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第二天，李悠南在飯點前已經完成了玉雕的禮物。
那是好幾個動漫的形象，龍珠裡的貝吉塔、海偻跹e的索隆、幽遊白書裡的飛影、火影忍者裡的佐助、犬夜叉裡的殺生丸，各自以自己最帥的造型，和諧地出現在同一幅雕刻畫面裡，充滿了張力。
黃曉陽拿到這份禮物，凝視了很久很久。那目光雖然沒有看向李悠南，卻讓李悠南有一些心虛。
李悠南咳嗽一聲：“你喜歡嗎？”
黃曉陽這才抬起頭，表情裡看不出什麼情緒，淡淡地點了點頭：“很喜歡。”
……
李悠南走了。
臨安市雖然有他的很多熟人，黃曉陽也是他為數不多的要好的朋友之一。
但李悠南覺得，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同行的人在路口分叉以後，偶爾或許還能再交會，但不久以後，又會各自在自己的人生軌跡上前行了。
能做的只有，在再相見時熱淚盈眶，然後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或許下一次見面，關係就會更淡一些。
但沒關係，一切變化，都是意義。
李悠南並不難過。
……
李悠南當然並沒有著急離開臨安市。畢竟他也不清楚下一次到臨安市會是什麼時候，在有限的時間裡，自然而然要把能夠代表臨安市的地方好好體驗一番。
王越發來了訊息，說他已經跟楊滿滿在一起了。楊滿滿也發來了訊息，說：“學長，謝謝你。”
李悠南給王越回訊息，讓他一定要好好對待楊滿滿，“一輩子能夠遇到這樣的女孩不容易”。又給楊滿滿回訊息，說：“平時該罵就罵，該說就說，別太把他寵著了，容易寵壞。”
他們兩人想要請李悠南吃飯，被李悠南拒絕了。兩人的幸福，太耀眼，容易晃得他晚上睡不著覺。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當初在學校裡算是比較熟的朋友。然而這麼長時間沒有聯絡，彼此間明顯已經感覺生疏了。
學生會的文藝部部長，如今已嫁作人妻，還生了寶寶，身形明顯胖了一圈，但整個人看上去卻很幸福。
當初班上最沉默的“小眼鏡”，如今留起了油頭。那天在聚會的時候，他四處給人散煙。
還有那個李悠南叫不出來名字的女生，印象中，她永遠坐在最後一排，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現在，她把眼鏡取下來了，臉上的雀斑也不見了，還塗了厚厚的口紅。那天聚會的時候，她湊在男生堆裡，跟他們開著讓人面紅耳赤的玩笑。
而李悠南，平靜地感受著這一切。晚上，他一個人漫步在臨安市的大街上，輕輕地笑出了聲。
……
幾天以後，李悠南決定離開臨安市，朝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基本方向沒有變化，依舊是以打卡為主要方向。
李悠南開啟地圖，認真研究了一下距離臨安市最近的下一個打卡地點，最終把目光放在了臨安市西南方向的JH市。
之所以選擇JH市，有兩個原因。從距離上說，JH市是最近的打卡點之一；其次，在這個方向上，沿途就有一個打卡點，位於浦江縣的通濟湖。
李悠南認真做了一下攻略，得知通濟湖是一個十分適合露營的地方，而且打卡任務地點附近的景色很不錯。
李悠南覺得這地方簡直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
在剛剛獲得廚藝技能以後，他就一直暢想著能找一個風景不錯的地方做一餐美食，再弄一把摺疊椅，吃完東西后，就悠閒地躺在摺疊椅上看景色。
如今想到什麼就可以立刻去做。
李悠南在出發前去超市裡買了摺疊椅、摺疊桌以及卡式爐，還有一套行動式的廚具。
食材倒是不著急，他打算在通濟湖附近買最新鮮的。
天氣依舊很熱，將所有東西準備妥當以後，李悠南直接開車出了城。在上高速前，他把車子開進了加油站。“啪！”，加油槍跳槍以後，油表上的數字定格在了691.07。
工作人員問：“要不要湊整？”
李悠南有一些恍惚地盯著那個數字，一時間心情有一些複雜。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不開車不知汽油貴。
要知道，他的這臺小酷是有副油箱的，雖然油箱裡還有大半箱油，總容量將近140升，但李悠南有一種遊不滿就心裡不踏實的感覺，所以每次出發前都會把油箱給加滿。
就這麼一次簡單的加油，加出去了將近700塊錢。
李悠南說：“湊個整吧。”
工作人員將油加滿，李悠南付了錢，坐回車子裡面。他有一些無奈地笑笑，拍了拍方向盤說：“你還真是能吃啊。”
畢竟這可是一臺V8的小猛獸，當8個活塞同時執行起來的時候，還真不是一般家庭能夠喂得起的。
李悠南默默算了算，自打小酷在自己手裡活過來以後，僅僅油費已經花掉了他幾千塊錢。
