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水鳥醒了。
整個湖岸線像一條流動的帶子,那些黑點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往水裡挪,往蘆葦深處鑽。
繁殖期的鳥最警惕,天亮前的最後一陣黑暗,是它們換班的時候。
李悠南想了想,轉身從帳篷裡將照相機背出來。
往營地外面走了幾步,看得更清楚些。
而與此同時,王冰、生態組負責觀測鳥類的研究人員,也差不多起床了。
攝影師給王冰比劃了一下,讓她調整一下站位……這個紀錄片主打一個真實,各種生活的細節都有可能是後期的素材。
隨後他們都注意到了李悠南。
鏡頭索性把李悠南也給框了進去。
“早啊!”
“早。”
李悠南笑了笑,舉起手中的相機。
王冰明顯有一些詫異,眨了眨眼睛,隨後比了一個剪刀手……很遜的Pose啦。
下一刻她便聽到了快門聲響。
見狀,王冰嘟囔著:“都沒睡醒,拍的好看嗎?”
一面說著,王冰一面朝著李悠南走過來。
李悠南將相機上的預覽照片開啟,見王冰朝自己走過來,抬了抬眼,眼神中露出一絲疑惑,隨後又繼續檢視相片。
王冰蹦蹦跳跳的來到了李悠南的旁邊,湊過去一看照片,頓時表情微微一僵。
相片裡沒有半個她的影子。
焦距直接從她的肩膀略過,畫面中是一隻剛剛從溼地飛起來的鳥兒。
飛鳥的神態,甚至撲騰翅膀的細節都捕捉得非常精準。
李悠南驕傲地說:“我拍鳥一向很在行,怎麼樣?”
王冰給李悠南送來一個難以言說的笑容,又有一些無奈的朝著自己的攝影師鏡頭嘆了口氣。
攝影師哈哈大笑。
……
腳下是鹽鹼地,白花花的,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晨光這會兒真正爬上來了,從東邊的山缺口漫過來,先是染紅山頂的幾片雲,然後往下淌,淌到半山腰,淌到山腳的沖積扇,最後落在湖面上。
湖水的顏色開始變了。
從墨藍變成靛青,從靛青變成孔雀藍,中間過渡的那幾秒,像是有人往水裡倒了一整瓶水彩,還沒攪勻。層,貼在湖面上,像一層紗。
在這個點位,真是挺不錯的。
李悠南專心致志地拍了不少飛鳥的照片。
自然,他的攝影技術,哪怕連王冰帶過來的攝影師也自愧不如。
回到帳篷的時候,玄幻正在捉弄著團團。
當然也有可能是天性好玩的烏鴉試圖叫醒貓頭鷹陪它一起玩。
雖然烏鴉已經足夠聰明了,但它大抵是理解不了為什麼這隻看上去胖乎乎的同類大鳥,白天的時候看到的東西和自己是不同的。
團團被玄幻吵的有一點煩了,跳起來抓住玄幻打了一頓。
這下子烏鴉終於舒服了。
梳理了一下亂糟糟的羽毛,撲翅著翅膀飛去和那些當地的飛鳥玩了一陣。
生態組的幾名研究人員討論了很長時間,還是沒能確定最終的點位。
“就那個點位最好了。”
“但是人上不去啊……”
“用無人機送上去呢?”
“不行,沒辦法安裝……”
其他科研組的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央視的工作人員也在這裡取到了許多不錯的鏡頭。
隨後又找上了李悠南,準備拍攝一些採訪的素材。
當然了,並不是特別嚴肅正式的採訪,更多時候,就像是王冰和李悠南的閒談,然後恰好被攝像頭的鏡頭給記錄下來了。
午後,王冰鑽進了工作車,和央視的工作人員們討論著作品。
鏡頭的畫面是李悠南獨自在營地外漫步,俯身觸碰結霜的草,抬頭望向湖面,遠處傳來鳥鳴。
王冰笑嘻嘻地說:“這裡的文案可以這樣寫……李悠南已經在湖邊站了很久,手裡拿著相機,像一個等待獵物已久的獵人——只不過他的獵物,是鳥。”
攝影師突然笑著說:“後面的這兩個鏡頭要不要?”
“我看看……要啊,肯定要要,文案我都想好了!”
畫面:王冰從帳篷鑽出來,頭髮有點亂,朝李悠南比了個剪刀手;李悠南按下快門。
畫外音:
“我以為他在拍我。”
“畢竟,這是大多數拿相機的人對女生的美德。”
畫面:王冰湊過去看相機預覽,表情從期待變成微妙;相機螢幕特寫:一隻剛剛起飛的鳥,從王冰肩膀的位置掠過。
畫外音:“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那張照片裡,我的位置被一隻鳥取代了。李悠南的原話是——”
李悠南同期聲:“我拍鳥一向很在行,怎麼樣?”
