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這是一張在竹海鎮裡閒逛的時候,李悠南幫她拍攝的照片。
以李悠南的攝影水平,這張照片無論從構圖還是光影的角度,自然都極有水準了。
那張照片捕捉的是景超怡在竹海鎮青石板巷中的一瞬。
她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巷角一叢翠竹上,神情是閒逛時特有的、不經意的專注。
午後的陽光被高聳的巷牆與繁密的竹葉切碎,化作明暗交錯的斑塊,溫柔地鋪灑在她身上——照亮了她半邊臉頰細膩的肌膚,也讓那件月白色衣衫的褶皺裡,盛滿了柔和的光與深邃的影。
背景是層層疊疊、虛化了的竹林,在焦外暈染成一片溫潤的青色煙欤h處,則是小鎮,在逆光中勾勒出沉穩的剪影。
整張照片構圖極簡卻富有層次,光與影是絕對的主角。
李悠南看著螢幕,心中一動。
靈感,就在這一瞥之間,變得清晰而具體。
景超怡突然注意到李悠南在看自己,歪了歪腦袋:“怎麼了,學長?”
李悠南笑了笑:“雕個你吧。”
景超怡愣了一下子,隨後李悠南便將那張照片放在桌上。
陳老爺子和他的幾個徒弟都湊過來瞧了一眼,陳老爺子哈哈大笑,他的三個徒弟則表情有些曖昧。
“厲害啊,這樣追女孩子。”
景超怡羞澀地說:“我……我不好看啊。”
“學妹啊,我得批評你幾句,過度的謙虛就是驕傲。“
”我的意思是你這個是藝術品啊,我……我不太合適吧。”
李悠南滿不在乎地拿起了工具,說:“當初《蒙娜麗莎》創作的時候,蒙娜麗莎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姐姐,誰會知道這幅畫最終成了藝術品呢?”
聽到李悠南竟然將自己與蒙娜麗莎做對比,景超怡臉上的表情就更加開心了,像是拗不過一般:“算了,說不過你,那……那你畫吧。”
不過見李悠南真的要照著這照片雕刻,陳老爺子的大徒弟李師傅表情有些微妙。
他們一般在這簧片上面雕刻,也就是些花花草草、飛禽鳥獸的國畫,畢竟要簡單得多,而這種攝影照片要雕得惟妙惟肖,最主要的就是體現明暗。
但是竹簧雕刻只有竹材天然的淡黃色,他想來想去,如果要真的還原出這張照片上的質感,自己是做不到的,便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對於李悠南來說,這一次的雕刻也是有些挑戰的,畢竟他掌握的木雕技能和玉雕技能,雖然對雕刻竹黃有一定的幫助,但是畢竟不是同一種技能。
所以李悠南並沒有著急直接上手,而是先拿來一塊簧片練手。
他挑了幾塊邊角料竹簧,裁成小片。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更加直觀地觀地感受到了在這上面進行雕刻的難度。
而其他幾人也看出來了李悠南正在嘗試做的事情,不由得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但僅僅半個小時以後,李悠南忽然放下了刻刀和練手用的黃片,微微一笑,活動了一下微酸的手腕,目光落回那素淨的畫框。
他知道,可以開始了。
幾人都注視著李悠南
通過剛才他練手時展示出來的技藝,他們幾人都意識到李悠南確實是一個水平極高的手藝人。
李悠南望向了景超怡,說:“學妹幫我拍下來哦,到時候幫老爺子宣傳宣傳。”
景超怡嗯了一聲,端起了攝像機。
他沒有立刻下刀。
而是再次凝視那張照片許久,又閉目片刻,像是在將浮於眼前的光影與線條,一絲一縷地沉澱進心裡,與竹的肌理、刀的走向融為一體。
然後,他睜開眼,目光清明如水。
執刀的手穩如磐石,落下的第一筆,卻輕得像嘆息。
刀尖並非垂直切入,而是以一種幾乎與竹面平行的、極其微妙的角度,貼著簧片最表層的纖維,極慢極穩地推進。
刀鋒遊走,一遍,兩遍,創造出均勻而柔和的暗調。
一點一點的,景超怡的那張動人的面容便浮現在了畫框之上。
隨後是背景的遠山與虛竹,他處理得極為寫意。
幾乎捨棄了具體的形態,只以深湶灰弧⒒蚓刍蛏⒌臉O滭c刻與短線,暗示出空間的縱深與竹林的氤氳。
陳老爺子起初還在一旁默默看著,後來便揹著手踱開了,只是每隔一段時間,會無聲地走回來,站在李悠南側後方,目光從照片移到竹面,再從竹面移回照片。
而他的三個徒弟則是一聲不出目瞪口呆地盯著李悠南的動作。
有一說一,這水平,恐怕是自己的師父也沒這麼高吧?
