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雨後的泥土味透進來,溼氣壓在鼻腔裡。
“那就開始搭小比擂臺。”
趙老闆:“搭在哪兒?”
“離順安小院門口最近的空地。”
福伯抬眼。
顧墨染繼續吩咐:“天天讓幹活的人,圍在他門前喝酒吃肉。”
趙老闆眼睛亮了。
“屬下明白。”
“葉青雲餓得受不了的時候,門口一堆粗人說說笑笑,滿嘴流油。”
“屬下這就去辦。”
……
入夜後,書房燈還亮著。
顧墨染坐在案後,把今日三方動靜重新擺了一遍。
太子送點心,問城南。
二皇子查茶攤,摸賬冊。
葉青雲賣桌子,卻不低頭。
紙面上的三條線交在一起,最後都指向龍淵武館。
顧墨染拿筆在“龍淵”二字旁邊畫了個圈。
再往下,是葉青雲。
再往旁邊,是楚天行。
他正要落第三筆,門外傳來輕輕兩下叩門。
緊接著傳來沈靈兒的聲音。
“福伯,我來送藥,不用通傳吧?”
第74章 書房內室溫存,武館外才子排隊
顧墨染把桌上的城南圖往書冊下一壓。
“進來。”
沈靈兒端著托盤進門。
托盤裡有一盞熱茶,還有那盒沒動的枸杞山藥酪。
她把東西放下,視線在顧墨染臉上轉了一圈。
“太子殿下送來的?”
顧墨染道:“嗯。”
沈靈兒拿銀勺挑了一點山藥酪。
“芡實、枸杞、山藥,配得還挺齊。”
她抬頭看他。
“夫君,太子這是關心你,還是笑話你?”
顧墨染靠回椅上。
“都行,反正東西沒毒。”
沈靈兒把勺子放下。
“沒毒也別亂吃,補過了,晚上睡不著。”
顧墨染看她。
“那愛妃今晚來,是怕我睡不著?”
沈靈兒耳尖紅了點,卻沒退。
“我是來看看你有沒有把自己熬成藥渣。”
她把熱茶推過去。
“喝了,安神的。”
顧墨染接過茶,茶氣帶著薄荷和甘草味。
他喝了一口。
沈靈兒沒走,指尖搭在托盤邊上。
顧墨染放下茶。
“還有事?”
沈靈兒看了一眼門口。
福伯早就退到了外面,門也帶上了。
她這才低聲道:“今晚還忙嗎?”
顧墨染看著她。
城南的擂臺、葉青雲的竹簡、太子的試探,全在腦中排著隊。
可沈靈兒站在燈下,髮間銀簪很素,袖口沾著一點藥香。
人家主動走進來,哪有讓人走的道理。
顧墨染把桌上的書合上。
“不忙了。”
沈靈兒睫毛垂下,又抬起。
“那妾身今晚……不回碧蘿院了。”
顧墨染起身,繞過書案,拿起她手裡的托盤放到一旁。
“愛妃這是來侍寢?”
沈靈兒咬了咬唇。
“你要是再笑我,我現在就走。”
顧墨染伸手牽住她。
“那我閉嘴。”
沈靈兒看著他,半晌,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
“今晚先歇著,明早再去算計別人。”
顧墨染笑了一聲。
“好。”
燭火燒得低了些。
書案上的城南圖被書冊壓住半邊,剩下半邊露在燈影裡。
顧墨染牽著沈靈兒進了書房內室。
門外,福伯轉身走開。
“太子這點心,倒也沒白送。”
內室。
帷帳垂下,燭光隔在外頭。
沈靈兒髮間銀簪已經取下,長髮散在枕邊,藥香混著茶香,貼在兩人呼吸之間。
顧墨染替她攏了攏鬢邊碎髮,指腹擦過她耳廓,動作很輕。
沈靈兒偏過臉,耳尖被燭色染紅。
身上的人也放慢了動作。
她咬住唇,手指蜷了蜷,抓緊了寢單。
燭芯跳了兩下,帳中暖意一點點壓下來。
……
新的龍淵七日小比告示貼上城南。
天還沒亮透,倒夜香的老漢第一個湊過去看。
他不識字,拉住旁邊挑水少年。
“兒啊,上頭寫啥?”
挑水少年挺起胸。
“就我昨晚和你說的小比,第一給練功服兩套,一天三頓肉,今天還加了銀子,五兩。”
老漢眼睛瞪圓。
“五兩啊,夠咱全家吃兩年肉。”
他上下打量自家兒子,嘖了一聲。
“可你這身板,拿第一?夢裡拿吧。”
少年臉紅。
“輸了也有東西。”
老漢忙問:“輸有啥?”
少年道:“輸也有肉粥。”
老漢一拍大腿。
“那還比啥,輸也不虧。”
馬六叼著草梗從門裡出來。
“你兒子要真這麼想,我讓他輸一輩子。”
門口笑成一片。
順安巷裡,書鶴捧著一碗薄粥,聽著外頭的熱鬧,勺子在碗沿碰了兩下。
“公子,外頭都在說武館小比。”
葉青雲盤膝坐在地上,竹簡攤在膝前。
“聽見了。”
書鶴看著空出來的牆角。
那裡原本有張桌子,如今只剩四個溣 �
“公子,磚頭碎完了,木樁也被你打歪了。二皇子派人給您銀子,您也不要。”
葉青雲合上竹簡。
“我才不做皇家的走狗。”
書鶴閉了嘴,手裡的薄粥也不香了。
葉青雲起身。
“走。”
書鶴抬頭。
“去哪?”
“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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