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原本打算在景超怡來之前就把打卡任務完成,但眼下看上去是沒辦法搞了,只能等景超怡來了以後再看能不能完成了。
李悠南趿拉著步子,沒什麼方向,就順著人流走。
吉他聲是拐過街角才撞進耳朵的,聲音清亮,帶著點木頭共鳴聲。
一個小哥坐在一家奶茶店和便利店中間的小空地上,人很年輕,看著跟李悠南差不多大,或者更小一點。
他穿了件普通的白色棉T恤,頭髮有點長,在腦後胡亂紮了個小揪。
手指在琴絃上撥弄、滑動,動作很流暢,他彈的不是什麼複雜的曲子,就是那種舒緩的、有點民謠味道的旋律,聽著耳熟,但一時叫不上名字。
他彈完一段前奏,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但挺乾淨,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清透,開始唱。
“七月的風懶懶的,連雲都變熱熱的……”
李悠南去買了瓶水。
那個彈唱小哥還在老地方,指頭撥弄著琴絃,唱著些舒緩的小調,聲音混在街頭的背景音裡。
琴盒就敞在腳邊,幾張零錢,一張白底黑字的收款QR貼在盒子邊緣,在陽光下有點反光。
就在這時,一陣風,毫無預兆地捲了過來。
不是微風,是那種貼著地面打旋兒的、帶著點勁兒的風。
“呼啦——!”
幾張輕飄飄的一塊錢紙幣瞬間被捲起,打著旋兒飛出去半米遠,散落在人行道上。
小哥哎了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撈。
但這風還要鬧。
它又掀起了那張貼在琴盒邊緣的微信收款QR。
那薄薄的一張紙片咻地一下,被風帶著,輕飄飄地直接飛上了半空。
小哥的手僵在半空,眼睛跟著那張白紙片往上抬。
紙片最終輕盈地掠過排隊人群的頭頂,非常精準地貼在了……奶茶店側面的外壁上。
位置挺高。
小哥的脖子還仰著,目光從半空定住了。
嘴角細微地抽搐。
李悠南站在幾步開外,嘴裡還含著礦泉水瓶口,差點被嗆到。
咳咳……
收款的QR被吹走了,在這賣唱別人想給你錢都有點難辦了,這年頭誰身上還能帶上一些現金呢?
李悠南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隨後慢悠悠地走到那個小哥旁邊,也抬頭望著上面的QR,牆壁是奶茶店側面的牆壁,倒不是很高,不到4米。
但普通人肯定是拿不下來的。
李悠南不是普通人。
他想了想,對小哥說:“你先讓一下。”
小哥愣了一下,“什麼?”
李悠南指了指上面的QR:“我幫你弄下來。”
小哥表情古怪,大腦雖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但純粹的常識還是告訴他……這不太可能。
就在小哥發呆的時候,李悠南一個墊步,直接順著牆起飛了。
他的一隻腳蹬在水泥牆面,身體垂直上升,竄了好長一段距離,到最高點的時候,另只腳還能跟上來,一隻手扒了一下,控制平衡,另隻手高高的,輕輕摘掉貼在上面的QR。
小哥仰著脖子,嘴巴不自覺張開。
李悠南落地的時候,還有風聲拂過。
李悠南將QR遞來,小哥默默接過,望著QR呆了呆。
輕……輕功?
李悠南指了指他的吉他,說:“有這個水平,賺外快的話……為什麼不去酒吧裡面呢?應該會更賺錢吧。”
小哥這才回過神來,慢吞吞地把QR收起來,才說:“酒吧……白天不開。”
李悠南眨了眨眼:“哦……”
……
這會兒還不算人多。
李悠南和小哥坐在路邊的一個長椅上休息。
腳下是磨得發亮的花崗岩地磚。
奶茶店門口排著隊,塑膠杯壁凝著水珠,滴落在發燙的地面。樟樹枝杈橫斜,篩下的光斑在攢動的人頭和廣告牌上跳躍、閃動,影落在灰撲撲的樓牆高處。
小哥的家境其實應該不錯,他的那把吉他就要近萬了。彈奏的水平不能說很好,但唱得屬實不賴……是李悠南羨慕的嗓音。
當然啦,唱歌這件事,除非是天生五音不全,只要是個正常人,嗓音條件再怎麼糟糕,都總能練出來的。所以某一天獲得一個唱歌的技能,理論上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倆人隨意聊了會兒天。對於李悠南來說,他現在正是無聊的時候,正好可以消磨一下時間。
對於自己的身份,李悠南並沒有刻意誇張或者隱藏,就是說自己是一個旅行博主,開著一輛車子,打算周遊全國。
搞民謠音樂的人,大多數是有一點點浪漫主義的。
李悠南這樣的生活也不算少見,畢竟類似的博主還是很多的。但小哥以前沒有見過真人,所以真遇到了,還是會感到十分的佩服。
驚歎了幾下,又拿出手機,問清楚李悠南的賬號,新增關注。
當他看到李悠南的賬號裡那個跑酷的影片以後,眨了眨眼睛,又確認了一下,坐在自己旁邊的這個一米八幾的帥哥,就是影片裡的本人。
小哥問:“這裡面的影片真的是你自己嗎?你好厲害啊!我小時候也想學這種空翻的,這個東西有什麼竅門嗎?”