當最後一抹遠山的虛影以幾乎看不見的満鄱ǜ澹钣颇辖K於輕輕放下了手中最小的那柄刻針。
他沒有立刻展示,而是用最柔軟的細毛刷,輕輕拂去整個畫面上的所有浮塵。
然後,他後退一步,將它置於工作坊中央那張老木案上,讓午後的自然光斜斜地鋪灑下來。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素淡的竹簧之上,光影彷彿擁有了生命。
沒有照片的色彩,卻擁有了比照片更沉靜、更雋永的質感。
陳老爺子久久凝視,終於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他什麼評價也沒說,只是淡笑著看向自己的徒弟們,說:“好好看,好好學。”
而在一旁的景超怡緩緩放下了攝像機,假意去看裡面的影片。
可嘴角卻怎麼也沒壓住,悄悄地、極小幅度地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全然私密的,無人察覺的弧度。
“學長雕的我,真好看……嘻。”
李悠南輕舒了一口氣,因為就在他完成最後一筆的時候,傳來了系統悅耳的提示。
【打卡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流行音樂歌唱家】
【流行音樂歌唱家lv.2:當你第吟唱聲起,所有的聽眾心跳節拍便與你共鳴,你即興的轉音可以馴化萬籟為和聲織體,你去參加好聲音獲得第2名,評委會捱揍。】
李悠南愣了一下,再次想起了當初合唱團的夢魘般的經歷。
我……我能唱歌啦?
第346章 景超怡的媽、違約的酒吧
李悠南在曾經的學生時代,很長一段時間都難以忘記自己在舞臺上出糗的經歷。
也因為那一次經歷,登臺表演唱歌成了他心中最痛的領悟,堪稱夢魘。
所以到了後面大學的時候,儘管也會一點吉他,但只是給別人伴奏,自己從來不敢當眾表演唱歌。
後來獲得了鋼琴技能,也是單純地演奏鋼琴,從來沒有想過一邊彈一邊唱。
這麼多年,哪怕是家庭親戚聚會讓他唱首歌,都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拒絕,
可以說自打那一次的合唱比賽後,他就再也沒有唱過歌了。
而此時獲得歌唱技能,那些關於歌唱的知識湧入大腦,同時與歌唱相關的肌肉也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李悠南很清楚,那是唱歌的肌肉記憶形成了。
景超怡看到李悠南表情有些發愣,便奇怪地問:“怎麼了,學長?”
李悠南迴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說:“沒什麼,沒什麼。”
景超怡小心翼翼地將畫框捧起來,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拿這個送給我媽的話,會不會太貴重了一些?”
她看得出來,這件竹簧竹雕的藝術價值極高。
李悠南愣了一下,這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件竹簧竹雕作品,李悠南從一開始並沒有想過要送給景超怡的媽媽,雕刻景超怡也的確是一時興起的即興創作,但此時景超怡都這麼說了,李悠南只能順著她的話說:“你這話說的,我們當朋友這麼長時間了,也沒有送過你什麼像樣的禮物,這上面雕的是你,不送給你還能送給別人?”