想辦法賺點錢的計劃，不得不提前了。
去JH市距離倒是不算遠，不到200公里，李悠南做好了攻略，正式出發了。
……
“就算要寫小說，也沒有必要一定在外面吧，就在家裡不行嗎？”
“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到處亂跑，萬一遇到危險了怎麼辦？”
“勸不住你了是吧？”
戴著眼鏡看上去知性的中年女人語氣有一些嚴肅，但表情裡更多的是無奈。
祝清越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又抬起頭，說道：“媽媽，你穿這件紅色的衣服還挺好看的。”
“跟你說正事呢。”
“不過我覺得如果底下配一條米色的裙子會更好看。”
“你要氣死我嗎？”
祝清越調皮地笑了笑，站起來拉著媽媽的手搖啊搖：“媽，你就放我走吧，我保證不會去危險的地方。”
那位知性的中年女人沉默良久，終於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自己跟你爸說去。”
祝清越開心地親了老媽的臉頰一下，像個孩子似的跑出去了。
第32章 偶遇影片博主
湖水被烈日蒸出灰白，水面浮著曬蔫的藻膜，熱浪讓對岸的山影微微晃動。
李悠南站在岸邊裸露的湠瑤讌蔡J葦耷拉著焦黃的葉子。他拿著照相機，偶有白鷺貼著水面掠過，翅膀攪動凝滯的空氣。
有一些遺憾，他買的不是能夠拍鳥的鏡頭。
湖面，漁人縮在斗笠下，木船燙得反光，汗珠滴在船舷上瞬間就幹了，蟬鳴稠密得像一張網，罩住了整個凝固的中午。
李悠南有一些無奈地眯起了眼睛，打卡任務已經接到了，今天的任務，短時間不能完成，任務的內容是在這裡拍到星空的照片，也就是說必須要硬生生熬到晚上才可以完成任務，不過好訊息是，眼下通濟湖的天氣還比較晴朗，如果不發生大的變化，晚上是能夠看到星星的。
李悠南將車子就直接停在了湖邊，這裡是免費的露營地，在不遠處還有幾輛車子，露營他們的裝備更為齊全，扎著帳篷天幕，還有小朋友，興奮的跑來跑去。
天氣炎熱，李悠南不禁有些後悔起來。千算萬算，竟然忘記買天幕或者遮陽傘之類的東西。
在這樣的天氣下，待在車裡，顯然不是明智之舉；待在外面，承受烈日灼烤，同樣挺蠢。
好在李悠南帶了鴨舌帽，他把帽子套在腦袋上，慢悠悠走到湖邊。
因為這裡是國家一級水源保護地，附近沒有釣魚的人。李悠南隨手拿起一塊石頭，朝湖面丟去。石塊飛旋，砸出好幾個水漂。
他腦子裡開始盤算，等待夜幕降臨的這段時間該怎麼度過。
這裡附近景色不錯，不遠處有個村子，還有民宿，想必也有能小坐的地方。或許可以進村子逛一逛，等太陽落山了再出來。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有人在一旁問：“小兄弟，你一個人嗎？”
李悠南望過去，是個胖乎乎的絡腮鬍大叔。大叔穿著一件釣魚佬常穿的釣魚背心，下面是條肥大的工裝短褲。他粗壯的腿上和胳膊上，滿是黑壓壓的體毛。
一隻蚊子落在大叔手臂上，被體毛攔住，蚊子長長的嘴器怎麼也伸不進去碰到皮膚。李悠南有些震驚，大叔隨手就把那隻被體毛攔住的蚊子拍死了。
李悠南這才回過神，笑了笑：“嗯，一個人。我晚上想在這拍星空。”
大叔點點頭，笑容不減：“好，原來還是個攝影師呢。”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兩三頂天幕，下面有不少人，看上去很熱鬧，接著說：“我們正在準備午餐，一起吧，小兄弟。”
李悠南有些意外。在這種貼近大自然的地方，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不少。
大叔看上去極為爽朗，見李悠南不為所動，大叔以為他害羞，嘿嘿一笑：“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距離感、邊界感都太強了。出門在外，人多才好玩，別客氣啊。”
李悠南啞然一笑：“好吧。”
一路朝那邊的露營地走過去，大叔簡單說了一下自己家的情況。
他們是兩家人一起出來旅行露營的，倒不像李悠南這樣以漫遊全國為目的。他們不過是臨安市的市民，忙裡偷閒出來放鬆。
距離稍遠一點的地方，兩輛車子停在湖邊。山頂天幕下面搭了幾張摺疊桌，兩家人正坐在下面。
絡腮鬍大叔說：“這個小兄弟是我剛才在湖邊撿到的，一個人準備晚上在這兒拍星空，我叫他過來一起跟我們吃午餐。”
大家遠比李悠南想像的要熱情。此時，一個大姐正在切西瓜。她切了一牙很好啃食的西瓜，讓旁邊水靈靈的小女孩拿給李悠南，說道：“剛才把西瓜放在冰水裡凍了好久呢，小兄弟你嘗一嘗。”
那個小女孩五六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可愛的羊角辮。她兩隻小手鄭重地捧著西瓜，努力讓手指不觸碰到紅色的瓜瓤，慢悠悠走到李悠南的面前，然後驕傲地將手舉起來。