畫外音:“我能怎麼樣。我只能笑。”
王冰此時已經想到了剪輯出來的作品,這個橋段有多有趣了。
就在討論的時候,帳篷外面忽然傳來幾聲驚呼。
本著對新聞的敏銳嗅覺,車內的幾人都不約而同地跳下車去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李悠南蹲著,手裡捏著一小塊肉乾。
這會兒剛剛收工沒多久的科研人員們都聚攏在那裡看著李悠南的表演。
不遠處,那隻叫玄幻的烏鴉站在一個摺疊椅上,歪著腦袋看他。
地上放著一個開啟的裝置箱,箱蓋平攤在地上。
旁邊擺著幾樣東西——一個巴掌大的紅外觸發相機,一塊拳頭大小的太陽能充電板,還有固定器和衛星通訊模組。
李悠南拿起那臺紅外相機,在玄幻面前晃了晃。
玄幻低頭啄了啄相機的外殼,金屬的,啄起來噹噹響。
它愣了一下,往後縮了縮脖子,然後抬頭看李悠南。
李悠南從兜裡摸出一小塊肉乾,放在相機上面。
玄幻的眼睛立刻亮了。
它低頭去啄肉乾——但相機表面是弧形的,肉乾放得不太穩,它一啄,肉乾滑下來,掉在地上。
李悠南笑了,撿起肉乾,這次沒放相機上,而是直接塞進它嘴裡。
李悠南用兩塊岩石模擬出一個石縫,將固定器卡進去,隨後再擰動閥門,這樣固定器就卡緊了,接下來再將相機放進固定器的卡扣,就固定好了。
整個過程都展現在玄幻面前。
拆開,再攤開給玄幻看。
玄幻低頭看了看,用喙啄了啄固定器,又啄了啄相機,然後抬起頭看李悠南,一臉疑惑。
李悠南從兜裡掏出第二塊肉乾,放在固定器和相機中間。
“把這個叼起來。”
玄幻低頭,叼起肉乾——直接叼走了肉乾,固定器和相機留在原地。
旁邊圍觀的幾個人噗嗤笑出聲來。
李悠南也笑了,把肉乾從它嘴裡拿回來,放回原位。
他指了指固定器和相機。
玄幻歪著腦袋看他。
李悠南又摸出一塊新的肉乾,這次沒放中間,而是舉在手裡讓它看見。
“叼起來,然後有肉。”
玄幻低頭看了看固定器和相機,猶豫了兩秒,然後叼起那固定器。
李悠南摸了摸它的腦袋,將固定器取出來,把肉乾塞進它嘴裡。
之前有過訓練玄幻做某些事情的經驗,李悠南此時再做這件事情顯得輕車熟路。
核心邏輯就是讓安裝的步驟一步一步被拆解開,讓玄幻理解。
比如第一步,就是安裝固定器。
李悠南嘗試讓玄幻叼著固定器放入那個模擬的岩石縫裡,成功了以後就獎勵一塊小肉乾。
玄幻確實很聰明,僅僅試了十幾次就察覺了李悠南的意圖。
當它將固定器放入模擬的岩石縫後,所有人都一起發出了一聲歡呼,它有一些懵逼的抬起頭,但也跟著蹦蹦跳跳起來。
不過這僅僅是第一步。
不遠處的聶老師有一些無語的望著這一幕。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會試圖讓一隻鳥去幫我們執行安裝攝像頭的任務……如果真的成功的話,真的太離譜了。”
“哈哈……說實話悠南提出來想要訓練訓練那隻烏鴉做這件事情,我還覺得不可思議呢,但看他的這架勢,好像真能成功。”
王冰扭頭看了看攝像師,果然不必她提醒,攝像機的錄製燈早就已經常亮了。
“要是李悠南這烏鴉真的能飛上去,把這個攝像機給裝上的話,我覺得我的三觀都要被顛覆了。”
一面拍攝攝像大哥,一面有一些無語地說。
“但我覺得……應該沒那麼容易。”
雖然大家都在期待地望著那隻小傢伙,但也都很清楚,就算是人上去進行組裝,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把這麼艱鉅的任務交給一隻烏鴉呢。
而那邊,李悠南又沒過多久便讓玄幻學會了使用固定器,把它完全卡緊在巖縫裡。
好在這種固定器本來就是半自動的,操作比較簡單,固定的也比較牢靠,只要是大小差距不大的岩石縫都能安裝。
在這種無人的地方,幾乎不必擔心被破壞的風險。
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把固定器與攝像機以及太陽能電池板和無線通訊元件連線起來了。
對於玄幻這隻甚至能幫李悠南安裝監控器的插頭的鳥來說,這並不複雜。
一直折騰到傍晚,玄幻已經可以十分熟練的完成從安裝固定器到攝像機的組裝。
當李悠南為所有人展示這激動人心的一幕時,每個人心頭都不約而同的蹦出來幾個字:真他媽太離譜了。
而接下問題的難點在於……如何讓玄幻飛到固定的點位去安裝呢?
其實也很簡單……
李悠南是這樣做的,找兩塊模擬巖縫,其中一個區域用顏料標記一下,當玄幻飛到有標記的區域找到巖縫開展固定工作,就給獎勵反饋。
適應以後,用無人機飛上去在那片區域撒上顏料,玄幻就能明白,它的工作地點在哪裡了。
當然,想法聽起來簡單,真正操作起來還是挺難的。
午後,令人激動的實操環節終於到來了。
……
上一篇: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