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相比於拍攝風景,其實李悠南更願意拍攝人像。
怎麼說呢,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風景這東西,很難遇到那種讓人情緒激動的畫面。
一個上午,還是收穫了不少高質量的人像照片。
當然,期間也有過一點點意外。給一個女生拍照時,有一說一,那個女生的長相很有特色,臉上有一點雀斑,但能拍出質感很棒的照片。
質感這種東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完美之中透著些許瑕疵。
要遮掉這些雀斑其實很容易,但李悠南用了特殊的手法,非但沒有想辦法遮掩,反而讓這些雀斑顯得更明顯了。
明明是挺好的一張照片,可女孩子捧著相機看原片的時候,愣了一下,說了聲謝謝,竟然都沒打算要李悠南拍的這張照片。
還是李悠南提醒她:“你不要這個照片?不用導給你嗎?”
對方才像突然想起來一般,點了點頭:“哦哦,不好意思,忘了。”
李悠南心情有些複雜,說實話,這張照片還是他今天拍攝最滿意的一張呢。
有一說一,這張照片哪怕隨便找個路人,也會覺得拍得很漂亮,很有氛圍感。
但正主不喜歡,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過,這件小事並不會影響李悠南的心情。
吃過午餐,距離豐都鬼城還有兩三個小時,李悠南也懶得回房間休息,便再次登上了樓上的休息廳。
昨天,李悠南沒有讓著那個老頭子,用剛剛得來的系統能力把人家吃得死死的。
雖然約好了今天再戰,但當時也沒留下聯絡方式。
李悠南起床後,自然不會刻意去尋找那個老人。
反正這艘遊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總能遇到的。
到時候打個招呼,如果老頭還有興致,就再欺負他一把,也沒什麼關係。
還真被他在某個角落裡瞥見了昨天的那個老頭。
依舊是兩個老頭和那個女生在一起。遠遠的,那個姓周的老人也望見了李悠南,衝著他揮了揮手:“嘿,小朋友,還記得我嗎?”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朝著那邊走去。
……
大約十幾分鍾後,在對方大概瞭解李悠南的基礎上,李悠南也大抵認識了兩個老頭和那個女生。
兩個老人並未介紹自己的身份。
但李悠南從他們的談吐和氣度判斷,他們肯定不是普通的退休老職工。
從年齡上看,他們大概是退休的人。
可從聊天偶爾透露的細節來看,似乎又還在工作。
不過對方既然沒有告知李悠南的意思,他也懶得細問。
昨天跟他下象棋的老人姓周,姑且稱他為周老吧。
另一個老人姓廖,那個女生叫廖馨純,是廖老的外孫女。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是外孫女,但女生跟廖老姓,也就是說,這個女孩子的母親在夫家地位應該不低。
這些資訊,李悠南沒有刻意思考整理,只是下意識想到的。
自然,兩位老人對李悠南也很好奇。
簡單聊了幾句,倒也沒深入詢問,得知李悠南是濱海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兩位老人微微驚訝。
畢竟,雖說在網路上感覺人人都是985、211,但在現實生活中,遇到名校畢業生的機率還是挺小的。
廖馨純只是有一些好奇的打量著李悠南,並沒有主動問什麼,總的來說這個女生是一個安靜的女生——至少看起來如此。
聊了一陣,大家算是熟悉了。
周老又說起昨天李悠南下象棋贏了自己的事。
這時,廖老明顯展現出損友的特質,哈哈大笑說:“那肯定是你的技術太差了,臭棋簍子。我說我孫女昨天讓著你,你還不相信。”
周老沒好氣地反駁:“你少在那兒吹牛了。”
廖老笑眯眯地說:“你要是不服氣,那就讓我孫女再跟你下一盤啊。”他看向廖馨純說:“孫女,今天別給你周爺爺面子,該怎麼下就怎麼下。”
李悠南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這兩個老人不愧是多年好友,對彼此的秉性脾氣都極為熟悉,而且都喜愛下棋,棋盤和棋子竟然都隨身帶著。
只見廖馨純從隨身背的包裡取出棋盤和棋子,隨後謙虛說道:“周爺爺,沒我外公說的那麼誇張,還是您棋力更高一著。”
周老大抵是個很倔強的老頭,聽到廖馨純這麼說,反而更不高興了:“說來來來,咱們倆再下一盤,你可千萬別再讓著我了。”隨後望向廖老,“老頭,打個賭,這一次要是我又把你外孫女贏了,怎麼說?”
廖老說:“你說怎麼辦?”
周老眼珠子咕嚕一轉:“那就讓你家外孫女跟我孫子見一面怎麼樣?”
李悠南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三人談論這些事情的時候,並沒有避諱自己,李悠南也犯不著給自己找不自在,刻意迴避什麼的,看別人的八卦挺有意思的。
廖馨純明顯愣了一下,低著頭說:“周爺爺,你幹嘛扯上我呀?”
廖老沒好氣地說:“年輕人的事情,你讓年輕人自己去處就好了。”
周老笑了笑:“又不是訂娃娃親,只是見一面嘛,同意不同意?”
李悠南看得出來,這位周老有心要撮合自己的孫子和廖馨純。
但是看上去廖馨純對此並不感冒。
遺憾的是,這會兒沒有瓜子啊。
就在這時,有個服務員過來:“先生,請問要瓜子花生嗎?”