竅門?李悠南想了想,站起來,說:“要說竅門也是有一點的,就是不要害怕了,這個是最重要的。”
其實李悠南自己也說不出來什麼竅門,絕大多數技能的竅門是在學習的過程當中慢慢領悟的。但李悠南沒有這個過程,他是直接就會了。
所以真讓他說個竅門出來,只能抓瞎。
就像是,一個正常人沒有辦法給你解釋清楚走路有什麼竅門一樣。
對於李悠南來說,跑酷就和走路一樣簡單。
李悠南隨意來了一個前空翻韋伯斯特:“具體什麼竅門吧,我也說不上來,但是肯定是不能害怕的。”
小哥再次呆了呆,這翻的也太輕鬆了吧。
看上去……很簡單。
此時李悠南的目光放在了那把吉他上,俯下身子問了一句:“我可以看一下嗎?”
小哥說可以,李悠南便將吉他拿起來。
他也是會彈一點吉他的,以前在大學的時候,吉他和籃球,讓他成為了系裡風雲人物。
不過已經很多年沒有摸過了。
如今有了鋼琴技能的加持,其實對吉他也是有幫助的,因為樂理是通的,鋼琴能力帶來的視唱練耳上的提高,也是可以直接反映在吉他上的。
不過這兩種絃樂雖然都是12平均律,但還是有一些差異。吉他每個品格的音,長時間不專注于吉他的練習,還是找不準的。
就在將注意力放在吉他上的時候,餘光忽然瞥到旁邊的小哥。
“往前……不怕就行了?”小哥喃喃自語。
李悠南眼睛一下子瞪大,猛地望了過去,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撲通!”
小哥……很勇敢。
李悠南輕輕扶了一下額頭。
……
主動跟彈吉他的小哥搭訕,其中有一個原因是,打卡任務裡面寫了,需要收集到歌手的彈唱。
此時還沒有到12點,但期間如果有一個認識的人,到時候完成這個任務就會很容易。
問清楚小哥在12點以後大機率還會過來擺攤彈唱,但眼下他要先去處理一下剛才摔到的地方。
這時,景超怡終於發來了訊息,說自己已經下飛機了,問李悠南現在在哪裡。
李悠南告訴他自己在黃興路。
景超怡發了一個笑臉過來:“等我嘍!從機場過來會比較遠。”
那個小哥,沒過多久將自己的摔傷處處理好了。
他發來了訊息,邀請李悠南去他朋友開的一個酒吧裡玩兒。
能夠感受得到,對方也是一個喜歡交朋友的人。
李悠南這會兒沒有事,便答應了。
下午,酒吧還沒有正式開張營業。
這家酒吧位置不算很好,甚至可以說有點偏僻。
李悠南進去的時候,服務員正在打掃衛生。
酒吧正中間是一個舞臺,幾個玩音樂的人各自撥弄著樂器,做著晚上的準備。
那個小哥看到了李悠南,給他揮了揮手。
樂隊成員不全是年輕人。
主唱是個差不多30來歲的姐姐,穿著十分暴露,身材前凸後翹。
鼓手是個戴墨鏡的大叔。
李悠南覺得這大叔真厲害,畢竟在室內,不戴眼鏡李悠南都嫌光線暗,大叔戴上墨鏡,那大概只能憑感覺敲了。
大家都很熱情,小哥介紹李悠南跟大家認識,還說李悠南是個影片博主。
這話頓時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鼓手大叔就是這裡的老闆,他也搞過直播,但效果不怎麼好。
聽到這話,他便有些主動地跟李悠南攀談起來,還招呼服務員去倒幾杯果汁過來。
相比於聊直播方面的內容,李悠南其實更樂意跟他們聊音樂。
畢竟在直播方面,李悠南現在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拍攝機器。
他把影片素材,不管好用不好用,都一股腦拍下來打包丟給龍哥。
所以當人家問他這方面的問題時,李悠南只能硬著頭皮說:“主要還是要找到自己的定位,然後要有反差,關鍵是剪輯要到位,這個最重要。”
大家聽得很虛心,覺得非常有道理,認真點頭。
沒聊多久,樂隊的人都到齊了,便開始著手準備晚上的演出。
他們照著譜子練了幾下,李悠南這才悠閒地退到旁邊,饒有興趣地看他們演奏。
音樂的確很有魔力,能把一幫不認識的人聚在一起,帶入相同氛圍。
大家各自玩弄樂器,音色、旋律不同,但只要節拍合上,就有一種和諧的同頻感。
大家腳上踩著節拍,抬頭時與踩著同樣節拍的朋友,互相送去默契的笑容,笑容裡的含義彼此心領神會。
彈了一陣,在休息空隙,彈吉他的小哥湊到李悠南旁邊說:“待會兒你可以幫我們拍個影片嗎,作為你旅行內容的一部分。”
他說這話時有點不好意思,顯得社交目的不太純粹。
李悠南拿出手機,對著他拍了幾個鏡頭,笑著說:“小事情。”
他今天拍了不少長沙的鏡頭,不過正如龍哥之前說的,這種沒特點的鏡頭,剪不出好素材。
可以先存著,等去過的地方多了,混剪成一個完整影片。
那小哥又問:“剛才看你擺弄吉他,你也會嗎?”
這其實不難判斷,下午李悠南看琴,這會兒又跟著音樂合拍。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說:“就一點點啦……”
小哥立刻想拉著李悠南上臺,說:“我們正好還缺兩個聲部,多的吉他也有,一起玩一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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