“那……那多不好意思呀,我去找一個漂亮的包裝,嘻嘻。”
……
從宜賓離開以後,李悠南和景超怡再次踏上了前往雲南的旅途。
接下來沒有打卡點,也沒有特別值得停下來駐足遊玩的景點,最多就是停車休息個把小時的地方,兩人便沒有過多停留,一路朝著大理而去。
當然了,也並沒有刻意趕路,被時間追著跑,整個旅途大多數時候,車裡放著舒緩的民謠,車窗半降,帶著溼潤氣息的風漫進來。
李悠南有一些忍不住想要體驗一下自己的歌唱技能了,不過雖然已經掌握了頂尖的流行音樂歌唱技能,但是當初的夢魘還是沒有那麼容易克服的。
應和著音響裡的音樂好幾次,李悠南想要開口哼唱,但是都沒能順利地張開嘴。
從宜賓離開後,沒著急上高速,沿著城郊的小路晃了二十分鐘,才在導航提示音裡不緊不慢地駛入G85銀昆高速入口。
終於醞釀了很長時間的歌曲,隨著音響裡播放起李健的那首貝加爾湖畔,李悠南的腦袋空白了一下,下意識便張開嘴巴了。
當歌聲從喉嚨間發出來,李悠南自己都愣了一下子。
這是我唱的歌嗎?
臥槽!
真然他媽太好聽了!
我靠我這水平可以去當明星了!
無論是氣息還是腔體的共鳴,抑或者是對這首歌曲感情的詮釋,李悠南的表現都做到了極致。
而在這種投入的時刻,沒有觀眾怎麼行呢?
好在雖然車上只有一個乘客,但一個乘客也是觀眾啊。
李悠南唱了半天,才帶著些許驕傲扭過頭去看景超怡,期待著從這丫頭的眼中看到崇拜的目光。
然而下一刻,他的嘴角就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丫頭竟然已經睡著了,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李悠南幽怨地嘆了口氣:古有對牛彈琴,今有對學妹唱歌。
隨後李悠南便將音樂給關掉了。
而就在關掉音樂不久,景超怡醒了過來,有一些迷迷糊糊的說:“咦,剛才我感覺音響的效果好像變得好好啊,就像聽現場版一樣……怎麼突然把音樂關了呢?”
“1984年莊稼還沒收割完,兒子躺在我懷裡睡得那麼甜,今晚的露天電影沒時間去看……”
李悠南沒有搭理景超怡,而是自顧自地輕聲唱了起來,一首他突然想到的父親的散文詩,李健版的。
景超怡表情微微呆了呆,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忽然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學長……你,你,唱歌唱的好好聽啊!你還會唱歌?”
李悠南心頭暗爽,表情卻有一些滿不在乎地說:“是嗎?還行吧我覺得一般般。”
“真的超好聽啊!哇,就像明星唱歌一樣,我覺得你唱的比原唱還好聽呢,學長再唱一首吧……”
“你是不是騙我的哦,哪裡有那麼誇張了……”
“真的真的,學長你相信我,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歌唱的有多好聽啊?從小到大沒有人誇過你嗎?“
”學妹你嘴真甜……又開始哄我啦。”
李悠南一邊爽,一邊一本正經的謙虛。
高速路像條絲帶纏繞在川南的丘陵間,儀表盤的時速始終穩在九十公里。
“求你了,學長再唱一首吧,真的好好聽啊,想聽……”
“哎呀……那就隨便再唱一首吧……”
李悠南勉為其難極了。
……
後面的旅途悠閒而輕快。
路過關河大橋時,瞥見橋下綠波盪漾的江水,景超怡隨口說“想看看”,他們便立刻打轉向燈進了就近的停車區。
踩著碎石路走到江邊,聽著水流聲聊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直到陽光把江面照得發亮,才慢悠悠回到車上。
行至昭通境內,遠處的山巒漸漸染上深綠,偶然看到路牌指向豆沙關,想起那是南絲綢之路的古隘口,便臨時拐進去。
沒逛擁擠的景點,只在五尺道的青石板上走了走,看了眼懸棺遺址,在路邊小店買了兩袋昭通小肉串,站在樹蔭下慢慢啃,肉香混著山間的清風,愜意得不想挪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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