李悠南隨手抓了幾顆。
最終廖馨純還是同意下來。
賭注當然有半開玩笑的成分在裡面,但因為這個賭注,看得出兩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昨天看的時候,廖馨純的確被周老全程壓制著。
但沒想到今天完全像換了個人,每一步,廖馨純都考慮得極為認真,下得極為謹慎,絲毫不給周老一點破綻,步步為營,招招生根。
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在中局以後很快就被廖馨純佔了上風。
連續兩盤都是如此,根本下不到殘局,廖馨純就贏下了兩盤。
廖馨純謙虛地說:“周爺爺,我邭夂靡稽c,您今天狀態不太行。”
周老沒好氣地說:“少來這套,你這女娃娃昨天還真是讓著我呢?”
廖老在一旁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說:“都跟你說過了,讓著你讓著你,讓你高興一下子,沒想到你還喘上了。今天讓你見識一下我外孫女的真實水平。怎麼樣?服氣了吧?”
周老啞然一笑,忽然看到一旁的李悠南,說:“來,小夥子,你跟她下一盤,看看你們兩個年輕人,誰的棋力更高一點?”
此時廖馨純也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李悠南。
李悠南想了想,這會兒正好也有點無聊,下兩盤就下兩盤吧,點了點頭:“哈……好,不過很久沒下了,下得可能不怎麼好。”
廖馨純也慢悠悠的說,“嗯,我也就是業餘下著瞎玩。”
兩個老頭兒看著兩個年輕人,你一句我下的不好,我一句水平很低,忍不住對視一眼。
正式開始下了。
廖馨純不愧是小時候在少年宮長期學習過中國象棋的,她的棋路很正,頗有章法。
從她的棋路里,李悠南不難看出《梅花譜》的影子,看得出來這小姑娘棋譜記得很牢。
要說這只是隨便下下的業餘愛好,那肯定是謙虛了。
廖馨純這個水平,或許放在職業賽場上不算突出,但是把她隨便丟進某個大學裡面,拿個象棋冠軍還是輕而易舉的。
不過,可惜她遇到了李悠南。
李悠南記憶的棋譜比她更多,雖然在融會貫通方面要差一些,但可供選擇的變招實在太廣了。
過了中盤,廖馨純還能苦苦支撐著,但隨後李悠南使出幾招,將棋局拖入了殘局,這就進入了李悠南真正的主場。
拖入殘局以後,除非是像李天一這種水平的棋手,否則李悠南很難輸。
廖馨純的眉頭越皺越緊。
旁邊的兩個老頭看著棋局,時不時發出一聲:“這步走得好。”“這步……嘖嘖嘖。”
某一步過後,廖馨純停下了落子的動作,思考了足足一兩分鐘,微微嘆了口氣說:“我輸了。”
兩個老人還有些懵,廖老疑惑道:“哪裡輸了,不是還可以這樣走嗎?”
隨後兩個老人便就著殘局討論起來。
“你看這樣走的話,人家這樣走就沒了。”
“如果這樣走的話,這裡上馬就成了高釣馬。”
“那這樣走呢?”
“這樣走你當人家的車是吃乾飯的嗎?你還不敢吃他的車……”
李悠南慢悠悠地說:“邭猓氣。”
廖馨純有些鬱悶地抬起頭。
看得出來,這個姑娘能忍受自己主動讓別人贏,但要是真正被別人打敗,就會有些難受。
她低著頭說:“再來一盤?”
李悠南看了看時間,說:“應該快要到豐都鬼城了吧,要不然等逛完了豐都鬼城再下?”
廖馨純見狀,只能點了點頭。隨後,她又看似不經意、隨意地說了一句:“其實我大學裡面選修的是國際象棋。”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說:“哦,那個啊……也略懂一點。”
廖馨純有一些意外地看了看李悠南,不過沒說什麼。
……
遊輪停靠在碼頭。
下了船,長江對面就是豐都縣城,可以看到高樓林立。
導遊們將旅客按照房號分成了很多組。
廖馨純自己有一個獨立房間,剛好沒和她的兩位爺爺分在同一組,反而和李悠南一組。
兩人因為熟絡,便自然而然同行前往。
兩個老頭身體健碩,倒也不需要時時刻刻看著。
要去豐都鬼城,需要爬上一段很長的階梯。
此時雖已9月,但大概因為秋老虎,天氣熱得不像話。
李悠南好奇地問:“你不用帶遮陽傘嗎?”
廖馨純連一頂遮陽帽都沒戴,她搖了搖頭:“不用,我在大學拿過短跑第二名。”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李悠南,有些好笑地說:“不過看上去你的皮膚挺白的,應該沒怎麼曬過太陽吧。”
李悠南啞然一笑,簡單的接觸,讓廖馨純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個初步輪廓。
至少目前來看,廖馨純絕不像外表那般溫柔,或許骨子裡是個特別要強的女生。
李悠南眯著眼睛看了看臺階上方,說:“太陽……是不怎麼曬。”
廖馨純在一旁開了句玩笑:“待會兒要是不慎暈倒了,放心吧,我能把你背下去的。”
李悠南畢竟長期鍛鍊,脫掉衣服,身上肌肉線條會非常流暢明顯,但穿上衣服後,還真會給人一種清瘦的感覺。
再加上他皮膚不黑,讓人產生些誤會倒也不意外。
李悠南沒有解釋,哈哈一笑:“我可重著呢,你扛得動嗎?”
廖馨純說:“沒問題的,不過你可別真暈了呀。”
隨後,兩人開始爬階梯。
廖馨純也玩攝影,揹著一個佳能相機包。
爬了一陣,她額頭微微出汗,隨後瞧了瞧旁邊的李悠南,只見他手背在身後,腳步輕盈,甚至沒怎麼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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