絡腮鬍大叔笑眯眯地說：“我老婆，我女兒。”
李悠南愣了一下，這麼友善、熱情的夫妻，活該人家生出這麼可愛的女兒呢。
李悠南也不矯情，他捧起西瓜，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一下子讓炎熱的天氣都變得和諧起來。
大叔從後備箱裡又扯出一張摺疊椅，放在天幕底下，說：“小兄弟，過來坐。”
李悠南坐下，烈日被鍍了一層銀的天幕隔絕，清風從湖面上面吹過來。
這才是生活。
此時，做飯的是兩家人的女主人。兩個大姐圍在一張小摺疊桌邊上，忙得熱火朝天。
兩個大叔則跟李悠南聊天。到了一定的年齡，自然對人生有了一定的見解，偶爾也會發表一些看法。
絡腮鬍大叔說：“有一句話我覺得不對，總說等退休了以後，再去遊山玩水。我覺得還是得趁年輕，人一旦上了年紀，吃也吃不動，走也走不動，還玩個屁呀。”
另一位大叔則持相反的意見，沒好氣地說：“你可別教壞了人家年輕人。”大叔鄭重其事地對李悠南說：“年輕的時候還是得打拼一下，說的不好聽一點，家裡沒錢，也沒玩的資本啊，你說是吧？”
李悠南點點頭：“兩位大哥說的都對。”
絡腮鬍大叔問：“那你現在做什麼工作？”
李悠南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想了想才說：“我剛剛辭職了。”
絡腮鬍大叔有些驚訝，他只是隨口一說要趁著年輕出去玩，但心底裡還真不是這麼認為的。便順著問了李悠南幾句，聽明白李悠南眼下的打算後，兩個大叔相視一眼，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看著他們的表情，李悠南有些好笑。他也清楚，自己這種沒有任何物質條件，就敢出去環遊全國的行為，是有一些傻氣的。為了避免他們往不好的方向繼續聯想，李悠南說：“接下來的打算是一邊旅行，一邊成為一個自媒體博主。”
聽到李悠南的話，絡腮鬍大叔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旁邊的那位大叔臉上也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李悠南有些奇怪，這兩大叔在樂什麼呢？
絡腮鬍大叔的表情嚴肅起來，問李悠南：“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悠南老老實實搖搖頭：“剛才以為你是李逵，但發現不是。”
絡腮鬍大叔愣了一下，沒好氣地笑了笑，隨後他從身上取出手機，對著鏡頭，開始自言自語起來：“老鐵們，你們絕對猜不到我今天遇到一個什麼樣的小兄弟……25歲辭去工作，立志要環遊中國……”
一旁的大叔解釋道：“他是個影片博主，粉絲幾十萬。”
第33章 長著翅膀的大象是一定要有的
“聽大哥一句勸，別以為做自媒體就是拍拍影片、寫點文字，隨隨便便就能躺著把錢賺了！這行水可深著呢，你要是沒做好準備，一頭扎進來，摔得鼻青臉腫都算輕的！”
絡腮鬍大叔在這一塊上面的確很有發言權，微微一笑便搬了一張椅子在李悠南旁邊坐下。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那些網紅博主，隨便發個影片就能點贊百萬，接廣告接到手軟？我跟你說，那都是表面！你沒看到人家背後付出了多少！為了想一個好的選題，熬多少個通宵；為了拍一條几分鐘的影片，反覆拍幾十遍；為了剪出一個爆款內容，對著剪輯軟體一坐就是一整天！”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他能夠感受到大叔話語中的善意，但心裡也有一些無奈，毫無疑問，這位大叔已經給自己下了一個定義。
一個腦子裡裝著不切實際的理想，脫離現實，盲目追求詩與遠方的年輕人。
這倒也不能怪別人以有色眼光看自己。
捫心自問，在獲得系統以前，李悠南如果遇到一個斷了收入來源，身上幾萬塊存款，開著一輛車子就滿世界亂跑的年輕人，他也很難不將對方貼上不切實際的標籤。
大叔倒是越說越起勁了，旁邊的那位大叔也跟著摻和進來。
“就是就是啊，有不少人總想著邭夂靡灰贡t，這機率比中彩票還低！做自媒體，靠的是實打實的真本事！有什麼特長？有什麼知識儲備？能持續輸出有價值、有吸引力的內容嗎？現在的觀眾眼光可毒了，沒點乾貨、沒點創意，人家憑什麼關注你、喜歡你？”
“還有心態，做自媒體不是一蹴而就的！前期沒流量、沒粉絲、沒收入是常態，能承受得住這種挫敗感嗎？很多人堅持了幾個月，看不到效果就放棄了，那之前的努力全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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