望遠處,趙若萱那邊只有畫筆刮畫布的“沙沙”聲。
……
帶著家人旅行,感覺也挺不錯的。
獨自一個人旅行,有一個人旅行的樂趣;而帶上家人,也有帶上家人的樂趣。
李悠南細細品嚐著在若爾蓋買來的馬茶熬煮出來的奶茶。
若爾蓋的基礎建設其實很不錯,路很寬,視野也好,車子不多。
這裡不屬於318,但風景一點都不比318高原路段的風景差。
就在想著的時候,視野的盡頭,一人一馬朝著這個方向過來了。
走近了才看清楚,一個藏族小哥騎在一匹好大的棗紅馬上,咧著嘴笑,顴骨紅得發亮,像是抹上了高原的陽光,牙齒挺白。
他勒著砝K,馬不耐煩地踏著蹄子,草皮被翻起幾塊。
小哥對著李悠南露出笑容:“騎馬,騎不騎?”
相比於九寨溝的澤旺修,還有他見過的其他藏族,若爾蓋草原上的藏民顯得更純粹一些。
九寨溝的很多藏族不會騎馬,甚至已經很少看到馬兒這種動物了,而這裡則不同。
李悠南剛才一路開過來,在路上看到不少騎馬的牧民。
而且他們的漢語沒有九寨溝那邊講得標準,有一種濃濃的“丁真味”。
老媽她們三個女人都好奇地湊了過來。
小哥又問了一句:“騎不騎?”
李悠南一時沒有搭腔,默默觀察著這匹馬。
掌握了騎術技能的他,對這些馬的品種極為熟悉瞭解。
川西高原上面主流有兩種馬,一種是河曲馬,一種是康馬。
而若爾蓋主要以河曲馬為主。
瞭解中國馬匹的人都知道,河曲馬是自古以來的三大馬之一。
自從秦朝開始就是優良的戰馬。
這種馬身材高大,體型優美健碩,而且耐力極強,可以幾天幾夜不吃不喝,還能依靠強大的嗅覺辨識草原上的沼澤。
看到這匹馬,李悠南就有一種很想摸一摸它腦袋的衝動。
說實話,在人類的進化歷史上,哪怕是牛和狗都沒有馬對人類重要。
放在歷史的角度看,馬才是人類最好的朋友,最忠實的夥伴。
遺憾的是,這個時代隨著汽車機車的普及,若爾蓋馬匹的數量正在減少。
這是時代的進步,但也不免讓人有一些唏噓。
從進化的角度上來說,馬這種動物是早就該被自然環境給淘汰掉的。
但它靠著完美彌補人類的劣勢,在殘酷的大自然競爭當中傳承下來。
然而隨著科技的發展,人類似乎再也不需要像古代那樣依靠馬兒了。
李悠南問:“怎麼收費啊?”
小哥比劃了一下:“20,20一圈。”
老媽有一些遲疑,問道:“你要試一下嗎?會不會很危險啊?”
而趙小芳關注的則是其他的點,她問:“一圈有多遠啊?”
小哥一開始沒有聽明白,又湊近了一點。
趙小芳費力地解釋了一下:“就是要跑多遠收20。”
小哥明白了意思,指了指差不多百米外的一個大石頭說:“過去再回來,那個地方。”
相比於老媽,趙小芳的膽子就要大得多,她問旁邊的趙若萱:“你想騎一下嗎?”
趙若萱立刻露出了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李悠南說:“沒帶現金,可以掃微信嗎?”
小哥從他的帳篷裡掏出一個QR,咧嘴一笑:“可以的。”
李悠南說:“我給你100塊錢,騎半個小時行不行?”
小哥愣了一下,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太久了,5圈,5圈可以。”
李悠南有些好笑地說:“這個小妹妹騎5圈,不敢騎快了,肯定不止半個小時。”
小哥又想了想,這次便痛快答應下來了。
李悠南分明看到,小哥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狡猾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表情有一些古怪地笑了笑。
李悠南又補充了一句:“這個半個小時我們所有人都可以試的吧?”
小哥連連點頭:“可以的,可以的。”
在期待之中,趙若萱準備先上。這匹馬是裝了馬鞍的,但在上馬的時候她還是會很緊張,生怕在上馬的時候馬就跑了,那自己不就掛在馬肚子上了嗎?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出現,馬兒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趙若萱上馬。
小哥牽著砝K,摸了摸馬兒的腦袋。
趙若萱上馬以後,趕緊對老媽說:“媽媽快給我拍照。”
但隨後就尖叫了一聲,因為馬兒挪動了一下腳步。
大多數人第一次騎馬是很害怕的,小哥顯然對趙若萱的反應並不意外,淡定地笑了笑,不過沒有吭聲。
小哥牽著馬,讓趙若萱先慢慢感受一下馬背上的感覺。
趙若萱隨著馬兒的節奏,身體一晃一晃,很快她就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等一下等一下,好嚇人啊,我想下來了。”
小哥說:“還沒有跑起來呢。”他一邊說一邊咧著嘴笑。
隨後小哥讓馬兒稍微加快了一點速度,趙若萱馬上就嚇得尖叫起來了:“停一下停一下,我不騎了,我不騎了。”
小哥拉住了砝K,說:“那你下來嘛。”
趙若萱深吸一口氣,有些笨拙地從馬背上下來,微微拍了拍起伏的胸口,但還是很開心,蹦蹦跳跳地到她老媽的邊上:“媽媽照片照好了嗎?我看看。”
小哥又望向其他人:“你們誰來下一個?”
老媽和趙小芳都搖了搖頭:“我們就算了。”
小哥將目光看向了李悠南,說:“你要是害怕的話,錢不退了啊。”
李悠南哈哈大笑。
他明白小哥的那點小心思是什麼了,很多遊客騎上馬的時候會害怕,最終只是拍個照就下來了。
沒有騎過馬的人,不能夠感同身受,真當馬兒跑起來的時候,那種顛簸,那種沒辦法像開機車一樣自由操控的失控感,是很嚇人的。
如果遊客自己不敢騎了,那麼那個錢不退也說得過去,心安理得。
李悠南點了點頭:“放心吧,肯定不會賴賬的。”
……
這是李悠南第一次騎馬。
但是,那種心情上的愉悅是很難以形容的。
他深吸一口氣,摸了摸馬兒的腦袋。這匹馬被養得很好,眼神非常精神,撫摸它的時候,馬兒也在打量著李悠南,輕輕嘶鳴了一聲。
小哥簡單地教了一下李悠南怎麼上馬。
李悠南耐心地看完演示,隨後一個健步上了馬背。
小哥依舊牽著砝K,李悠南說:“能不能放開了讓我自己騎一下?”
小哥表情有些古怪,說:“我放開了你會摔的。”
但他只是又走了兩步,又有些疑惑地回過頭,上下打量李悠南。
經常騎馬的人都知道,看一個人會不會騎馬,從他上馬以後就能一下子看出來了。
會騎馬不是說你能控制著馬跑起來,而是自在的表情、輕鬆的坐姿、放鬆的肢體動作。
真的是一目瞭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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